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卷第七（20）〈內六處六界及妻子田宅財物若解脫不染不著・斷捨吐盡無欲止沒即苦滅〉——（三一）分別聖諦經第十一
《中阿含經》卷第七（20）〈內六處六界及妻子田宅財物若解脫不染不著・斷捨吐盡無欲止沒即苦滅〉——（三一）分別聖諦經第十一
舍梨子前面已說愛習苦習聖諦：對內六處、外處、更樂、覺、想、思、愛，乃至妻、子、奴婢、給使、眷屬、田地、屋宅、店肆、出息財物與六界，若有愛、有膩、有染、有著，便名為習。現在法義轉入第三聖諦——愛滅苦滅聖諦。前面指出苦如何從愛著集起，現在便反過來說：若於所愛之法得解脫，不染不著，能斷、能捨、能吐盡，進而無欲、滅、止沒，這便名為苦滅。這一轉很重要。苦滅不是把外在所有人事物全部毀掉，也不是逼自己對生命失去情感，而是愛著的繫縛真正止息。經中甚至把內六處、六界與妻子田宅財物等日常所緣都帶入觀察，讓修學者看到：解脫不是離開生活才有，而是在種種最容易染著之處，不再被愛膩染著所繫。舍梨子又反覆說多聞聖弟子要「如是知、如是見、如是了、如是視、如是覺」，顯出苦滅不是想像，而是可以被如實知見的真諦。
諸賢。云何愛滅苦滅聖諦。
舍梨子由第二聖諦轉入第三聖諦，先問：「云何愛滅苦滅聖諦。」
前面已經知道，愛、膩、染、著是苦習；現在便要進一步看，當這些愛著真正止息時，苦如何隨之而滅。
云何愛滅苦滅聖諦。
這一句把修行從「知道苦因」帶到「苦因是否能滅」。四聖諦並不把人留在苦與苦因裡，而是明說苦有滅。
若只知道執著會苦，心容易停在無奈；第三聖諦直接指出：愛可以滅，苦也可以滅，修行因此真正有了出路。
謂眾生實有愛內六處。眼處．耳．鼻．舌．身．意處。彼若解脫。不染不著．斷捨吐盡．無欲．滅．止沒者。是名苦滅。
舍梨子先從內六處說苦滅。
眾生確實會愛眼、耳、鼻、舌、身、意六處。前面說，若於其中有愛、有膩、有染、有著，便是苦習；現在則說「彼若解脫」，法義完全反轉。
所謂解脫，後面不是一句帶過，而是連續說明：「不染不著、斷捨吐盡、無欲、滅、止沒。」
「不染不著」是不再被所緣染污、黏著；「斷捨吐盡」把原有繫著斷除、捨離、吐盡；進一步到「無欲」，欲著不再生起；最後「滅、止沒」，愛著止息、沉沒，不再相續。如此才名為苦滅。
彼若解脫。
苦滅不是所緣消失，而是對所緣的繫縛解脫。
不染不著。
眼耳鼻舌身意仍然存在於因緣中，但心不再因它們而染著。
斷捨吐盡。
不是只稍微減少執著，而是要斷、要捨、要吐盡，不再把染著留在心中養大。
無欲．滅．止沒者。是名苦滅。
當欲著止息、愛滅而不再相續，這才真正稱為苦滅。
苦滅不是把六處變沒有，而是六處仍在，心卻不再被它們染著；真正自由，不是世界消失，而是繫縛消失。
諸賢。多聞聖弟子知我如是知此法。如是見。如是了。如是視。如是覺。是謂愛滅苦滅聖諦。如是知之。
舍梨子接著說，多聞聖弟子如何知道愛滅苦滅聖諦。
仍然不是只記住「不染不著」幾個字，而是「如是知此法、如是見、如是了、如是視、如是覺」。
知、見、了、視、覺，一層一層指出苦滅必須真正被看見、被明了，而不是只作理論上的理解。
如是知此法。如是見。
苦滅是可以被如實知、如實見的，不是只能相信。
如是了。如是視。如是覺。
由明了、觀視到覺知，顯出第三聖諦要在身心中親自驗證。
是謂愛滅苦滅聖諦。如是知之。
真正知道苦滅，就是知道愛著止息時，苦也隨之失去集起的根。
解脫若只是嘴上說「放下」，還不夠；真正要能知、能見、能覺，知道哪裡已不染、哪裡仍有著，修行才會踏實。
云何知耶。若有不愛妻．子．奴婢．給使．眷屬．田地．屋宅．店肆．出息財物。不為所作業。彼若解脫。不染不著．斷捨吐盡．無欲．滅．止沒者。是名苦滅。
「云何知耶」再把苦滅落回實際生活。
這裡依原句說「若有不愛妻、子、奴婢、給使、眷屬、田地、屋宅、店肆、出息財物，不為所作業」。這些都是前面苦習聖諦曾列出的生活所緣，如今再次出現，但法義已由「有愛、有膩、有染、有著」轉成「解脫、不染不著」。
真正的判準仍在後半：對這些所緣若能解脫，不染不著，斷捨吐盡，無欲、滅、止沒，便名苦滅。
若有不愛妻．子．奴婢．給使．眷屬．田地．屋宅．店肆．出息財物。不為所作業。
舍梨子再次把法帶回最切近的人事、產業與財物，不讓苦滅停在抽象名相。
彼若解脫。不染不著。
所緣雖在，關鍵在心是否已從染著中解脫。
斷捨吐盡．無欲．滅．止沒者。是名苦滅。
愛著真正被斷除、捨離、吐盡，直到無欲、滅、止沒，這才是苦滅。
真正的苦滅，不必先等所有外緣都消失；就在最容易讓心繫著的人事財物上，能不染不著，苦的根便開始被斷。
彼知是愛滅苦滅聖諦。
多聞聖弟子就在這些實際所緣中，如實知道：「這就是愛滅苦滅聖諦。」
前面第二聖諦是知道愛習，這裡第三聖諦則知道愛滅。兩者正好彼此相對：有染著，苦習；染著滅，苦滅。
彼知是愛滅苦滅聖諦。
真正知道第三聖諦，不只是理解「有涅槃」，而是在愛著止息時直接看見苦滅的方向。
每一次真的不再抓住，都是在親近苦滅；不是空想一個遙遠終點，而是在一個執著止息的當下，就看見第三聖諦的一分力量。
如是外處。更樂．覺．想．思．愛亦復如是。
「如是」承接前面的內六處與生活所緣，現在把同一苦滅法義推到外處、更樂、覺、想、思、愛。
外境可以不染不著，接觸可以不染不著，感受、想、思乃至愛，也都可以不再被執取。
「亦復如是」把前面「解脫、不染不著、斷捨吐盡、無欲、滅、止沒」完整帶入這些法中。
如是外處。
外在所緣不是必然讓人生苦；真正要看的是心是否染著。
更樂．覺．想．思．愛亦復如是。
從接觸到感受、想、思、愛，都可以成為修習不染不著之處。
不是只有財物才能執著，一種感受、一個想法、一段接觸也可能讓心深深黏住；能在這些細處不染，苦滅才真正深入身心。
諸賢。眾生實有愛六界。地界。水．火．風．空．識界。彼若解脫。不染不著．斷捨吐盡．無欲．滅．止沒者。是名苦滅。
舍梨子再從六界說苦滅。
眾生會愛地、水、火、風、空、識六界；但若於六界之中真正解脫，不染不著，斷捨吐盡，直到無欲、滅、止沒，同樣名為苦滅。
前面《象跡喻經》已把身體一界一界拆開來觀，如今到了第三聖諦，重點更進一步：不只知道這些是界，還要對界不再染著。
眾生實有愛六界。
連地水火風空識，都可能成為愛著所在。
彼若解脫。不染不著。
對六界的執取若止息，界仍是界，心卻不再被它繫縛。
斷捨吐盡．無欲．滅．止沒者。是名苦滅。
苦滅不是模糊的「看開」，而是愛著真正斷、捨、盡、滅。
觀身為地水火風只是開始；若還深深愛著此身、怕它絲毫改變，界觀尚未走到底。真正向苦滅走，是知道其為界，也不再執著其為我與我所。
諸賢。多聞聖弟子知我如是知此法。如是見。如是了。如是視。如是覺。是謂愛滅苦滅聖諦。如是知之。
舍梨子再次重說多聞聖弟子的知見。
前面在內六處中如此知，現在到了六界仍要如是知、如是見、如是了、如是視、如是覺。
這個重說顯出：苦滅不能只在某一類所緣上成立，而要讓不染不著逐漸遍及整個身心所緣。
如是知此法。如是見。如是了。如是視。如是覺。
第三聖諦要由親自觀察而知，不是靠想像自己已經放下。
是謂愛滅苦滅聖諦。如是知之。
知道愛滅，就是知道苦滅；知道心不再染著之處，就是知道解脫方向。
真正的不染，自己最清楚；口中說不在乎，心裡卻一直抓著，還不是滅。能如實知自己是否解脫，正是多聞聖弟子的修學。
云何知耶。若有不愛妻．子．奴婢．給使．眷屬．田地．屋宅．店肆．出息財物。不為所作業。彼若解脫。不染不著。斷捨吐盡．無欲．滅．止沒者。是名苦滅。
「云何知耶」再次把法帶回具體生活。
原句再次列出妻、子、奴婢、給使、眷屬、田地、屋宅、店肆、出息財物與所作業。前面曾從內六處觀察，現在又從六界觀察，同樣回到這些最容易生繫著的實際所緣。
重點仍然完全一致：若解脫、不染不著，斷捨吐盡，無欲、滅、止沒，就是苦滅。
彼若解脫。不染不著。
是否解脫，不在於所緣是否還存在，而在於心是否仍被它綁住。
斷捨吐盡．無欲．滅．止沒者。
這一連串語句把苦滅說得很徹底，不是暫時壓下欲望，而是讓繫著真正止息。
是名苦滅。
愛著止息之處，就是苦滅成立之處。
修行不必逃離所有關係與生活才叫解脫；真正關鍵是身在因緣中，心卻不再因擁有而染、不因失去而亂。
彼知是愛滅苦滅聖諦。
多聞聖弟子再一次如實知道，這就是愛滅苦滅聖諦。
短短一句，把前面的所有人事財物與六界修法全部收回第三聖諦。
彼知是愛滅苦滅聖諦。
愛真正滅處，苦也失去所依，這不是推想，而是聖弟子所知之法。
苦滅不是等到生命再也沒有境界，而是境界仍來，愛著卻不再如從前那樣生起；這一分止息，就是修行最珍貴的轉變。
諸賢。過去時是愛滅苦滅聖諦。未來．現在時是愛滅苦滅聖諦。
舍梨子把第三聖諦同樣展開到三世。
過去時是愛滅苦滅聖諦，未來與現在時也同樣是愛滅苦滅聖諦。
苦滅不是只屬於某一個時代，也不是只對少數特殊眾生成立；愛若滅，苦便滅，這一真實貫穿過去、未來、現在。
過去時是愛滅苦滅聖諦。
過去聖者所證苦滅，同樣依愛滅而成立。
未來．現在時是愛滅苦滅聖諦。
未來與現在也不例外，苦滅之法始終如是。
愛著會集苦，不受時代限制；愛滅能止苦，也同樣不受時代限制。今日之心仍可以從染著走向解脫。
真諦不虛。不離於如。亦非顛倒。真諦審實。合如是諦。
舍梨子再次說明，愛滅苦滅是真諦。
「不虛」表示並非虛妄；「不離於如」表示與真實如是相應；「亦非顛倒」表示沒有把因果看反；「真諦審實」表示可以如實審察；「合如是諦」就是與如是之真相相合。
真諦不虛。
苦滅不是安慰人的希望，而是真實可證之法。
不離於如。亦非顛倒。
愛滅則苦滅，這一關係與法的真相相應，並非顛倒見。
真諦審實。合如是諦。
可以從自己的心親自審察：一處執取真正止息時，那一處苦也確實減輕乃至止息。
第三聖諦之所以給人真正希望，就在它不是想像「總有一天會好」，而是指出一條可以親自驗證的真實：愛著止息，苦就失去燃料。
聖所有。聖所知。聖所見。聖所了。聖所得。聖所等正覺。
這一苦滅聖諦，是聖者所有、所知、所見、所了、所得、所等正覺。
不是凡夫憑願望推想出來的理想狀態，而是聖者如實知見、明了、證得之法。
聖所知。聖所見。
苦滅是可以真正知、真正見的。
聖所了。聖所得。
由知見而明了，由明了而證得，不停在言說。
聖所等正覺。
聖者對苦滅有正等覺，完全不顛倒。
修行之所以值得長久走下去，正因苦滅不是一個漂亮概念，而是聖者真正知、見、了、得的法。
是故說愛滅苦滅聖諦
「是故」把第三聖諦完整收束。
從內六處、外處、更樂、覺、想、思、愛，到妻子眷屬、田宅財物與六界，只要對其中的愛著得解脫，不染不著，斷捨吐盡，無欲、滅、止沒，便名苦滅。這一法又貫穿過去、未來、現在，真諦不虛、不離於如、非顛倒，並為聖者所知、所見、所了、所得、所等正覺。
是故說愛滅苦滅聖諦
苦的止息並非要把整個世界消滅，而是使愛膩染著真正滅去；繫縛滅，苦便隨之止息。
第二聖諦讓人看見苦從愛著生，第三聖諦則讓人知道愛著不是永遠不能改變；能不染不著、斷捨吐盡，生命便真正有走向苦滅的可能。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選一件平常最容易掛心的人事物來觀。
不是急著叫自己「不要愛」，而是看：若它不照自己的意思，心會不會立刻失去安定？若想到可能失去，心是不是已經被恐懼緊緊抓住？如果是，便能知道還有染著。
第三聖諦不是要求一夜之間全部放下，而是讓人真正知道方向：少一分染，少一分著；能捨一分，便少一分苦的繫縛。
今日遇到一件放不下的事，可以不急著逼自己「完全沒感覺」，只問一句：這一刻能不能少抓一點？從不再添著開始，就是向苦滅走。
《慧照心得》
讀到「不染不著．斷捨吐盡．無欲．滅．止沒」，會感覺第三聖諦說得非常有力量。
它不是模糊地說「看淡一點」，而是一層一層把解脫說清楚。
先是不染、不著，再到斷、捨、吐盡，再進到無欲、滅、止沒。這不是暫時把情緒壓下去，而是讓愛著失去根。
前面第二聖諦列妻、子、眷屬、田宅財物，指出人最熟悉的生活正是容易染著之處；到了第三聖諦，同樣的人事物再次出現，卻不再以「有愛、有膩、有染、有著」來看，而是看能不能解脫、不染不著。
這一前一後對照，修行方向就很清楚。
不是要把人生全部清空，而是讓心在有因緣時不染，因緣變時不被撕裂。
最安慰人的，是舍梨子反覆說這是「真諦不虛」。苦滅不是只給人聽的好話，而是聖所知、聖所見、聖所得。
若愛著能生苦，愛著也就有可能止息；若繫著可以斷、可以捨、可以吐盡，苦便不是永遠沒有出口。第三聖諦真正給修學者的，是一個可以被證實的希望：心能自由，苦能止息。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