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十七卷(7)〈長生收父遺身立廟傳書・母子出奔長生受學復成博士〉——(七二)長壽王本起經第一
《中阿含經》第十七卷(7)〈長生收父遺身立廟傳書・母子出奔長生受學復成博士〉——(七二)長壽王本起經第一
長壽王被梵摩達哆殺害、斬作七段之後,長生童子面對的已不是父親受縛待救,而是父王真正命終。此時他所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立刻召眾報仇,而是請波羅奈城中諸貴豪族為父收斂遺身、香木闍維、建立廟堂,讓父王身後得到莊重安置。同時,他又請眾人代為傳書梵摩達哆,質問其是否不怕日後為子孫留下禍患。隨後母親勸長生立即離開波羅奈,以免禍及自身。長生隨母出走後,沒有直接聚兵報復,而是重走父親當年的道路,往村村邑邑受學博聞,最後也因博聞而轉名「長生博士」。父王留下的,不只是仇恨因緣,也是一條以學問與智慧重新立身的路。
於是。長生童子勸波羅奈城中諸貴豪族而作是語。諸君看此。加赦國王梵摩達哆酷暴無道。彼取我父拘娑羅國王長壽無過之人。奪取其國倉庫財物。怨酷枉殺。斬作七段。
長生童子親見父王被害之後,向波羅奈城中諸貴豪族說明整件事情。
彼取我父拘娑羅國王長壽無過之人。奪取其國倉庫財物。怨酷枉殺。斬作七段。
他明白指出:父王本無罪過,卻被梵摩達哆奪去國土、倉庫與財物,最後又因怨恨而被枉殺,身體斬成七段。
這裡長生並沒有淡化父王所受之害,也沒有假裝事情不嚴重。他如實說出梵摩達哆的酷暴與父王的冤屈。
但如實指出不義,與立即以暴制暴,仍是兩件不同的事。
諸君可往。以新繒疊收斂我父。取七段屍。以一切香.香木積聚而闍維之。立於廟堂。
長生接著請城中豪族幫助處理父王遺身。
以新繒疊收斂我父。取七段屍。以一切香.香木積聚而闍維之。立於廟堂。
先以新的繒疊收斂父王七段遺體,再以種種香與香木積聚闍維,最後建立廟堂。
父親生前曾為一國之王,如今死後身體被斬碎;長生所能做的,是把破碎遺身重新收斂,以恭敬方式完成後事。
這裡的「收斂」不只是在整理遺體,也顯出兒子在巨大悲痛中仍能把眼前應做之事一步一步做好。
為我作書與梵摩達哆言。拘娑羅國王長生童子。彼作是語。汝不畏後為子孫作患耶。
長生又請豪族代為傳書給梵摩達哆。
汝不畏後為子孫作患耶。
這句話不是直接說「我現在就來殺你」,而是質問:你如此殺害我父,難道不怕將來為自己子孫留下禍患嗎?
這裡已經觸及報怨相續的核心。
一代之怨若不止,下一代就可能接續;父債、子報,仇恨便一代代延伸。
長生這封書雖仍帶著強烈責問,但它也把梵摩達哆的行為放進更長遠因果來看:今日所作,不只結束在今日。
於是。波羅奈諸貴豪族為長生童子所勸。以新繒疊即往斂。取彼七段屍。以一切香.香木積聚而闍維之。為立廟堂。
波羅奈城中的諸貴豪族接受長生童子的請託,實際前往收斂長壽王遺身。
取彼七段屍。以一切香.香木積聚而闍維之。為立廟堂。
他們依長生所請,把七段遺體收集,使用種種香與香木闍維,又為長壽王建立廟堂。
前面是長生提出,現在則真正完成。
這也顯出城中豪族並非只口頭同情,而願意在梵摩達哆統治之下實際協助長生處理父王後事。
亦為作書與梵摩達哆言。拘娑羅國王長生童子。彼作是語。汝不畏後為子孫作患耶
眾豪族也依請託,把長生的話寫信傳給梵摩達哆。
拘娑羅國王長生童子。彼作是語。汝不畏後為子孫作患耶
這裡「拘娑羅國王長生童子」已直接表明長生的王族身分。
父王已死,長生不再只是被秘密養大的童子,而成為承接拘娑羅王統的人。
而他傳出的第一個重要訊息,便是提醒仇王:今日之怨若不止,將來仍可能成為子孫禍患。
於是。長壽王妻告長生童子曰。汝當知此加赦國王梵摩達哆酷暴無道。彼取汝父拘娑羅國王長壽無過之人。奪取其國倉庫財物。怨酷枉殺。斬作七段。
長壽王之妻也把梵摩達哆所作之事再次告訴長生。
彼取汝父拘娑羅國王長壽無過之人。奪取其國倉庫財物。怨酷枉殺。斬作七段。
她並沒有把事情輕描淡寫,而是讓長生清楚知道:父親無過,國土財物被奪,最後又被怨酷枉殺。
但她接下來的建議不是報仇,而是立刻離開波羅奈。
這顯示她知道,長生若繼續留在城中,很可能成為下一個被殺之人。
童子汝來。共乘一車。走出波羅奈。若不去者。禍將及汝。
母親直接催促長生離開。
共乘一車。走出波羅奈。若不去者。禍將及汝。
「共乘一車」又讓人想到前面長壽王失國時,也是與妻子共乘一車走到波羅奈。
如今父王已死,母親又與兒子共乘一車離開波羅奈。
同樣是一車而走,上一代是為避開戰爭,這一代則是為避開殺父之後可能接續而來的禍患。
「若不去者,禍將及汝」說得非常明白:現在不是逞強留下的時候。
於是。長壽王妻與長生童子共乘一車。走出波羅奈。
母子於是真正共乘一車,離開波羅奈。
共乘一車。走出波羅奈。
長生沒有留在城中直接和梵摩達哆對抗,而是隨母離開。
這一離開,使他暫時從最直接的仇怨現場抽身,也為後面重新受學留下空間。
爾時。長生童子作如是念。我寧可往至村村邑邑。受學博聞。
離開波羅奈之後,長生所生的下一個念頭,和父親當年幾乎完全相同。
我寧可往至村村邑邑。受學博聞。
他沒有先想著聚眾、募兵、報仇,而是決定到各村各邑受學,使自己博聞。
父親失國後走的是這條路;如今兒子在父親被殺後,也走上同樣道路。
這裡顯出一種很深的承接:他真正承接父親的,不只是王族身分,也包括在逆境中先增長學問與智慧。
長生童子作是念已。便往至村村邑邑。受學博聞。以博聞故。即轉名為長生博士
長生想到之後便實際去做。
他到一個又一個村邑受學,使自己廣博多聞。
便往至村村邑邑。受學博聞。以博聞故。即轉名為長生博士
「長生童子」至此轉為「長生博士」。
這個改名和父親當年完全相應:長壽王失國後受學博聞,轉名長壽博士;長生如今在父親被殺後,同樣受學博聞,轉名長生博士。
父子兩代都曾在失去原有依靠後,以學問重新建立自己。
但長生和父親的處境仍有一個巨大差別:長壽王是帶著失國之痛受學;長生則還背負著殺父之仇。
所以他所學得的智慧,後面將真正面對一個更艱難的考驗——當仇王毫無防備地落在自己手中時,自己要如何選擇。
《今日修行觀照》
長生在父親被殺之後,沒有立刻把人生全部變成報仇。
收斂父身、安頓母親、離開危地,然後重新受學。
悲痛很深時,仍能先做應做的事,不讓整個人生只剩下仇恨,這本身就是力量。
《慧照心得》
父親失國後成為「長壽博士」,兒子喪父後又成為「長生博士」。這個前後照應很深。
他們真正帶得走的,不是國土,而是受學博聞後長在自己身上的能力。
仇恨可以傳代,智慧也可以傳代;真正值得承接的,是後者。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