《中阿含經》第二十卷(8)〈不立念身,魔必伺得其便;正立念身、遊行無量心,三組譬喻皆顯魔終不能得〉——(八一)念身經第十
《中阿含經》第二十卷(8)〈不立念身,魔必伺得其便;正立念身、遊行無量心,三組譬喻皆顯魔終不能得〉——(八一)念身經第十
世尊前面已說,念身若如是修習、如是廣布,諸善法與道品法都能攝在其中。接著,佛從反面與正面反覆對照:若不正立念身、遊行少心,魔波旬便能伺得其便;若正立念身、遊行無量心,魔便終不能得。佛以空瓶與滿瓶、重石投淖泥與輕毛鞠擲平戶扇、燥鑽鑽槁木與濕鑽鑽濕木三組譬喻,清楚顯示念身是否真正建立,直接關係到心是否容易被侵入、動搖與乘隙而入。
若有沙門.梵志不正立念身.遊行少心者。彼為魔波旬伺求其便。必能得也。所以者何。彼沙門.梵志空無念身故。
世尊先從反面說明。
不正立念身.遊行少心者。
若沙門、梵志沒有把念身真正建立起來,心量又狹少、容易受境所轉,便會出現明顯危險。
佛直接說:
彼為魔波旬伺求其便。必能得也。
魔波旬若尋找可乘之機,必定能夠得到。
原因也說得很清楚:
彼沙門.梵志空無念身故。
心中沒有念身真正安住,便像空處留下了可乘之隙。
這裡不是說魔憑空侵入,而是指出修行者自身沒有正立念身,心少、心空,所以外緣一來就容易被牽動。
猶如有瓶。中空無水。正安著地。若人持水來瀉瓶中。於比丘意云何。彼瓶如是當受水不
世尊先用空瓶作譬喻。
有瓶。中空無水。正安著地。
一個瓶子裡面是空的,沒有水,平穩放在地上。
如果有人再拿水來倒:
若人持水來瀉瓶中。
佛便問比丘,這個瓶子會不會再接受水?
這個譬喻非常直接:瓶內空,就還有空間容受外來之水;同樣地,心中若「空無念身」,就留有被外境填入、被煩惱侵入的餘地。
比丘答曰。受也。世尊
比丘回答:會受。
受也。世尊
因為瓶中是空的,所以再倒水進去,自然能容受。
這一答不是只在說瓶,而是在為後面的法義確認一個簡單明確的因果。
所以者何。彼空無水。正安著地。是故必受。
佛接著把原因說清楚。
彼空無水。正安著地。是故必受。
正因為瓶裡沒有水,所以外來之水必能進入。
這裡「空」不是清淨空寂的意思,而是缺少應有的守護與充實。
如是若有沙門.梵志不正立念身.遊行少心者。彼為魔波旬伺求其便。必能得也。所以者何。彼沙門.梵志空無念身故。
世尊把空瓶譬喻完整落回修行。
不正立念身.遊行少心者。
若念身沒有建立,心又狹少脆弱,就如同空瓶。
彼為魔波旬伺求其便。必能得也。
魔波旬尋求可乘之機,便能得手。
原因仍是:
空無念身故。
正念沒有充實、沒有守護,心就容易被外緣填滿。
若有沙門.梵志正立念身.遊行無量心者。彼為魔波旬伺求其便。終不能得。所以者何。彼沙門.梵志不空有念身故。
世尊接著從正面說明。
正立念身.遊行無量心者。
若念身已真正建立,心又廣大、不狹隘,情況便完全不同。
佛說:
彼為魔波旬伺求其便。終不能得。
魔波旬即使伺求其便,也終究找不到可乘之機。
原因是:
彼沙門.梵志不空有念身故。
心中不是空缺的,而是有念身真正安住。
猶如有瓶。水滿其中。正安著地。若人持水來瀉瓶中。於比丘意云何。彼瓶如是復受水不
佛再用滿水之瓶作正面譬喻。
有瓶。水滿其中。正安著地。
這次瓶中已經裝滿了水。
如果又有人拿水來倒:
若人持水來瀉瓶中。
佛問比丘,這個瓶子還能再接受嗎?
和前面的空瓶相比,關鍵差別只在「有沒有充滿」。心若有念身安住,就像瓶中已滿,外來之物難以再乘虛而入。
比丘答曰。不也。世尊。所以者何。彼瓶水滿。正安著地。是故不受。
比丘回答:不能再受。
彼瓶水滿。正安著地。是故不受。
因為瓶子已滿,外來之水沒有空間再進入。
這不是靠驅趕外水,而是因為內在本來就已充實。
如是若有沙門.梵志。有正立念身.遊行無量心者。彼為魔波旬伺求其便。終不能得。所以者何。彼沙門.梵志不空有念身故。
佛再次把滿瓶譬喻落回修行。
有正立念身.遊行無量心者。
心中念身已立,不再空缺。
彼為魔波旬伺求其便。終不能得。
外緣縱然現前,魔縱然伺求,也難找到突破口。
不空有念身故。
真正關鍵就是「有念身」。
若有沙門.梵志不正立念身.遊行少心者。彼為魔波旬伺求其便。必能得也。所以者何。彼沙門.梵志空無念身故。
世尊再次重說反面情況。
不正立念身.遊行少心者。
這次雖然文字與前面相同,但後面會換另一個譬喻,從「能不能容受」轉成「能不能陷入」。
空無念身故。
沒有念身安住,就容易被重力拖下去、被外緣陷住。
猶如力士。以大重石擲淖泥中。於比丘意云何。泥為受不
佛以力士把大石投入淖泥作第二組譬喻。
以大重石擲淖泥中。
大石很重,淖泥又鬆軟,石頭一投入,自然容易深陷其中。
佛問:泥會不會承受這塊石頭?
這個譬喻比空瓶更進一步。空瓶說的是「外物能進入」;淖泥受重石則說「一旦遇到強力衝擊,就容易被壓入、陷住」。
比丘答曰。受也。世尊
比丘回答:泥會承受。
受也。世尊
大石既重,泥又淖,自然容易陷入。
所以者何。泥淖石重。是故必受。
佛把原因說得非常清楚。
泥淖石重。是故必受。
一邊是鬆軟淖泥,一邊是沉重大石,兩種條件相遇,陷入幾乎成為必然。
對修行而言,若心本身薄弱、念身未立,又遇到強烈煩惱與境界,就更容易被拖走。
如是若有沙門.梵志不正立念身.遊行少心者。彼為魔波旬伺求其便。必能得也。所以者何。彼沙門.梵志空無念身故。
世尊把淖泥重石之喻再落回修行。
不正立念身.遊行少心者。
如淖泥一般,心無穩固支撐。
彼為魔波旬伺求其便。必能得也。
一遇強境,便容易被壓入、陷住。
若有沙門.梵志正立念身.遊行無量心者。彼為魔波旬伺求其便。終不能得。所以者何。彼沙門.梵志不空有念身故。
世尊再轉回正面。
正立念身.遊行無量心者。
心已穩固、廣大,不再如淖泥般容易承受外來重壓。
終不能得。
魔波旬即使伺求,也不能找到便處。
猶如力士。以輕毛鞠擲平戶扇。於比丘意云何。彼為受不
佛以另一個完全相反的譬喻說明。
以輕毛鞠擲平戶扇。
力士拿很輕的毛鞠投向平立的戶扇。
毛鞠本身極輕,戶扇又平直穩立,兩者相遇,毛鞠不容易黏著、陷入。
這與「重石投淖泥」形成鮮明對照。
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比丘回答:不會。
不也。世尊
毛鞠不能如重石入泥那樣被承受、陷住。
所以者何。毛鞠輕闡。戶扇平立。是故不受。
佛說明原因:
毛鞠輕闡。戶扇平立。是故不受。
毛鞠輕,戶扇又平直穩立,所以不受。
對應修行,正念已建立的心,不會讓每一個念頭、每一個境界都在心裡留下深痕。
如是若有沙門.梵志正立念身.遊行無量心者。彼為魔波旬伺求其便。終不能得。所以者何。彼沙門.梵志不空有念身故。
世尊把譬喻收回修行。
正立念身.遊行無量心者。
念身穩固、心量廣大,便不容易受境陷住。
終不能得。
魔波旬找不到可乘之便。
若有沙門.梵志不正立念身.遊行少心者。彼為魔波旬伺求其便。必能得也。所以者何。彼沙門.梵志空無念身故。
世尊第三次重說反面情況。
這次後面要以「能不能生火」作譬喻。
空無念身故。
沒有念身守護,就容易讓煩惱條件成熟,像乾柴乾鑽遇合,火很快生起。
猶人求火。以槁木為母。以燥鑽鑽。於比丘意云何。彼人如是。為得火不
佛說,有人想求火,以槁木作底,再用乾燥的鑽木鑽摩。
以槁木為母。以燥鑽鑽。
木是乾的,鑽也是乾的,生火的條件都具足。
佛問:這樣能不能得火?
這個譬喻把重點從「受不受」轉到「條件是否成熟」。若心無念身,煩惱所需條件一旦具足,煩惱火就容易燃起。
比丘答曰。得也。世尊
比丘回答:能得火。
得也。世尊
條件具足,自然生火。
所以者何。彼以燥鑽鑽於槁木。是故必得。
佛再次說明原因。
燥鑽鑽於槁木。是故必得。
乾燥的鑽木摩擦乾燥的槁木,火自然容易生起。
對修行者而言,若外境具足、內心又沒有念身守護,貪、瞋、癡就像火一樣容易燃燒。
如是若有沙門.梵志不正立念身.遊行少心者。彼為魔波旬伺求其便。必能得也。所以者何。彼沙門.梵志空無念身故。
佛把乾木生火之喻落回修行。
彼為魔波旬伺求其便。必能得也。
當內外條件都適合煩惱生起,魔波旬便能乘便而入。
空無念身故。
根本仍是念身未立。
若有沙門.梵志正立念身.遊行無量心者。彼為魔波旬伺求其便。終不能得。所以者何。彼沙門.梵志不空有念身故。
世尊第三次從正面說明。
正立念身.遊行無量心者。
念身建立,心量廣大,煩惱生起的條件便不再那麼容易成熟。
彼為魔波旬伺求其便。終不能得。
即使魔尋求便處,也不能得手。
猶人求火。以濕木為母。以濕鑽鑽。於比丘意云何。彼人如是。為得火不
佛最後用濕木與濕鑽作正面譬喻。
以濕木為母。以濕鑽鑽。
底木是濕的,鑽木也是濕的。
即使有人一直鑽摩,生火條件本身就不成熟。
佛問:這樣能不能得火?
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比丘回答:不能。
不也。世尊
因為條件不具足,火便不能生起。
所以者何。彼以濕鑽鑽於濕木。是故不得。
佛把原因說明:
彼以濕鑽鑽於濕木。是故不得。
濕鑽與濕木相摩,不能生火。
這個譬喻非常有力量:念身真正建立後,並不是每一次都要等煩惱生起再戰鬥,而是整個心的條件已改變,使煩惱火不容易生。
如是若有沙門.梵志正立念身.遊行無量心者。彼為魔波旬伺求其便。終不能得。所以者何。彼沙門.梵志不空有念身故
世尊最後把第三組譬喻完整落回修行。
正立念身.遊行無量心者。
念身已立,心不再狹少脆弱。
彼為魔波旬伺求其便。終不能得。
魔波旬即使尋找可乘之隙,也終不能得。
原因仍然只有一句:
彼沙門.梵志不空有念身故
心中有念身,便不再空缺。
三組譬喻從不同角度說同一件事:空瓶容易受水,滿瓶不受;淖泥容易陷重石,平扇不受輕毛鞠;乾木乾鑽容易生火,濕木濕鑽不能生火。真正決定結果的,不只是外境本身,而是內在條件是否已被修好。
《今日修行觀照》
很多時候,人會把煩惱歸咎於外境:因為某個人說了什麼、某件事發生了,所以心才亂。
這一段提醒得很清楚,外境只是其中一個條件;真正關鍵還在心裡是不是「空無念身」。
同一句話,有時一聽就爆發,有時卻能清楚看見、很快放下。差別往往不在那句話,而在當下的心有沒有正念、有沒有安住。
與其一直要求外境不要碰我,不如把念身修到心裡有根、有量、有守護。
《慧照心得》
三組譬喻很有層次。
空瓶說的是「會不會被外物填進來」;淖泥說的是「會不會被境界壓住陷進去」;乾木說的是「會不會因條件具足而燃起煩惱之火」。
世尊反覆說的答案都一樣:不正立念身,魔得其便;正立念身,魔終不能得。
這裡真正要建立的,不是對魔的恐懼,而是對正念的信心。
念身修得深,不是讓世界從此沒有誘惑,而是讓誘惑找不到那麼容易得手的地方。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