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十七卷(18)〈修得太用力也會失定,太鬆又會跑掉・佛以捉蠅譬喻教人不急不緩〉——(七二)長壽王本起經第一
《中阿含經》第十七卷(18)〈修得太用力也會失定,太鬆又會跑掉・佛以捉蠅譬喻教人不急不緩〉——(七二)長壽王本起經第一
前一篇,世尊以自己未成無上正真道以前的修行經驗,依次辨明疑患、無念患、身病想患、睡眠患,說明光明與見色之所以反覆退失,不可只盯著境界消失,而要回頭找出使心失定的真正障患。接下來的三種患更加細微:精進本是善法,但若用力過度,也會令心失定;若太過懈怠,又會使所緣失去。佛以力士捉蠅為喻,一邊太急,蠅便死;一邊太緩,蠅便飛去。接著又說恐怖患,如行路之人忽見四方怨賊而來,心驚毛豎,同樣不能安住。修定不是愈用力愈好,也不是一味放鬆,而是正念清楚地辨認自己正落在哪一邊,再回到遠離、無放逸與精勤之中。
阿那律陀。我復作是念。我心中有何患。令我失定而滅眼。眼滅已。我本所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復滅。
前面疑患、無念患、身病想患、睡眠患已經一一辨認,光明也曾重新出現,可是所見光明與色又再次消失。
世尊仍沒有把原因推給外境,而是再問同一個核心問題:
我心中有何患。令我失定而滅眼。
既然定失去,必須再找出當下心中又生了什麼。
這種反覆回觀非常重要。每一次退失,都不是只說「又失敗了」,而是更細地觀察:前面幾種患既然已知,現在還有哪一種新的偏差?
阿那律陀。我復作是念。我心中生過精勤患。因此過精勤患故。便失定而滅眼。眼滅已。我本所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復滅。
這一次,世尊辨認出的是「過精勤患」。
我心中生過精勤患。因此過精勤患故。便失定而滅眼。
精勤本來不是壞事,前面世尊也一再說自己「心無放逸,修行精勤」。問題出在「過」。
當用力超過適當分寸,心便從穩定、清明轉成過度緊逼;原本要護持的定,反而因過度用力而被破壞。
所以不能把「精進」理解成愈緊、愈逼、愈強就一定愈好。真正的精勤必須和正念、正智相應,知道何時用力已經過頭。
阿那律陀。猶如力士捉蠅太急。蠅即便死。
世尊用一個非常直接的譬喻來解釋「過精勤」。
猶如力士捉蠅太急。蠅即便死。
一個有力量的人要捉一隻蠅,如果手抓得太急、力量太重,蠅就直接被捏死。
本來目的是「捉住」,結果因用力過頭,反而把所要護持的東西破壞。
修定也是如此。心如果一直逼迫自己「一定要定住、一定不能散、一定要維持光明」,這種過度緊張本身就會擾動定心。
如是。阿那律陀。我心中生過精勤患。因此過精勤患故。便失定而滅眼。眼滅已。我本所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復滅。
世尊把捉蠅譬喻重新帶回自己的修行經驗。
我心中生過精勤患。因此過精勤患故。便失定而滅眼。
不是因為不修,而是因為修得太急、太過用力。
結果同樣是失定、滅眼,原本所得的光明與色相隨之退失。
這裡把一個很容易忽略的問題說得很清楚:**修行用功,也可能用錯力。**
阿那律陀。我今要當作是念。我心中不生疑患。不生無念患。不生身病想患。不生睡眠患。亦不生過精勤患。
世尊現在把前面已辨認出的五種患一起攝持。
我心中不生疑患。不生無念患。不生身病想患。不生睡眠患。亦不生過精勤患。
疑不生、失念不生、身病想不生、睡眠不生,連過度精勤也不讓它生起。
這一層很重要,因為修行不是只知道哪些明顯煩惱要斷,連看起來像「很努力」的偏差,也要辨認。
阿那律陀。我欲不起此患故。便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因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故。便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復滅
為了不再生起這些患,世尊仍然回到原來的修行基礎。
便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
值得注意的是:雖然剛才才說「過精勤」是患,這裡仍然說「修行精勤」。
可見問題不在精勤本身,而在過度。
佛沒有因怕用力過頭,就乾脆不精進;而是在遠離、無放逸之中,以適當精勤繼續修行。
由此又重新得到光明而見色,但光明仍然再度退失,表示還有另一個相反方向的患尚未辨明。
阿那律陀。我復作是念。我心中有何患。令我失定而滅眼。眼滅已。我本所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復滅。
光明再失,世尊再次觀心。
同樣問:還有什麼患,使定失去?
這次所見,正好與過精勤相反。
阿那律陀。我復作是念。我心中生太懈怠患。因此太懈怠患故。便失定而滅眼。眼滅已。我本所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復滅。
第六種患是「太懈怠患」。
我心中生太懈怠患。因此太懈怠患故。便失定而滅眼。
前面是太緊,這裡則是太鬆。
當精進力不足,心不能繼續護持所緣,便由安住所緣逐漸鬆散,最後失定。
所以修定不能因怕過度用力,就退到鬆懈放逸。
過精勤與太懈怠表面相反,結果卻一樣:都使定退失。
阿那律陀。猶如力士捉蠅太緩。蠅便飛去。
世尊再次使用捉蠅譬喻,但這次完全相反。
猶如力士捉蠅太緩。蠅便飛去。
前面抓得太急,蠅死;現在抓得太緩,蠅直接飛走。
一邊是用力過頭,一邊是力量不足。
兩個譬喻合起來,正顯出修定所需的分寸。
不是「用力」與「不用力」二選一,而是該用多少力,要與當下心的狀態相應。
阿那律陀。我心中生太懈怠患。因此太懈怠患故。便失定而滅眼。眼滅已。我本所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復滅。
世尊把這個譬喻帶回自身修行。
我心中生太懈怠患。因此太懈怠患故。便失定而滅眼。
當心放得太鬆,精勤不足,定也會失去。
這裡和前面的「過精勤患」必須放在一起理解。
一個修行者若只知道「我要用功」,容易落入過急;若聽見過急有患,就以為「那我放鬆一點就好」,又可能落入太懈怠。
佛是把兩端都照見,而不是從一端逃到另一端。
阿那律陀。我今要當作是念。我心中不生疑患。不生無念患。不生身病想患。不生睡眠患。不生太精勤患。亦不生太懈怠患。
到了這裡,兩個相反的用力偏差被一起納入觀察。
不生太精勤患。亦不生太懈怠患。
不能太精勤,也不能太懈怠。
這正是中間分寸的修學。
不是用一個固定力道套用所有時候,而是依當下身心狀況,以正念、正智調節。
阿那律陀。我欲不起此患故。便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因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故。便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復滅
世尊再度回到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
因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故。便得光明而見色。
用力過頭與鬆懈不足都經辨明後,光明再次生起。
然而它仍又退失。
這說明修定不只有用力分寸問題,還可能因心對境界產生其他反應而受擾動。
下一個被看見的,就是恐怖。
阿那律陀。我復作是念。我心中有何患。令我失定而滅眼。眼滅已。我本所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復滅。
世尊又一次回觀自心。
即使已經調整精進的鬆緊,仍然不假定問題已全部解決,而是繼續問:「我心中有何患?」
阿那律陀。我復作是念。我心中生恐怖患。因此恐怖患故。便失定而滅眼。眼滅已。我本所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復滅。
第七種被辨認出的,是恐怖患。
我心中生恐怖患。因此恐怖患故。便失定而滅眼。
當定中所見、所經歷超出平常熟悉範圍時,若心突然生起恐怖,原本的一境就會被驚動。
恐怖使心收縮、警戒、散動,定因此失去,所見光明也隨之消失。
這和疑患又不同:疑是心在不確定中搖擺,恐怖則是直接被畏懼所震動。
阿那律陀。猶如人行道。四方有怨賊來。彼人見已。畏懼恐怖。舉身毛豎。
世尊又用一個很容易理解的情境說明恐怖患。
猶如人行道。四方有怨賊來。彼人見已。畏懼恐怖。舉身毛豎。
一個人正在路上行走,忽然看見四面都有怨賊逼近,自然會驚恐,全身毛髮豎立。
這種恐怖不是平靜思考,而是整個身心都被危險感攫住。
修定中若心也生起這種強烈畏懼,就無法繼續安穩住於所緣。
如是。阿那律陀。我心中生恐怖患。因此恐怖患故。便失定而滅眼。眼滅已。我本所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復滅。
世尊把怨賊譬喻帶回修定經驗。
我心中生恐怖患。因此恐怖患故。便失定而滅眼。
就像行人見賊而驚,定中若被恐怖抓住,心也立刻失去原先安住。
佛不是叫修行者否認害怕,而是先看清:「現在失定,是因恐怖。」
能正確辨認,才有可能不再被它毫無覺察地帶走。
阿那律陀。我今要當作是念。我心中不生疑患。不生無念患。不生身病想患。不生睡眠患。不生大精勤患。不生太懈怠患。亦不生恐怖患。
到了這一層,世尊把已辨認的諸患再次完整攝持。
我心中不生疑患。不生無念患。不生身病想患。不生睡眠患。不生大精勤患。不生太懈怠患。亦不生恐怖患。
不讓疑惑、失念、身病想、睡眠、過度精勤、太過懈怠、恐怖等心患擾動定心。
這不是一次記住一串名稱,而是每一種患都曾親自被看見:它怎麼生、怎麼使定失去、怎麼令光明退滅。
所以後來的「不生」,是建立在真正辨認過它們的基礎上。
阿那律陀。我欲不起此患故。便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因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故。便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復滅
世尊仍然回到同一條修學道路。
便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
遠離減少外緣,獨住使心易於觀察,無放逸令正念不失,精勤則使修行不斷。
由此再次得到光明而見色。
但光明仍然尋復滅,表示還有更細的心患在後面等著被辨認。
前面是疑、失念、身病想、睡眠;這一篇又看見過精勤、太懈怠與恐怖。下一層,甚至連「喜悅」本身,都可能在不知不覺中成為失定之患。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最實用的兩個譬喻,就是捉蠅:太急,蠅死;太緩,蠅飛。
用功不是愈緊愈好,放鬆也不是愈鬆愈好;真正需要的是知道自己現在偏在哪一邊。
《慧照心得》
佛每一次失定,都不是責怪自己「怎麼又退了」,而是再問:「我心中有何患?」
過精勤、太懈怠、恐怖,各有不同,卻都能令定失去。
真正的精進不是一直加力,而是有正念、有智慧地調整,讓心既不被逼壞,也不因放逸而失去。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