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十七卷(16)〈真正的安隱,是見與不見都以慈心相待・三位尊者自捨己心隨諸賢心〉——(七二)長壽王本起經第一
《中阿含經》第十七卷(16)〈真正的安隱,是見與不見都以慈心相待・三位尊者自捨己心隨諸賢心〉——(七二)長壽王本起經第一
前一篇,尊者阿那律陀、難提、金毘羅以極有默契的方式共同生活:先回者先準備,後回者負責收拾;需要兩人搬水時,只以手相招,不必多語;五日一集,或共說法,或聖默然。世尊親自來到三位尊者住處後,接著進一步問他們:是否常得安隱、無所缺乏?阿那律陀所說的安隱,不在物資豐足,也不只在生活秩序良好,而在於能與清淨梵行者共同修行。他對同修所行的慈身業、慈口業、慈意業,不因見面或不見面而改變;甚至願意「自捨己心,隨彼諸賢心」,從未生起一念不可之心。尊者難提、金毘羅也同樣如此。三人的和合,因此不只是外在不吵架,而是內心真正願意讓自己的身、口、意與慈相應。
爾時。世尊洗手足已。坐彼尊者所敷之座。坐已。問曰。阿那律陀。汝常安隱。無所乏耶
世尊洗淨手足,坐在三位尊者為他敷設的座位上,首先問阿那律陀:平常是否安穩?有沒有什麼缺乏?
阿那律陀。汝常安隱。無所乏耶
佛問的不只是生活物資夠不夠,也在問整個共住修行是否安穩。
前面已經看見他們生活上彼此照顧得十分周全,現在佛要再往內問:這樣共同生活,心是不是真的安?
尊者阿那律陀白曰。世尊。我常安隱。無有所乏
阿那律陀回答得很直接:自己常得安隱,也沒有缺乏。
我常安隱。無有所乏
這一句如果只看表面,可能以為只是生活無缺;但世尊接著再問「云何安隱」,就是要把這份安隱真正的根由說出來。
世尊復問阿那律陀。云何安隱。無所乏耶
世尊進一步追問:怎樣叫作安隱、無所乏?
云何安隱。無所乏耶
也就是不只要說「我很安穩」,還要知道這份安穩從哪裡來。
這一問讓三位尊者真正的共住之道顯露出來。
尊者阿那律陀白曰。世尊。我作是念。我有善利。有大功德。謂我與如是梵行共行。
阿那律陀先說,他心中常有一個念頭:自己得到很大的善利,也有很大的功德。
我有善利。有大功德。謂我與如是梵行共行。
他所認為的「善利」,不是自己得到比較好的位置,也不是別人都聽自己的,而是能和這樣的梵行者共同修行。
也就是說,他把同修當作難得善緣,而不是生活中的負擔。
這個起心非常重要。
若一開始想的是「他會不會妨礙我」,共住很容易處處挑剔;若一開始想的是「能與這樣的梵行者同行,是我的善利」,彼此相待自然不同。
世尊。我常向彼梵行行慈身業。見與不見。等無有異。
阿那律陀接著說,自己對其他梵行者常行慈身業。
我常向彼梵行行慈身業。見與不見。等無有異。
「慈身業」不是只心裡想著友善,而是身體所作所行,都以慈相待。
更重要的是後面一句:「見與不見,等無有異。」
對方在眼前時如此,不在眼前時也如此。
不是見面時幫忙,轉身就嫌棄;不是人在面前恭敬,離開後便放任自己的行為損害對方。
前一篇那些準備床座、汲水、收拾食器、掃灑食堂的日常行為,就正是慈身業的具體樣子。
行慈口業.行慈意業。見與不見。等無有異。
阿那律陀不只在身業上行慈,口業與意業也同樣如此。
行慈口業.行慈意業。見與不見。等無有異。
「慈口業」表示言語不以傷害、譏諷、責難為先,而以和善、利益相待。
「慈意業」則更深,連內心對同修的念頭,也不讓憎嫌、嫉妒、對立長久佔據。
而且仍然是「見與不見,等無有異」。
這一點最能分辨慈心是否真實。
有些人面對面很和氣,背後卻說盡不是;當面表現尊重,心裡卻一直記著對方過失。阿那律陀所說的不是這種表面和氣,而是身、口、意三業都一致。
世尊。我作是念。我今寧可自捨己心。隨彼諸賢心。
接著,阿那律陀說出三人和合最深的一層。
我今寧可自捨己心。隨彼諸賢心。
他願意放下自己的心意,隨順其他賢者的心。
這不是沒有自己的判斷,也不是盲從,而是在共同修道、生活相處中,不把「一定要照我的意思」放在第一位。
「己心」若處處都要作主,共住便很容易產生摩擦:我想這樣、你想那樣,每個人都認為自己的方式最好。
阿那律陀所選擇的,是先放下這種固執,讓自己能隨順賢者、成就和合。
世尊。我便自捨己心。隨彼諸賢心。
前面是阿那律陀心中所念,這裡則是真正實行。
我便自捨己心。隨彼諸賢心。
不是只想「我應該隨順」,而是真的願意放下自己的執著,隨順共同修行的賢者。
這個「便」字很有力量:想到之後,就做。
如果只知道應該放下,實際相處時仍處處堅持自己,和合仍不會出現。
世尊。我未曾有一不可心。
阿那律陀接著說,自己從未對同修生起一念不可之心。
我未曾有一不可心。
這一句不是說三個人的個性完全一樣,而是說在相處中,他沒有讓「我不可以他、我受不了他」這樣的對立心形成。
前面已經有慈身、慈口、慈意,又能自捨己心,所以內在才不生「不可」之念。
若心中一直有「這個人不行、那個人我不要」,外在再怎麼維持禮貌,共住仍然很難真正安穩。
世尊。如是我常安隱。無有所乏。
阿那律陀最後回到佛一開始的問題。
如是我常安隱。無有所乏。
原來他的安隱,是這樣成就的:珍惜能與梵行者共住,身口意皆行慈,見與不見都不改變,又願意自捨己心、隨諸賢心,不生不可之念。
所以「無所乏」不只是日用品沒有欠缺,而是共住中沒有因人我對立而感到處處不足。
問尊者難提。答亦如是
世尊接著問尊者難提,難提的回答也完全相同。
答亦如是
這一句雖短,不能理解成難提只是附和阿那律陀,而是說他也同樣把這些法真正實行在自己的共住生活中。
如果只有阿那律陀願意慈身口意、願意自捨己心,而另一人處處堅持自己,三人仍不可能有前面那種和合。
真正的和合之所以成立,是因為不是只有一個人忍讓,而是彼此都在做同一件事。
復問尊者金毘羅曰。汝常安隱。無所乏耶
世尊又轉問尊者金毘羅:是否常得安隱、沒有缺乏?
三位尊者,佛逐一詢問。
這也顯示和合不能只從一個人的說法判斷,而要看每一位共住者是否都有同樣感受。
尊者金毘羅白曰。世尊。我常安隱。無有所乏
金毘羅也回答:自己常得安隱,沒有缺乏。
我常安隱。無有所乏
到了第三人,答案仍一致。
這使前面三人的共住行持得到更完整印證:不是表面井然,實際有人忍著不說,而是三人都感到安隱。
問曰。金毘羅。云何安隱。無所乏耶。尊者金毘羅白曰。世尊。我作是念。我有善利。有大功德。謂我與如是梵行共行。
世尊再問金毘羅:為什麼能如此安隱?
金毘羅首先也說,自己能和這樣的梵行者共同修行,是善利、是大功德。
我有善利。有大功德。謂我與如是梵行共行。
他看待阿那律陀、難提的心,和阿那律陀看待他們的心一樣。
不是「你們能和我住是你們有福」,而是「我能和你們住,是我的善利」。
每個人都把對方當成自己的善緣,這種共住很難生起高下與輕慢。
世尊。我常向彼梵行行慈身業。見與不見。等無有異。行慈口業.行慈意業。見與不見。等無有異。
金毘羅也同樣對同修行慈身業、慈口業、慈意業。
行慈身業。見與不見。等無有異。行慈口業.行慈意業。見與不見。等無有異。
人在面前與不在面前,慈心沒有兩樣。
這表示三人的和合不是彼此監督出來的,而是各自內心都守護自己的身口意。
看不見時仍不傷害,沒有人聽見時仍不說傷人的話,即使心念只有自己知道,也不放任敵意滋長。
世尊。我作是念。我今寧可自捨己心。隨彼諸賢心。世尊。我便自捨己心。隨彼諸賢心。
金毘羅同樣願意放下自己的固執,隨順其他賢者。
我今寧可自捨己心。隨彼諸賢心。世尊。我便自捨己心。隨彼諸賢心。
先是生起這個願,接著真正實行。
當三人都如此時,就不會變成「只有我一直讓你」。
每個人都在放下自己的一部分執取,彼此之間便形成真正柔和的空間。
這也讓前面那些日常默契變得容易理解:不爭誰先做、不計較誰多做,不必事事說明,因為每個人的心都不是只繞著「我」運轉。
世尊。我未曾有一不可心。世尊。如是我常安隱。無有所乏
金毘羅也以同樣的話作最後回答。
我未曾有一不可心。世尊。如是我常安隱。無有所乏
他沒有對同修生起「不可」之心,所以和合共住不是勉強維持,而是真正安穩。
至此,阿那律陀、難提、金毘羅三人的答案完全相應。
三人之所以能在一起生活得如此寧靜,不是因為沒有個別心意,而是彼此都願意在善法之前放下自己的執取,以慈身、慈口、慈意相待。
這和前面拘舍彌比丘「彼導說我,我那得不導說彼」正好相反。
拘舍彌比丘抓著自己的心不肯退,所以一句話引一句話;三位尊者則「自捨己心,隨彼諸賢心」,所以即使共同生活,也能安隱無乏。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最值得照見的是:「見與不見,等無有異。」
人在眼前時慈和,背後也不傷害;有人看見時善待,沒有人看見時也一樣。
慈若只做給人看,就還沒有真正進到心裡。
《慧照心得》
三位尊者都說「我有善利,有大功德」,因為能和這樣的梵行者同行。
若彼此都把對方當善緣,而不是把自己當中心,共住自然不一樣。
和合最深的一步,不是要求別人隨我,而是自己願意放下一分己執,隨善、隨賢、隨法。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