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卷第七(16)〈病苦從諸病觸身心熱惱而生・死苦由命終無常死喪散滅而顯〉——(三一)分別聖諦經第十一
《中阿含經》卷第七(16)〈病苦從諸病觸身心熱惱而生・死苦由命終無常死喪散滅而顯〉——(三一)分別聖諦經第十一
舍梨子前面已把生苦、老苦逐一分明,現在繼續進入病苦與死苦。這兩種苦都與色身最切近,也最容易讓人真正感受到生命不能完全由自己作主。病不是一個抽象名稱,舍梨子直接列出頭痛、眼痛、耳痛、鼻痛、面痛、脣痛、齒痛、舌痛、齶痛、咽痛,乃至風喘、咳嗽、喝吐、喉啤、癲癇、癰癭、經溢、赤膽、壯熱、枯槁、痔[病-丙+匿]、下利,以及其他種種疾病,並指出這些病「從更樂觸生。不離心。立在身中」。病苦因此不只是身體一處疼痛,而會遍及身、心、身心,乃至形成熱受、壯熱、煩惱、憂慼。死苦也同樣如此。舍梨子先把「死」說明為命終無常、死喪散滅、壽盡破壞、命根閉塞,再進一步說眾生死時身、心、身心如何遍受苦與熱惱。這樣的分別不是為了增加恐懼,而是要讓苦聖諦真正落地。若病與死永遠只被當成遙遠的概念,心很難生起正見;若能如實知道它們就是生命中會現前的法,修行便不會再把時間輕易浪費在無盡的計較與執取上。
諸賢。說病苦者。此說何因。
「說病苦者,此說何因」承接前面的生苦、老苦。舍梨子沒有因為「病苦」人人都聽過,就直接略過,而是再次追問:為什麼說病是苦?所謂病,又究竟指什麼?
說病苦者。此說何因。
先問因由,再說病相與病時所受,這樣才不是只記住一句「病苦」。
法義越熟悉,越要重新問清楚;否則「病苦」兩字雖會背,真正生病時仍可能完全不知道如何觀。
諸賢。病者。謂頭痛.眼痛.耳痛.鼻痛.面痛.脣痛.齒痛.舌痛.齶痛.咽痛.風喘.咳嗽.喝吐.喉啤.癲癇.癰癭.經溢.赤膽.壯熱.枯槁.痔[病-丙+匿].下利。
舍梨子先把病的種類一項一項列出。
從頭部開始,有頭痛、眼痛、耳痛、鼻痛、面痛、脣痛、齒痛、舌痛、齶痛、咽痛;接著又有風喘、咳嗽、喝吐、喉啤;再往下列癲癇、癰癭、經溢、赤膽、壯熱、枯槁、痔[病-丙+匿]、下利。
這一長串病名沒有刻意美化身體,也沒有把疾病縮成一個籠統的「不舒服」。它讓修學者直接面對色身確實會有種種失調與苦患。
頭痛.眼痛.耳痛.鼻痛.面痛.脣痛.齒痛.舌痛.齶痛.咽痛。
從頭面諸處即可見,身體沒有一處能保證永遠不病。
風喘.咳嗽.喝吐.喉啤.癲癇.癰癭.經溢.赤膽.壯熱.枯槁.痔[病-丙+匿].下利。
疾病形態多樣,從呼吸、咳吐到熱病、衰枯與下利,皆可成為病相。
知道病相如此廣,不是為了害怕身體,而是讓心少一分「我應該永遠健康」的錯覺;健康值得珍惜,卻不是可以永久保證的條件。
若有如是比餘種種病。從更樂觸生。不離心。立在身中。是名為病。
前面列出許多病,這一句再把沒有逐名列出的其他疾病一併收入:「若有如是比餘種種病」。
接著三層說明病的現前:「從更樂觸生」,指出病有其接觸因緣;「不離心」,並不是完全與心無關;「立在身中」,則明確指出病以身為所住之處。
最後才說:「是名為病。」
若有如是比餘種種病。
前面的病名不是全部,其他同類種種疾病也一併攝入。
從更樂觸生。
病不是憑空出現,依此處所說,從更樂觸而生。
不離心。立在身中。
病現前時,既與心不相離,又實際立於身中,因此病苦往往同時牽動身心。
是名為病。
前面種種病相與其現前條件,合起來才是此處所說的病。
生病時只責怪身體「怎麼又壞了」,往往只會增加苦;若能看見病也是因緣所生,心便有機會從對抗轉為如實照顧。
諸賢。病苦者。謂眾生病時。身受苦受.遍受.覺.遍覺。心受苦受.遍受.覺.遍覺。身心受苦受.遍受.覺.遍覺。
界定「病」之後,舍梨子進一步說「病苦」。
眾生病時,苦可以先落在身上,也可以進入心裡;有時身與心同時都在承受。
而每一層都用「受、遍受、覺、遍覺」來說,表示這不是輕微掠過,而是能遍及身心、被深切感受到。
身受苦受.遍受.覺.遍覺。
身病最直接的就是身體苦受,例如疼痛、無力、失調與種種不適。
心受苦受.遍受.覺.遍覺。
病也能進入心,帶來擔憂、不安與苦受。
身心受苦受.遍受.覺.遍覺。
很多病並非只是單純身體問題,而是身與心共同受苦。
對病者真正慈悲,不是只問哪裡痛,也要看見長久病苦常同時耗損心力;身心都需要被照顧。
身熱受.遍受.覺.遍覺。心熱受.遍受.覺.遍覺。身心熱受.遍受.覺.遍覺。
病苦再往深處說,從一般苦受進到「熱受」。
身體可以有熱受,心也可以有熱受,身心共同也可以被熱惱逼迫。
身熱受.遍受.覺.遍覺。
疾病可能直接帶來身體熾熱與不安。
心熱受.遍受.覺.遍覺。
心也會因病而焦灼、煩悶,形成心熱之苦。
身心熱受.遍受.覺.遍覺。
當身體不舒服與內心不安彼此牽動,熱惱便可能遍及身心。
病苦最難的地方,往往不是只有一處疼痛,而是疼痛久了,心也跟著疲累;如實知道這一層,才能對自己與病者多一分體諒。
身壯熱煩惱憂慼受.遍受.覺.遍覺。心壯熱煩惱憂慼受.遍受.覺.遍覺。身心壯熱煩惱憂慼受.遍受.覺.遍覺。
舍梨子再把病苦推到更深一層。
不只是熱,而是「壯熱煩惱憂慼」。身可以如此,心也可以如此,最後身心共同都被壯熱、煩惱、憂慼所逼。
身壯熱煩惱憂慼受.遍受.覺.遍覺。
身體受病時,逼迫可能強烈到壯熱、煩惱與憂慼。
心壯熱煩惱憂慼受.遍受.覺.遍覺。
心對疾病的反應也可能深重,不只是身體難受而已。
身心壯熱煩惱憂慼受.遍受.覺.遍覺。
當身心同受逼迫,病苦便成為整體性的生命經驗。
病中若心也被恐懼與憂慼反覆纏住,苦就更重;所以照顧疾病時,身要治,心也要安。
諸賢。說病苦者。因此故說
「因此故說」把前面的病相與病時所受完整收攝。
為什麼說病是苦?因為種種疾病不只立於身中,還會令身、心、身心遍受苦、熱、壯熱、煩惱與憂慼。
說病苦者。因此故說
病苦之說有清楚因由,不是抽象判斷。
真正知病苦,會讓人更珍惜健康,也更不敢輕慢病者;今日尚能安穩活動,就是值得感恩的因緣。
諸賢。說死苦者。此說何因。
病苦說完,舍梨子轉入死苦。
同樣先問:「說死苦者,此說何因。」
前面談病,還是在生命持續之中;現在則直接面對生命終止。舍梨子仍然不讓「死苦」只停在一句熟悉名詞,而要把「死」本身與死時所受分別說清。
說死苦者。此說何因。
面對死亡,第一步仍不是逃避,而是追問、如實知道。
死亡之所以令人恐懼,往往也因為人平常很少真正看它;舍梨子卻直接把死放進正見中,讓修學不再只靠迴避維持安穩。
諸賢。死者。謂彼眾生.彼彼眾生種類。命終無常。死喪散滅。壽盡破壞。命根閉塞。是名為死。
舍梨子先界定什麼叫死。
仍先從「彼眾生、彼彼眾生種類」說起,表示死亡不只屬於少數人,而是種種眾生都會面對。
「命終無常」指出命終;「死喪散滅」說生命相續散滅;「壽盡破壞」說壽命終了,色身與生命結構隨之破壞;「命根閉塞」則明白指出命根不再持續。
最後才說:「是名為死。」
命終無常。
死亡首先就是生命終止,無常在這裡不再只是逐漸變化,而走到一期生命的終點。
死喪散滅。
原本聚合之法走向離散與滅去。
壽盡破壞。
壽命既盡,所依色身與生命活動不再維持原狀。
命根閉塞。
生命根至此閉塞,不再如前延續。
是名為死。
命終、死喪、散滅、壽盡、破壞、命根閉塞,合起來才是此處所說的死。
死亡最直接的教法,就是提醒:生命不是可以無限延期的資產;今日能修的法、能說的善語、能做的善事,都不應總推給明天。
諸賢。死苦者。謂眾生死時。身受苦受.遍受.覺.遍覺。心受苦受.遍受.覺.遍覺。身心受苦受.遍受.覺.遍覺。
界定死亡之後,舍梨子開始說死時所受之苦。
眾生死時,身可以受苦,心可以受苦,身心共同也可以受苦。
身受苦受.遍受.覺.遍覺。
生命走向終止時,身體所受可以非常深重。
心受苦受.遍受.覺.遍覺。
心面對死亡,同樣可能有強烈苦受。
身心受苦受.遍受.覺.遍覺。
死亡的逼迫常不是單一層面,而是整體身心共同承受。
真正理解死苦,不是為了增加臨終恐懼,而是提醒今日尚清醒時就應修心,使死亡來時少一分慌亂、多一分正念。
身熱受.遍受.覺.遍覺。心熱受.遍受.覺.遍覺。身心熱受.遍受.覺.遍覺。
死時所受也可能進一步成為身熱、心熱、身心俱熱。
這些重說不能省略,因為它清楚顯示死苦不是單一感受,而可以從身體一路逼迫到內心。
身熱受.遍受.覺.遍覺。
色身臨終之時,熱惱可以真實現前。
心熱受.遍受.覺.遍覺。
內心也可能因死亡逼近而焦灼不安。
身心熱受.遍受.覺.遍覺。
身心共同受熱惱時,死苦的逼迫更加全面。
平時若從不練習安住,一到大苦很難忽然安定;臨終之所以重要,也正在提醒平日每一次正念都不是白修。
身壯熱煩惱憂慼受.遍受.覺.遍覺。心壯熱煩惱憂慼受.遍受.覺.遍覺。身心壯熱煩惱憂慼受.遍受.覺.遍覺。
舍梨子最後再把死苦說到最深的逼迫。
身有壯熱煩惱憂慼,心也有壯熱煩惱憂慼,身心共同又可遍受這些苦。
身壯熱煩惱憂慼受.遍受.覺.遍覺。
死時身體所受可以極為強烈。
心壯熱煩惱憂慼受.遍受.覺.遍覺。
心若仍有深重執取,面對死時也可能產生極大煩惱憂慼。
身心壯熱煩惱憂慼受.遍受.覺.遍覺。
死苦在此被說到身心俱受的最深層次。
平日每放下一分執取,臨終便可能少一分拉扯;死亡的準備,不只是最後一刻,而是現在每一念怎麼修。
諸賢。說死苦者。因此故說
「因此故說」把死的定義與死時所受完整收攝。
死亡之所以稱苦,不只因生命結束,更因命終、散滅、壽盡、命根閉塞之時,身、心、身心都可能承受種種苦、熱、壯熱、煩惱與憂慼。
說死苦者。因此故說
前面所說命終與身心諸苦,正是死苦之所以成立的因由。
真正知死苦,不是整日想著死亡而恐懼,而是知道生命有限,所以今天更願意少造一分惡、多修一分善,少執一分、多明白一分。
《今日修行觀照》
病與死,最容易讓人想逃。
身體一有不舒服,就希望趕快恢復原狀;一想到死亡,又希望那是很久以後的事。舍梨子卻讓修學者正面看:病會來,死也會來,這不是悲觀,而是真實。
今日若身體尚安穩,可以多一分珍惜,不把健康拿去消耗在無止境的瞋恨與計較裡。若已在病中,也不必一直責怪自己「為什麼是我」,可以先承認身苦、心苦都是真的,再照顧當下能照顧的部分。
至於死亡,也不必等到臨終才修。每一次放下一個小執取、少說一句傷人的話、對一個人多一分慈心,其實都在為那個終究會到來的時刻作準備。
今日最實際的觀照,就是把「還來得及」當作珍貴因緣:還能呼吸、還能行善、還能懺悔、還能修正,就不要把生命一直推給明天。
《慧照心得》
病苦這一段最令人感受到的,是舍梨子沒有把病說得含糊。
從頭痛到眼耳鼻舌,從風喘、咳嗽到壯熱、枯槁、下利,一項一項列出,就是要讓修學者不能只在健康時談無常,真正病來時卻完全不能接受。
尤其「不離心。立在身中」讀來很深。病立在身中,卻又不離心,所以病者常不只是身體辛苦,心也很疲憊。由此也更能理解,照顧病人不能只剩醫藥與飲食,溫言、陪伴與安心同樣重要。
死亡則更直接。「命終無常。死喪散滅。壽盡破壞。命根閉塞。」沒有轉彎,也沒有美化。
正因如此,反而讓人清醒。
若命終終究會來,那麼現在還能說話,就不要一直說惡語;現在還能行動,就不要只做讓自己後悔的事;現在還能修,就不要總等一個更方便的時候。
病苦提醒此身不能完全作主,死苦提醒此生不能無限延長。若真正把這兩層苦看進心裡,修行就不再只是「有空再做」,而會變成此刻最值得珍惜的事。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