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卷第七(14)〈三世如來皆以四聖諦正行說法・佛讚舍梨子正見導御目連令立究竟漏盡〉——(三一)分別聖諦經第十一
《中阿含經》卷第七(14)〈三世如來皆以四聖諦正行說法・佛讚舍梨子正見導御目連令立究竟漏盡〉——(三一)分別聖諦經第十一
《分別聖諦經》一開篇,世尊就把四聖諦放在「正行說法」的位置上,而且不是只說現在佛如此,過去諸如來、未來諸如來,也同樣以四聖諦廣攝、廣觀、分別、發露、開仰、施設、顯示、趣向。這表示四聖諦不是一時方便,也不是只為某一類修學者所說,而是三世如來都依此正行說法。接著,世尊特別讚歎舍梨子的九種慧與成就實慧,說自己略說四聖諦,舍梨子便能為他人廣教、廣觀、分別、發露、開仰、施設、顯現、趣向,使無量人得於觀;又明說舍梨子能以正見為導御,目乾連能令修行者立於最上真際——究竟漏盡。世尊再以生母、養母為喻:舍梨子如生母,使諸梵行得生;目連如養母,使諸梵行得以長養。兩位尊者因此都值得梵行者奉事、供養、恭敬、禮拜,因為他們為修行者求義、求饒益、求安隱快樂。世尊說畢入室燕坐後,舍梨子便承接佛意,正式向諸比丘廣說四聖諦。整段從佛說正法綱領,到讚二大弟子,再到舍梨子實際承擔廣說之任,前後十分完整。
我聞如是 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我聞如是」安立所聞。當時世尊遊於舍衛國,住在勝林給孤獨園。
這一經的說法因緣,就從這個處所展開。接下來不是先由舍梨子說,而是世尊親自先把四聖諦的地位說定,再將廣說之責落到舍梨子身上。
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先把佛所在的時地交代清楚,也讓後面四聖諦的正行說法有明確依止。
法義雖深,仍從真實時地、真實人物開始;修行不是離開生命另找一個世界,而是在當下因緣中聞法、思法、行法。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此是正行說法。謂四聖諦廣攝.廣觀.分別.發露.開仰.施設.顯示.趣向。
「爾時」把場景正式轉到世尊說法。
世尊先明說:「此是正行說法。」接著指出這個正行說法所依的,就是四聖諦。
不只提到四聖諦名稱,而是連續用「廣攝、廣觀、分別、發露、開仰、施設、顯示、趣向」來說明應當如何把四諦完整展開。
「廣攝」是不令法義散亂,總攝於四諦;「廣觀」則廣泛觀察;「分別」是一一辨明;「發露」使原本不明之義得以顯露;「開仰」令義門開展;「施設」是依義安立;「顯示」令所說清楚可見;「趣向」則使修學真正向此法而行。
此是正行說法。
世尊先把標準說定:真正正行的說法,不離四聖諦。
四聖諦廣攝.廣觀.分別.發露.開仰.施設.顯示.趣向。
四諦不是只念四個名目,而要廣攝、廣觀,並逐層分明說出,讓修學者能真正趣向。
說法若只讓人記住名詞,還不夠;真正的正行說法,要把苦、習、滅、道說得能看、能懂、能行,直到心真正有方向。
過去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彼亦有此正行說法。謂四聖諦廣攝.廣觀.分別.發露.開仰.施設.顯示.趣向。
世尊先把時間推到過去。
過去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也同樣有這樣的正行說法,同樣依四聖諦而廣攝、廣觀、分別、發露、開仰、施設、顯示、趣向。
這一句使四聖諦不只是現在佛所說的一套法,而顯出過去諸佛同樣如此說法。
過去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彼亦有此正行說法。
過去諸佛的正行說法,與現在並無二致,都不離四聖諦。
謂四聖諦廣攝.廣觀.分別.發露.開仰.施設.顯示.趣向。
不是只有名目相同,連說法展開的方向也同樣完整。
四聖諦之所以值得反覆修,不是因為它只是入門法,而是過去諸如來同樣以此正行說法,足見其根本與深廣。
未來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彼亦有此正行說法。謂四聖諦廣攝.廣觀.分別.發露.開仰.施設.顯示.趣向。
接著再把時間推到未來。
未來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也仍然同樣以四聖諦作正行說法。
前面說過去,現在說未來,四聖諦因此不只是一時一地的教法,而是在三世如來之間一貫相應。
未來諸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彼亦有此正行說法。
未來諸佛亦不離四聖諦而說正法。
四聖諦廣攝.廣觀.分別.發露.開仰.施設.顯示.趣向。
同樣的八重展開,顯出四聖諦並非只可略說,而能無盡深入。
修學者不必嫌四聖諦熟悉就急著另求高妙;真正看深一諦,已足以照見苦因、苦滅與出路。
我今現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亦有此正行說法。謂四聖諦廣攝.廣觀.分別.發露.開仰.施設.顯示.趣向
說過過去、未來,世尊再回到自己現在住世說法。
「我今現如來、無所著、等正覺」,現在的如來同樣有這樣的正行說法,仍然是四聖諦廣攝、廣觀、分別、發露、開仰、施設、顯示、趣向。
過去、未來、現在三世至此全部具足。
我今現如來.無所著.等正覺。亦有此正行說法。
世尊把自己現前所說,與過去、未來諸佛置於同一正法脈絡中。
謂四聖諦廣攝.廣觀.分別.發露.開仰.施設.顯示.趣向
三世如來同依四聖諦,顯出這四諦就是正法極穩固的核心。
過去如此、未來如此、現在亦如此;修行若真能把四聖諦走深,就不是只學一個法門,而是在走三世如來共同開示的正道。
舍梨子比丘聰慧.速慧.捷慧.利慧.廣慧.深慧.出要慧.明達慧.辯才慧。舍梨子比丘成就實慧。
世尊接著轉而讚歎舍梨子。
一連列出九種慧:聰慧、速慧、捷慧、利慧、廣慧、深慧、出要慧、明達慧、辯才慧。
「聰慧」能善於領受;「速慧」領解迅速;「捷慧」運用敏捷;「利慧」見義銳利;「廣慧」能廣觀;「深慧」能入深義;「出要慧」能趣向出離;「明達慧」能明了通達;「辯才慧」能善於分別宣說。
最後不是只說具多種慧,而總攝為「成就實慧」。
聰慧.速慧.捷慧.利慧.廣慧.深慧.出要慧.明達慧.辯才慧。
舍梨子的智慧不是單一面向,從領解、觀察、深入、出離到宣說,都具足力量。
舍梨子比丘成就實慧。
所有智慧最後落在「實慧」——不是只會辯說,而是真實成就。
真正值得讚歎的智慧,不只是反應快、說得好,而是能見實義、能導向出離,也能使別人真正得法益。
所以者何。謂我略說此四聖諦。舍梨子比丘則能為他廣教.廣觀.分別.發露.開仰.施設.顯現.趣向。
「所以者何」承接前面「成就實慧」,世尊進一步說明為什麼如此讚歎舍梨子。
世尊自己可以「略說」四聖諦,而舍梨子聽後,便能為他人「廣教、廣觀、分別、發露、開仰、施設、顯現、趣向」。
這顯出他的智慧不只在自己明白,還能把佛略說之義完整展開,使他人也能理解。
我略說此四聖諦。
世尊即使只是略說,法義已具足核心。
舍梨子比丘則能為他廣教.廣觀.分別.發露.開仰.施設.顯現.趣向。
舍梨子能承接佛意,將略義廣為開顯,使聽者不只聽到名稱,而能真正進入法義。
真正善說法,不是把自己的話加很多,而是能把佛所略說的義,依原來方向開展清楚,讓人更接近佛意而不是離開佛意。
舍梨子比丘廣教。廣示此四聖諦。分別.發露.開仰.施設.顯現.趣向時。令無量人而得於觀。
世尊再進一步說出舍梨子廣說四聖諦的實際利益。
他廣教、廣示四聖諦,又加以分別、發露、開仰、施設、顯現、趣向,結果不是只令聽眾覺得說得精彩,而是「令無量人而得於觀」。
廣教。廣示此四聖諦。
舍梨子的教導始終不離四諦本身。
令無量人而得於觀。
說法真正的成果,是使人得觀,能自己開始看見法,而不是只依賴說法者。
好的法義詮釋,不應把人帶向說法者本人,而應把人帶回自己的觀照,使人能親自看苦、看集、看滅、看道。
舍梨子比丘能以正見為導御也。目乾連比丘能令立於最上真際。謂究竟漏盡。
世尊接著分別讚歎舍梨子與目乾連兩位尊者的作用。
舍梨子「能以正見為導御」,就像導御者掌握方向,使修學者不致偏離正路。
目乾連則「能令立於最上真際」,而世尊立刻把「最上真際」說明為「究竟漏盡」。
一位以正見導引,一位令修行者立於究竟漏盡,兩者不是互相競勝,而是共同成就梵行人的修學。
舍梨子比丘能以正見為導御也。
正見是方向。方向若正,後面的修學才不容易偏差。
目乾連比丘能令立於最上真際。
目乾連所助成的,不只是一般善法,而是令修行者立於最上真實之際。
謂究竟漏盡。
世尊直接解明最上真際,就是究竟漏盡,不留模糊空間。
一個修行人先要有正見導向,還要一路走到漏盡;知道路與走到底缺一不可。
舍梨子比丘生諸梵行。猶如生母。目連比丘長養諸梵行。猶如養母。
世尊接著用「生母、養母」作譬喻。
字面上,生母使生命得以出生;養母則在出生之後加以長養,使其得以成長。
法義對應非常明確:舍梨子「生諸梵行」,如生母;目連「長養諸梵行」,如養母。
舍梨子以正見導御,使梵行得生;目連令修學者立於最上真際,使梵行得以長養成熟。
舍梨子比丘生諸梵行。猶如生母。
譬如生母使生命出生,舍梨子以正見導御,使梵行得以生起。
目連比丘長養諸梵行。猶如養母。
譬如養母令所生得以成長,目連則令梵行繼續增長直到究竟。
修行既需要有人幫助建立正見,也需要有人陪伴長養到成熟;能生、能養,才能不只發心一時,而真正走向究竟。
是以諸梵行者。應奉事供養恭敬禮拜舍梨子.目乾連比丘。
「是以」承接前面生母、養母的譬喻,直接說出梵行者應有的態度。
正因舍梨子能生諸梵行、目連能長養諸梵行,所以諸梵行者應奉事、供養、恭敬、禮拜二位比丘。
應奉事供養恭敬禮拜舍梨子.目乾連比丘。
這份恭敬不是因世俗地位,而是因二位尊者能真實利益梵行修學。
真正值得恭敬的人,是能讓正見生、讓梵行長、讓人向漏盡靠近的人;這樣的善知識,值得珍惜。
所以者何。舍梨子.目乾連比丘為諸梵行者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
世尊再用「所以者何」說明為何應當奉事恭敬二位尊者。
因為舍梨子、目乾連不是為自己求名聞,而是「為諸梵行者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
「求義」使修學不失真義;「求饒益」使所學真正有利益;「求安隱快樂」則使修行最後不是增加逼迫,而是走向真實安穩。
為諸梵行者求義及饒益。
二位尊者所作,核心在利益修行者,不在自我顯耀。
求安隱快樂。
正法最終所向,不是讓人越學越苦,而是離開煩惱逼迫,走向安隱。
真正的善知識,不會把修學者綁在自己身邊,而是為他求義、求益、求安隱,直到能自己站穩在法上。
爾時。世尊說如是已。即從坐起。入室燕坐
「爾時」承接世尊完成前面的開示。
世尊說完三世如來的四聖諦正行說法,又讚舍梨子與目乾連之後,便從座起身,進入室中燕坐。
這個動作也使說法的責任自然轉到舍梨子身上。
世尊說如是已。
佛已把法義綱領與二大弟子的功德交代清楚。
即從坐起。入室燕坐
世尊離開大眾入室燕坐,而後舍梨子便依佛所說承擔廣說四諦之任。
真正的傳承,不是凡事都等佛再說一次;佛略說之後,能依正見承接、廣說而不離佛意,正是弟子成熟之處。
於是。尊者舍梨子告諸比丘。諸賢。世尊為我等出世。謂為他廣教。廣示此四聖諦。分別.發露.開仰.施設.顯現.趣向。
「於是」承接世尊入室燕坐之後的情形。
舍梨子沒有另立新說,而先明白告訴諸比丘:「世尊為我等出世。」接著便把世尊前面所說四聖諦廣教、廣示、分別、發露、開仰、施設、顯現、趣向重新承接下來。
這一句很能看出舍梨子的態度。他雖被佛讚為成就實慧,仍沒有把接下來的說法說成自己的創見,而是放在世尊為我等出世、為他廣教四聖諦的因緣中。
世尊為我等出世。
舍梨子先從感念佛出世開始,不把自己放在法的中心。
為他廣教。廣示此四聖諦。
佛出世所示的正法,正要令眾生真正明白四聖諦。
分別.發露.開仰.施設.顯現.趣向。
舍梨子現在正要承接這一任務,把四諦逐一廣說。
真正能廣說佛法的人,心裡仍知道法從佛出,不把自己的解說放到佛法之前;越有智慧,越懂得把人帶回世尊所說。
云何為四。謂苦聖諦。苦習.苦滅.苦滅道聖諦。
舍梨子正式開始分別四聖諦。
先問「云何為四」,再依次列出:苦聖諦、苦習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聖諦。
這四諦就是後面整部《分別聖諦經》的骨架。接下來,舍梨子會先把苦聖諦逐項展開,再說苦習、苦滅與苦滅道。
苦聖諦。
修行先從如實知苦開始,不逃避,也不粉飾。
苦習.苦滅.苦滅道聖諦。
苦不是全部;還要知道苦如何集起、如何止息,以及真正趣向苦滅的道路。
四聖諦之所以能總攝正行說法,就在它不只告訴眾生「有苦」,還把苦因、苦滅與可行之道完整交到手中。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最值得帶回生活的,是「正見為導御」。
很多時候,人不是沒有努力,而是努力的方向未必正。越用力,反而越累;越想解決,可能越陷入執著。
舍梨子被世尊讚歎能「以正見為導御」,提醒修學者,遇到一件事時,先不急著做很多,先看看自己現在怎麼看。
苦有沒有被看成苦?是不是把苦因推給外面所有人?有沒有忘記苦可以滅?現在所走的路,究竟是在增加苦,還是在走向苦滅?
今日遇到一件煩心之事,可以先用四聖諦照一下:苦是什麼、苦從哪裡集起、什麼止息時苦會轉、此刻哪一個正行真正能帶自己往苦滅走。方向看正,比盲目用力更重要。
《慧照心得》
讀到世尊一連說過去、未來、現在諸如來都以四聖諦正行說法,很容易重新對四聖諦生起敬重。
修學久了,最容易把熟悉的法當成已經懂了。苦、習、滅、道四個字太熟,反而可能不再細看。
但世尊不是只說四個名詞,而是說要「廣攝、廣觀、分別、發露、開仰、施設、顯示、趣向」。這表示每一諦都可以深入,一直到真正能令眾生得觀。
再讀到佛讚舍梨子「能以正見為導御」,又讚目乾連「能令立於最上真際。謂究竟漏盡」,便更能明白,一個是把方向帶正,一個是使修行長養到究竟,正如生母與養母。
尤其舍梨子被世尊如此讚歎之後,開口仍先說「世尊為我等出世」,沒有把智慧轉成自我顯耀,而是立刻把一切帶回世尊與四聖諦。這一點十分動人。
真正深的智慧,會讓人更靠近佛法,而不是更靠近自己;真正好的說法,也不是讓人只記得說法者,而是讓人因此得正見、得於觀,最後一路走向究竟漏盡。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