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十七卷(17)〈明明已得光明見色,為什麼又會消失?・佛從疑心、失念、身病想與睡眠逐一找出失定之患〉——(七二)長壽王本起經第一
《中阿含經》第十七卷(17)〈明明已得光明見色,為什麼又會消失?・佛從疑心、失念、身病想與睡眠逐一找出失定之患〉——(七二)長壽王本起經第一
三位尊者前面已說明,他們之所以能安隱共住,是因彼此行慈身業、慈口業、慈意業,見與不見等無有異,又願意自捨己心、隨諸賢心。世尊因此讚歎他們和合、安樂無諍、一心一師,如水乳相合。但佛沒有停在僧團和合,而是更進一步問:你們是否已得人上之法,能在更深禪定中安樂住止?阿那律陀回答,他們確實曾得光明而見色,可是光明與所見之色很快又消失。世尊便以自己未成無上正真道以前的修行經驗,逐一教他們辨認:定境會退失,不一定是修法本身錯誤,而可能是心中生起微細障患。這一篇先說四種:疑患、無念患、身病想患、睡眠患。每一次佛都不是籠統說「定退了」,而是回頭觀察心中到底生了什麼,再以遠離、獨住、無放逸、精勤修行重新令心清淨、再得光明見色。
世尊歎曰。善哉。善哉。阿那律陀。如是汝等常共和合。安樂無諍。一心一師。合一水乳。頗得人上之法而有差降安樂住止耶
世尊聽完三位尊者如何以慈身、慈口、慈意共住之後,首先連說兩次「善哉」。
如是汝等常共和合。安樂無諍。一心一師。合一水乳。
「共和合」不是勉強住在一起,而是彼此真正相應;「安樂無諍」是共住之中沒有爭競;「一心一師」表示同依一師、同向一法;「合一水乳」則比喻彼此相融,像水與乳混合後難以分離。
前面拘舍彌諸比丘正因彼此鬥諍而失去和合,這裡三位尊者卻以慈心相待,正好顯出兩種共住完全不同的結果。
但世尊接著沒有只稱讚人際和合,而是進一步問:是否已得「人上之法」,並有不同層次的安樂住止?
頗得人上之法而有差降安樂住止耶
也就是說,和合共住是重要基礎,但修行並不止於「彼此不吵架」;心既安定,還要進一步在定學與勝法上深入。
尊者阿那律陀白曰。世尊。如是我等常共和合。安樂無諍。一心一師。合一水乳。得人上之法而有差降安樂住止。
阿那律陀回答,三人不只外在和合,確實也已得到人上之法,並有不同層次的安樂住止。
得人上之法而有差降安樂住止。
這表示他們的修行已進入超越一般世間狀態的定境與勝法。
接著阿那律陀便說出一個實際修行問題:雖然有所得,但所見光明與色相不能持久。
世尊。我等得光明便見色。彼見色光明尋復滅
三位尊者曾在定中得到光明,也能見色。
我等得光明便見色。彼見色光明尋復滅
問題不在完全沒有境界,而在「得了又失」。
「尋復滅」表示光明與所見色相很快又消失。
這類情況最容易使修行者困惑:明明前一刻已得,為什麼下一刻又沒有?是修行錯了,還是境界本來如此?
世尊接下來的教法非常細密,不是叫他們重新用力追境,而是先去找:心中有什麼患,使定失去。
世尊告曰。阿那律陀。汝等不達此相。謂相得光明而見色者。彼見色光明尋復滅。
世尊直接指出:你們對這個「相」還沒有真正通達。
汝等不達此相。謂相得光明而見色者。彼見色光明尋復滅。
不是說光明與見色本身不對,而是對於「為什麼會得、為什麼又滅」的因緣還沒有看透。
只知道境界出現,卻不知道境界退失的原因,就仍不算真正通達。
因此,佛用自己修道時的經驗,一層一層示範如何觀察失定之因。
阿那律陀。我本未得覺無上正真道時。亦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復滅。
世尊說,自己尚未證得無上正真道以前,也曾經歷相同情形。
亦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復滅。
也就是說,三位尊者現在遇到的問題,不是只有他們才有;佛在成道以前,也曾面對「光明現、色可見,隨後又滅」的退失。
這一句很重要,因為佛後面不是用抽象理論教人,而是把自己過去如何觀察、如何調整,直接說給阿那律陀等人聽。
阿那律陀。我作是念。我心中有何患。令我失定而滅眼。眼滅已。我本所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復滅。
世尊遇到定境退失時,先問自己一個非常關鍵的問題。
我心中有何患。令我失定而滅眼。
不是先怪外境,也不是先加倍用力,而是回頭檢查:「我心中到底生了什麼患?」
這個「患」就是妨礙心安住於定的內在因素。
當失定之後,「眼」也隨之滅,原先所得的光明與見色境界因此消失。
眼滅已。我本所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復滅。
所以光明退失不是孤立事件,它和失定相連;失定又和心患相連。
佛的觀察次第很清楚:不只看結果,而是往回找到真正原因。
阿那律陀。我行精勤無懈怠。身止住。有正念正智。無有愚癡。得定一心。
世尊先說明,當時自己的修行並不是散亂放逸。
我行精勤無懈怠。身止住。有正念正智。無有愚癡。得定一心。
精勤而不懈怠,身能止住,具正念與正智,也不是愚癡失念,而且已得定一心。
也就是說,修行主要條件看來都具足,但定仍可能因細微心患而退失。
這正顯出後面所列諸患非常細緻:不是只有明顯散亂才會壞定,某些看似不大的念頭,也可能使心失去原來穩定。
阿那律陀。我作是念。我行精勤無懈怠。身止住。有正念正智。無有愚癡。得定一心。若世中無道。我可見可知彼耶。
世尊重新檢視自己當時的狀態:既然精勤、身住、正念、正智、得定一心,那麼心裡到底又起了什麼?
這時浮現的是一個疑問:
若世中無道。我可見可知彼耶。
也就是對所修、所見、所知產生疑惑。
不是完全失去信心,而是在定境中生起「若世間沒有這個道,我現在所見所知又是什麼?」這樣的疑慮。
疑一生,心便不能完全安住原本所緣。
我心中生此疑患。因此疑患故。便失定而滅眼。眼滅已。我本所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復滅。
世尊辨認出第一種心患:疑患。
我心中生此疑患。因此疑患故。便失定而滅眼。
疑惑一生,心便由一境轉成猶疑、分別,定因此失去;定失後,眼也滅,原先光明與見色隨之消失。
這個因果次第說得很明白:
不是光明自己無故不見,而是「疑患 → 失定 → 滅眼 → 光明見色退失」。
阿那律陀。我今要當作是念。我心中不生疑患。
既然已經辨認出是疑患,世尊便立下一個清楚方向:不再讓這個疑患生起。
我心中不生疑患。
這不是硬壓住疑問,而是既已如實知道它會令定退失,就不再隨它轉。
真正的調整,是知道什麼心一來會壞定,之後就提高警覺,不再讓它毫無覺察地進來。
阿那律陀。我欲不起此患故。便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懃。因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故。便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復滅
為了不再生起疑患,世尊採取的不是一句自我命令就算了,而是重新建立有利於定的條件。
便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懃。
遠離、獨住,使外緣減少;心無放逸,使念不散失;修行精勤,使所修不間斷。
在這樣的條件下,又重新得到光明、能見色。
因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故。便得光明而見色。
但這次光明仍然再度退失。
這表示第一個患雖被辨認、調伏,還有其他更細的心患尚未被看見。
阿那律陀。我復作是念。我心中有何患。令我失定而滅眼。眼滅已。我本所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復滅。
光明再次消失,世尊仍用同一方法回頭檢查。
我心中有何患。令我失定而滅眼。
他沒有因「疑患已處理,怎麼還會失定」而煩躁,而是再次觀察:還有什麼新的心患?
這種反覆觀察本身就是修行的重要方法。
阿那律陀。我復作是念。我心中生無念患。因此無念患故。便失定而滅眼。眼滅已。我本所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復滅。
這一次,世尊辨認出第二種患:無念患。
我心中生無念患。因此無念患故。便失定而滅眼。
「無念」在這裡是正念失去、念不能維持所緣。
前面疑患是心被疑惑牽走;這裡則是念本身沒有持續,定因此鬆失。
一旦失念,心不能持續安住所緣,定自然不穩,光明與見色也就隨之消失。
阿那律陀。我今要當作是念。我心中不生疑患。亦不生無念患。
世尊現在不是只防一患,而是把已經辨認出的兩種患一起護持。
我心中不生疑患。亦不生無念患。
不讓疑惑擾動,也不讓正念斷失。
這種累積式修學很重要:前面所學不丟掉,後面再加上一層新的覺察。
阿那律陀。我欲不起此患故。便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因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故。便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復滅
為了不起疑患、無念患,世尊仍然回到同一修行基礎: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
便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
由此又得光明而見色。
但不久光明仍然消失,表示還有新的障礙。
這種反覆得、反覆失,不是徒勞,而是在一次一次失定中,把更微細原因照見出來。
阿那律陀。我復作是念。我心中有何患。令我失定而滅眼。眼滅已。我本所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復滅。
世尊第三次重新觀察。
仍是同一個核心問題:心中有什麼患,使定失去?
這種不跳過因果、反覆回觀的方式,使每一次失定都不只是失敗,而成為辨心的機會。
阿那律陀。我復作是念。我心中生身病想患。因此身病想患故。便失定而滅眼。眼滅已。我本所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復滅。
這一次辨認出第三種患:身病想患。
我心中生身病想患。因此身病想患故。便失定而滅眼。
心中生起對身體病患的想念,注意力轉向身病,原本定中的一境便被擾動。
這裡不是說身體有病不能修行,而是指出:當「病想」佔據心時,心會從所緣轉向對身體狀況的憂念、感受與分別,因而失定。
所以要調整的不只是外在身體,也包括心如何面對身體感受。
阿那律陀。我今要當作是念。我心中不生疑患。不生無念患。亦不生身病想患。
到了這一步,世尊已辨認出三種心患。
我心中不生疑患。不生無念患。亦不生身病想患。
疑不生、失念不生、身病想也不生。
不是把前面忘掉再處理新問題,而是三者一起守護。
這就是修行逐層清淨的方式。
阿那律陀。我欲不起此患故。便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因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故。便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復滅
世尊仍以遠離、獨住、無放逸、精勤重新調整。
因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故。便得光明而見色。
光明再現,色相再可見;但仍然再度消失。
這說明心患還沒有全部找完。
阿那律陀。我復作是念。我心中有何患。令我失定而滅眼。眼滅已。我本所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復滅。
第四次,世尊仍然回到同一觀察。
每一次失定都追問同一件事:到底是哪一種心患在作作用?
這種反覆不是機械重複,而是每一次都把觀察推進到更細一層。
阿那律陀。我復作是念。我心中生睡眠患。因此睡眠患故。便失定而滅眼。眼滅已。我本所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復滅。
第四種患是睡眠患。
我心中生睡眠患。因此睡眠患故。便失定而滅眼。
睡眠一來,心的明覺降低,定中的清明也隨之失去。
這和前面的疑、無念、身病想不同:有的是心被分別擾動,有的是正念失去,有的是身病想佔心;睡眠則使明覺沉沒。
四種患雖不同,結果都一樣——令定失去,光明見色隨之退失。
阿那律陀。我今要當作是念。我心中不生疑患。不生無念患。不生身病想患。亦不生睡眠患。
世尊現在把四種已知之患全部攝在一起。
我心中不生疑患。不生無念患。不生身病想患。亦不生睡眠患。
疑、無念、身病想、睡眠,四者都要逐一守護,不讓它們重新侵入定心。
這就是修定中「知道自己的病」之後真正要做的事:不是只會列名,而是在每一次心動時能辨認、能防護。
阿那律陀。我欲不起此患故。便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因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故。便得光明而見色。彼見色光明尋復滅
為了不起這四種患,世尊依然安住遠離獨住,心不放逸,持續精勤修行。
便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
這幾項一再重複,不是多餘,而是在說明修行的根本環境始終沒有改變。
每發現一種新的心患,都仍要回到:遠離、獨住、無放逸、精勤。
由此又重新得光明而見色,但光明仍再次消失。
這表示修行還要繼續往下辨認新的微細障患。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很值得學的,不只是「四種患」,而是佛面對退失的方法。
每次光明消失,都先問:「我心中有何患?」
不要只問境界為什麼不見了,更要問:剛才我的心發生了什麼。
《慧照心得》
疑、失念、身病想、睡眠,看起來各不相同,卻都能令心離開一境。
佛的做法不是急著追光明,而是一次一次辨認心患,再回到遠離、無放逸、精勤。
真正穩定的修行,不是抓住境界不放,而是越來越清楚什麼會讓心失去安住。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