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二十卷(6)〈觀身六界如屠牛分作六段;觀死屍一日至七日腐壞,再見骸骨青色腐爛食半〉——(八一)念身經第十
《中阿含經》第二十卷(6)〈觀身六界如屠牛分作六段;觀死屍一日至七日腐壞,再見骸骨青色腐爛食半〉——(八一)念身經第十
世尊由身中不淨觀再往前推進,先把此身分別為地、水、火、風、空、識六界,如屠兒殺牛後剝皮布地,再分作六段,使原本被看成一個完整「我身」的身體,轉為六種界的和合。接著又直接觀死屍一日至七日,被烏鴟啄、豺狗食,或火燒、埋地而腐壞,再進一步見青色、腐爛食半、骨鎖在地的骸骨。每一次觀後,都不是看別人的死亡而已,而要回照自身:今我此身亦復如是,俱有此法,終不得離。
復次。比丘修習念身。比丘者。觀身諸界。我此身中有地界.水界.火界.風界.空界.識界。
世尊再說另一種念身修習:觀察此身中的諸界。
觀身諸界。
前面已從髮、毛、爪、齒、皮、肉、筋、骨及種種內臟體液,一項一項拆開觀察身體;現在再進一步,不只看身體由哪些部位組成,而是依「界」來分別此身。
我此身中有地界.水界.火界.風界.空界.識界。
此身中有地界、水界、火界、風界、空界、識界。
這六界不是六個另外放在身外的東西,而是直接在「我此身中」觀察。如此一來,平常緊緊抓住的「這是我的身體」便被重新分解:所見的不再只是一個完整、固定的身,而是地、水、火、風、空、識諸界和合而成。
猶如屠兒殺牛。剝皮布於地上。分作六段。
世尊以屠兒殺牛作譬喻。
屠兒殺牛。剝皮布於地上。
牛還活著、完整站立時,很容易被看成「一頭牛」;屠兒殺牛之後,剝去牛皮,把它鋪在地上,原來那個整體形象便被打開。
接著:
分作六段。
再把它分成六段,就不再只以「一頭完整的牛」作總體認識,而能看到被分開的各部分。
譬喻所要顯出的,正是從「整體總相」轉向「分別諸界」。平常看到自己的身體,很自然生起「我」「我的身體」這種總相;六界觀則像把整體重新分開,使修行者從構成條件上如實觀察。
如是比丘觀身諸界。我此身中。地界.水界.火界.風界.空界.識界。
世尊把屠牛分段的譬喻落回比丘自身。
我此身中。地界.水界.火界.風界.空界.識界。
不是只懂得「身有六界」這個名相,而是回到當下自身,直接分別地、水、火、風、空、識。
前一句先說「有」,後一句再把六界重新列出,正是要讓修行者實際把身的總相拆開來觀。
身不再只是「我」,而可以被如實分辨為諸界。
如是比丘隨其身行。便知上如真。
觀身諸界之後,仍然回到念身一貫的核心。
隨其身行。便知上如真。
所觀不是離開身體而作抽象分析,而是在此身當下,如實知道六界之相。
「如真」始終是《念身經》反覆出現的關鍵:不把身美化,也不把身厭惡化;不建立一個想像的身,只依其真實狀態而知。
彼若如是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斷心諸患而得定心。得定心已。則知上如真。
世尊再次把這一修法帶入遠離獨住。
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
六界觀若只偶爾想一想,很容易又被「我身」的習慣看法覆蓋;所以要在遠離中不放逸、持續精勤。
由此:
斷心諸患而得定心。
對身體的貪著、錯認與種種擾患逐漸止息,心得安定。
最後仍是:
得定心已。則知上如真。
心愈定,觀身愈不容易被好惡與妄想扭曲。
是謂比丘修習念身
世尊以此收束六界觀。
是謂比丘修習念身
觀此身地、水、火、風、空、識六界,又在遠離中精勤無放逸,斷心諸患而得定心,這就是念身的一種修習。
復次。比丘修習念身。比丘者。觀彼死屍。或一.二日。至六.七日。烏鴟所啄。豺狗所食。火燒埋地。悉腐爛壞。
世尊接著把念身帶入死亡觀。
觀彼死屍。或一.二日。至六.七日。
所觀的是已死之屍,從死後一、二日,一直到六、七日,時間逐步推移。
身體死亡後不再保持原來完整、可愛的形象,而開始走向敗壞。
經中接著列出幾種死屍遭遇:
烏鴟所啄。豺狗所食。
有的被烏鴟啄食,有的被豺狗啃食。
又有:
火燒埋地。悉腐爛壞。
有的被火焚燒,有的埋入地下,終究都歸向腐爛敗壞。
這不是為了製造恐怖,而是正面看見身體死亡後的實際方向:此身不能永遠保持原狀,死亡一到,便依因緣走向分解與腐壞。
見已自比。今我此身亦復如是。俱有此法。終不得離。
看見死屍之後,修行真正關鍵的動作不是評論別人的死亡,而是「自比」。
見已自比。
把眼前所見回到自己身上。
接著如實作念:
今我此身亦復如是。
我現在這個仍能行走、呼吸、活動的身體,也和眼前死屍同有此法。
再進一步:
俱有此法。終不得離。
不是只有別人會死、別人才會腐壞;我的身體也具足相同法則,最後不能離開。
這一句是死屍觀真正的核心。若只把墳場當成別人的故事,無常仍停在外面;只有「見已自比」,死亡才真正成為對自身的觀照。
如是比丘隨其身行。便知上如真。
死屍觀仍然不離如實知身。
隨其身行。便知上如真。
眼前雖觀他屍,實際所要明白的是自己的身也具有死亡、腐敗之法。
這樣觀,不是讓心陷入悲觀,而是解除「此身會永遠如此」的顛倒想。
彼若如是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斷心諸患而得定心。得定心已。則知上如真。
死亡觀同樣要在遠離中反覆修習。
心無放逸。修行精勤。
因為人心非常容易逃避死亡,離開觀境後又重新活在「好像不會死」的錯覺裡,所以需要精勤不放逸。
由此:
斷心諸患而得定心。
當對身的執取漸漸鬆動,心中許多因怕失去、怕衰敗而生的患也會減少。
最後:
得定心已。則知上如真。
以定心再觀死亡,不被恐懼牽走,也不逃避,如實知道身法本來如此。
是謂比丘修習念身
世尊以此收束第一層死屍觀。
是謂比丘修習念身
觀死屍由一、二日至六、七日而腐壞,再回照自身也終不得離,這就是念身修習。
復次。比丘修習念身。比丘者。如本見息道骸骨青色。腐爛食半。骨鎖在地。
世尊再往下一層觀死後之身。
如本見息道骸骨青色。
所見已不再是剛死一、二日的屍體,而是進一步呈現青色的骸骨敗壞相。
接著:
腐爛食半。
屍身已經腐爛,並且被啃食了一半,原先完整的形體愈來愈難維持。
最後:
骨鎖在地。
只餘骨鎖散落、留在地上。
從「一個完整的人身」到腐爛、被食,再到骨鎖在地,身體原來被執為完整、堅固、可掌握的形象,一層一層被實際敗壞過程拆開。
見已自比。今我此身亦復如是。俱有此法。終不得離。
世尊再次要求修行者「見已自比」。
今我此身亦復如是。
不是只有道路旁、塚間的骸骨會如此,自己的身體也正具有同樣法則。
俱有此法。終不得離。
現在身體雖完整、有力、可行動,並不表示能永遠避開青色、腐爛、被食、剩骨的方向。
「終不得離」使死亡觀不再留有僥倖:沒有一個「我」能靠年輕、健康、財富或地位永遠逃離色身敗壞。
如是比丘隨其身行。便知上如真。
世尊仍以「如真」收攝。
隨其身行。便知上如真。
身仍健在時,就知道它具有敗壞之法;身相尚美時,也知道這個形相不會永住。
不是等到病重衰老才承認無常,而是在當下身行中就如實知道終局。
彼若如是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斷心諸患而得定心。得定心已。則知上如真。
這一層骸骨觀也同樣在遠離中深化。
心無放逸。修行精勤。
不因觀一次就以為已經看破生死,而要反覆修習,使「我此身亦復如是」真正進入心中。
斷心諸患而得定心。
當身執漸薄,對衰老、死亡與失去身體的恐懼、貪戀,也有機會逐步被調伏。
最後:
得定心已。則知上如真。
心不被恐怖推開,也不被厭惡拉走,只清楚知道色身敗壞的真實法則。
是謂比丘修習念身
世尊至此完成這一組念身修習。
是謂比丘修習念身
先觀六界,使完整身相被分別;再觀死屍腐壞,使永恒身想被破除;最後見青色骸骨、腐爛食半、骨鎖在地,再次回照自身終不得離。
三層修法都把心從「我的身會一直如此」帶回身體真實法則。
《今日修行觀照》
平常知道「人會死」,和真正想到「今我此身亦復如是」,差別很大。
前者只是一個大家都知道的知識,後者才會真正改變今日的選擇。若清楚知道身體終究會老、病、死、敗壞,就比較不值得為一時外相不停比較,也不值得為了維護身分與面子造下許多惡業。
死亡不是用來嚇自己,而是用來提醒自己:有限的身命,應該用在真正值得的地方。
《慧照心得》
六界觀與死屍觀接在一起,力量很深。
六界觀先把「一個完整的我身」拆開;死屍觀再把「這個身可以長久保持」的錯覺拆開。到了「見已自比」,佛又不讓修行者只站在旁邊看別人的死亡,而是立即把自己放進同一法則中。
最有警策力的就是:
今我此身亦復如是。俱有此法。終不得離。
能真正承認這件事,對身的執取自然會慢慢轉輕。不是不愛惜色身,而是不再把色身當作永遠可以依靠的地方。
知道此身終不得離敗壞,不是悲觀;是終於不再把短暫當永恒。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