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二十卷(7)〈死屍從皮肉盡去、骨節解散,到骨白如螺終成碎末;念身廣布攝盡一切道品善法〉——(八一)念身經第十
《中阿含經》第二十卷(7)〈死屍從皮肉盡去、骨節解散,到骨白如螺終成碎末;念身廣布攝盡一切道品善法〉——(八一)念身經第十
世尊繼續帶領比丘觀察色身敗壞的後續次第:先見死屍皮肉血都已離去,只剩筋脈相連;再見骨節完全解散,足骨、膊骨、髀骨、臗骨、脊骨、肩骨、頸骨與髑髏骨各散異處;最後連骨本身也由白、青、赤等色相走向腐壞碎末。每見一層,都要回照自己:「今我此身亦復如是,俱有此法,終不得離。」佛最後總攝,念身若如此修習、如此廣布,一切善法、道品法都能攝在其中,如百川小河皆入大海。
復次。比丘修習念身。比丘者。如本見息道離皮肉血。唯筋相連。
世尊再說死屍觀更進一步的變化。
前面已見骸骨青色、腐爛食半、骨鎖在地,現在所見更加敗壞:
離皮肉血。唯筋相連。
皮已離去,肉已離去,血也不再完整存在,只剩筋還把骨架牽連在一起。
原先一眼看去完整的人身,到這時已經看不見熟悉的面貌、皮膚與血肉,只餘下筋骨相連。
這一層觀察非常直接:平常所珍愛、裝飾、保護的外形,在死亡敗壞中不能長久維持;皮肉血散去之後,「完整身體」的形象就一步一步消失。
見已自比。今我此身亦復如是。俱有此法。終不得離。
世尊再次把所見從死屍轉回自己。
見已自比。
不是站在旁邊觀察一具與自己無關的屍體,而是看完之後,立即拿自己的身來相比。
今我此身亦復如是。
現在這個仍有皮肉、有血、有容貌的身體,也具有同樣敗壞之法。
最後更明確地說:
俱有此法。終不得離。
不是「可能如此」,而是此身本來就不能離開這個法則。
死亡之後皮肉血離散,不是發生在「別人身上」的一件事,而是自己的身也終究會經歷。
如是比丘隨其身行。便知上如真。
見死屍敗壞後,仍然回到念身根本。
隨其身行。便知上如真。
此身現在雖未如此敗壞,修行者仍知道它具足走向敗壞的性質。
如實知,不是等到身體真正腐爛之後才承認,而是在尚健康、尚完整時,就知道它必然如此。
彼若如是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斷心諸患而得定心。得定心已。則知上如真。
這一層死屍觀仍然要在遠離獨住中持續修習。
心無放逸。修行精勤。
若只偶爾想到死亡,很快又會回到對身體長久不壞的錯覺,所以需要反覆精勤。
再由精勤:
斷心諸患而得定心。
對色身的貪取與恐懼漸漸受到調伏,心便有條件安定。
最後:
得定心已。則知上如真。
定心建立之後,面對身體敗壞的真相,也能更加穩定、清楚,不因恐怖而逃避,不因厭惡而扭曲。
是謂比丘修習念身
世尊以此收束這一層觀修。
是謂比丘修習念身
見皮肉血離去、唯筋相連,再回照自己的身也終不得離,如此觀照,就是念身修習。
復次。比丘修習念身。比丘者。如本見息道骨節解散。散在諸方。足骨.膊骨.髀骨.臗骨.脊骨.肩骨.頸骨.髑髏骨。各在異處。
世尊接著再往更深的敗壞相觀察。
前面還有「唯筋相連」,表示骨架雖露出,彼此仍有筋相牽;現在連這種連結也失去。
骨節解散。散在諸方。
骨與骨之間的關節已經分離,整副骨架不再保持一體,而是向不同方向散落。
佛接著逐一列出:
足骨.膊骨.髀骨.臗骨.脊骨.肩骨.頸骨.髑髏骨。
足骨、膊骨、髀骨、臗骨、脊骨、肩骨、頸骨、髑髏骨,一一分開。
最後說:
各在異處。
原本被稱作「一個身體」的骨架,到此已經連骨與骨都不能維持在一起。
這一步比前面更清楚地破除「整體身」的執取。活著時,足、腿、臗、脊、肩、頸、頭彼此相接,所以看起來像一個完整身體;死亡敗壞後,各骨散向不同地方,原來的整體只是暫時和合。
見已自比。今我此身亦復如是。俱有此法。終不得離。
見到骨節散亂後,仍然要把所見帶回自身。
今我此身亦復如是。
自己的足骨、腿骨、臗骨、脊骨、肩骨、頸骨、頭骨,目前雖彼此連接,終究也會走向散開。
俱有此法。終不得離。
不能因為現在還能站立、行走,就以為這種完整會一直保持。
「終不得離」再次斷除僥倖:色身所具有的敗壞法,不因身份、年齡、地位而改變。
如是比丘隨其身行。便知上如真。
仍然是:
隨其身行。便知上如真。
活著時知道自己正在活著,也同時知道這個活著的身由眾多部分暫時相連,最後必會解散。
這不是否定現在的身,而是把「現在完整」與「終必解散」同時看清。
彼若如是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斷心諸患而得定心。得定心已。則知上如真。
世尊仍要求反覆精勤,而不是看一遍便算完成。
心無放逸。修行精勤。
不放逸,就是不再把死亡與解散當成遙遠之事,仍以此觀照身心。
斷心諸患而得定心。
身執漸薄,心患也隨之減弱。
得定心已。則知上如真。
定心使觀照更深,不因死相而驚亂,也不因身體仍健在便忘失。
是謂比丘修習念身
骨節解散、各在異處,而修行者回照自身終不得離,這就是念身。
是謂比丘修習念身
念身不是強化身的完整感,而是愈觀愈清楚它的和合、變異與解散。
復次。比丘修習念身。比丘者。如本見息道骨白如螺。青猶鴿色。赤若血塗。腐壞碎末。
世尊再把觀察推到骨本身的敗壞。
前面骨節已經解散,現在所觀不只是骨散各處,而是連骨頭自身都繼續變化。
骨白如螺。
有時所見骨色潔白,如螺一般。
又有:
青猶鴿色。赤若血塗。
有時呈青色如鴿,有時呈赤色如血所塗。
最後:
腐壞碎末。
連骨也不能永久保存,終究腐敗、破碎,化成細末。
到了這裡,身體敗壞的次第已從皮肉血離去、骨節解散,一直觀到骨本身都無法長存。
原來認為最堅硬、最能久存的骨,最後也只是敗壞碎末。
見已自比。今我此身亦復如是。俱有此法。終不得離。
修行者又一次回照自身。
見已自比。今我此身亦復如是。
眼前看見骨白、骨青、骨赤,乃至腐壞碎末,不把它當成外面的塚間景象,而知道自己的骨身也同樣具有此法。
俱有此法。終不得離。
連最後的骨架都不能永保,這個身便沒有任何一部分可以被抓住說:「這個會永遠存在。」
此觀一路走到最後,真正破的不是身體,而是對身體「可以一直保持」的錯想。
如是比丘隨其身行。便知上如真。
到了「腐壞碎末」,世尊仍然用同一句收攝:
隨其身行。便知上如真。
這顯示不論觀到多深、多強烈的死亡景象,修法重點始終不是追求震撼,而是如實知道。
彼若如是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斷心諸患而得定心。得定心已。則知上如真。
最後一層骨相觀,依然要在遠離中修到心不放逸。
修行精勤。斷心諸患而得定心。
不斷修習,使對色身的愛取、怖畏、顛倒漸漸減弱,心得安住。
得定心已。則知上如真。
真正穩定地明白:此身從完整到敗壞,乃至最後成為碎末,都在無常法中。
是謂比丘修習念身
至此,死屍觀由皮肉血離去、骨節解散,再到骨色變化與腐壞碎末,完整走過身體敗壞的後段次第。
是謂比丘修習念身
每一層都不是只看外境,而是「見已自比」,把所見轉成對自身的真實觀照。
若有如是修習念身.如是廣布者。彼諸善法盡在其中。謂道品法也。
世尊說完前面一層又一層念身修法,現在開始總攝念身廣布的功德。
若有如是修習念身.如是廣布者。
不是偶爾想起身體,而是依前面所說種種方法反覆修習,使念身廣大展開。
其結果是:
彼諸善法盡在其中。謂道品法也。
一切善法都攝在其中,佛又直接指出,就是道品法。
這一句把念身的位置說得非常重:它不是旁支小法,而能成為道品善法的廣大容受處。
從行住坐臥、呼吸、禪定喜樂、清淨心、光明想、不淨觀、六界觀、死屍觀一路修下來,念身其實已經把正念、不放逸、精勤、定心、如實知等修道要素全部連結起來。
若彼有心意解遍滿。猶如大海。彼諸小河盡在海中。
世尊接著用大海作譬喻。
猶如大海。彼諸小河盡在海中。
許多小河各自有水流、有方向,但最後都能匯入大海,被大海所攝。
這個譬喻不是說小河失去作用,而是說大海具有廣大的容攝力。
念身修習廣布也是如此,各種善法、道品法不再彼此割裂,而能在念身修習中相互成就。
若有如是修習念身.如是廣布者。彼諸善法盡在其中。謂道品法也
世尊最後再次重說這個結論。
若有如是修習念身.如是廣布者。
真正修習、真正廣布,而不是只知名稱。
彼諸善法盡在其中。謂道品法也
所有善法、道品法都攝在其中。
佛兩次重說,並以大海攝小河作譬喻,使念身的重要性非常清楚:從最平常的「行則知行」,一路修到深定、身觀、死觀,並不是許多互不相干的技巧,而是一條能統攝道品善法的修行道路。
《今日修行觀照》
死屍觀最容易被誤解成悲觀,其實佛每一次都把它帶回「知如真」。
看見皮肉血離去、骨節散開、骨頭最後腐壞成碎末,真正要放下的不是珍惜生命,而是「這個身會一直如此」的錯覺。
當知道時間有限,許多原本抓得很緊的事會自然變輕;反而是今天能不能修善、能不能少造惡、能不能把心安住,變得更重要。
念死不是叫人放棄今天,而是叫人不要浪費今天。
《慧照心得》
從前面的行住坐臥一路讀到「腐壞碎末」,會發現佛教念身不是只教人把注意力放在身體上而已。
祂讓修行者把這個身從活著看到死亡,從完整看到解散,從骨架看到碎末,最後再說:「諸善法盡在其中,謂道品法也。」
這個轉折很深。
因為真正看透身的無常,並不會讓人失去修行方向,反而會把心帶回道品善法:正念、精勤、不放逸、定心、如實知,都在念身中被反覆鍛鍊。
看清身終會散,不是走向虛無;是終於知道,在有限的身命裡,什麼才值得真正建立。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