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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945・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卷一(5-3)〈阿難驚疑與離心之怖〉

學僧 釋慧照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卷一(5-3)〈阿難驚疑與離心之怖〉

【重點增釋】

【法義宗旨】

佛陀以光明拳徵問,阿難將能夠推求尋逐的分別作用認作自己的心。世尊當面指出此非真實心性,並以認賊為子警醒眾生不要把攀緣妄想奉為根本。阿難聞此,心中生起深切疑懼:敬佛出家、供養如來、發勇猛願、修難行法事,乃至退失善根,似乎都仰賴自己熟知的能覺能知。佛陀既說這不是心,難道自己便成了全無覺知的土木?他把疑問坦白陳述,懇請佛陀慈悲開示。

這一段最深的修學關鍵,是分清「妄認分別心為真實自性」與「一切見聞思惟皆須消失」並非同一回事。阿難珍惜的善願與供養,並不因佛陀破妄就失去因果與功德;但善行能依某種心念發起,也不能直接證明那個隨緣變化的心念便是常住真心。阿難的恐懼反映凡夫極熟悉的認同:離開正在思考、記憶、感受的活動,彷彿就再也沒有自己。佛陀此時尚未正式答覆這番疑問,學人應先如實體會疑結的所在,不急著替下段佛語作答,更不以斷滅或常我之見遮蓋未明的法義。

【佛語深釋】

[一、我佛寵弟:親近如來的情分也須受正法引導]

阿難再次向佛陀陳述自己的心情。他是佛陀親族,又受慈愛護念,對如來有深厚的信任。前面佛陀一聲喝破,使他慣常認定的能知之心忽然失去依靠;他因此從自己與佛的關係說起,試圖說明這個心不只是追逐塵境,也一直承擔著修道的善意。

親近善知識、蒙受師長護持,都是難得的因緣;但修行不能永遠以親近的身分代替辨明正法。聽到自己敬重的師長否定熟悉見解,心中難免不安。阿難沒有因此離開法會,而是如實請問,顯示信心不在壓住疑惑,而在願意讓疑惑受到智慧的照明。

[阿難尊者]

[二、愛佛出家:清淨動機不能直接證明心體常住]

心愛佛故令我出家。

阿難說,因為心中敬愛佛陀,自己才願意出家。他所珍惜的,是由敬仰而生的出離志向。倘若連這份愛佛的心都被判作不是真心,他自然會疑惑:如此重要的發心,究竟還有何意義?

須分清善的發心與對心性所作的認定。敬佛出家是可貴的因緣,能成為持戒、聞法、修定與利他的助力;然而由見佛勝相而生敬慕,仍有因緣與變化,不可只因動機清淨,就把那個心念安立為永不改變的實體。破除對心念的執取,不是抹去善願,而是使善願不被我慢與攀取污染。

[出家]

[三、供養如來:善心有其功德,不等於分別即是真性]

我心何獨供養如來。

阿難進一步問:這個心難道只用來供養眼前的如來嗎?他的意思是,能作恭敬與供養的心,還承擔著更廣大的修行願望。對阿難而言,若完全否定這個熟悉的能知者,便彷彿連已經付出的修行心力也一同失去。

這裡須慎重辨析:佛陀破除把攀緣分別立為自性的見解,並沒有宣稱供養沒有功德,也沒有要求修道者捨棄一切善行。身口意依善緣而作供養,可以增長福德與恭敬;但供養當下的歡喜、想法與自我認同,不宜因其善而被當成永恆真心。善行應當珍重,執著仍須辨明。

[供養]

[四、恒沙國土:廣大願行亦須辨明所依之心]

阿難將自己的願心推向廣大時空:即使前往恆河沙數般無量的國土,仍要以心發願、依心行道。他要表達的是,自己熟悉的能知心似乎貫穿一切修學,怎能一言便說不是心?這份疑惑不是單純貪戀世間境界,也含有對菩提道願行的深切珍惜。

然而,願行廣大與心體恆常,是兩個不同的問題。願力可以在因緣中不斷培養與實踐,卻不能由「願望很長遠」推得「每一念推求分別皆是不變本性」。修道要令大願與正見同行;願力愈廣,愈須留意是否暗中生起一個自認最能修行、最應受讚歎的我。

[恒沙國土]

[五、承事善知識:勇猛精進不宜成為護持己見的理由]

阿難說自己願遍事諸佛與善知識,發起勇猛精進之心。這不是平常一時的喜好,而是長遠求法的志願。他仍將這些志願歸在自己所認得的能覺能知上,故對佛陀的喝破難以理解。

修行者容易因努力許久,便把「我一直很精進」變成不容質疑的憑據。親近善知識的真正利益,正在能聽受開示、修正錯認;師長指出知見偏差時,不宜以過去的辛勞替自己辯護。精進當與正見相應,才不會一面修善,一面更加堅固我執。

[善知識]

[六、難行法事皆用此心:善的造作與真心的認定須分開]

行諸一切難行法事皆用此心。

阿難直陳疑難:修持種種艱難的法事,哪一項不須運用此心?發願、計畫、安忍、供養及利益眾生,都需要見聞與思惟配合。佛陀如今說能推求者非真心,阿難便擔心自己修道所依全被否定。

要辨清,心念能參與善行,並不表示它的每一次分別便是究竟本性。譬如忍辱時知道自己受到冒犯,還能審察是否以惡語回擊;這份辨別可以護持戒行,但不必將「我正在忍辱」的想法變成固定的修行者身分。修行不是不再做善事,而是在做善事時減少自我攀取,使慈悲與智慧漸漸相應。

[難行法事]

[七、謗法亦由此心:善惡皆能造作,不足以證明常住]

縱令謗法永退善根亦因此心。

阿難更提出相反的假設:即使自己毀謗正法、退失善根,也仍由能知能想的心念而起造作。這一問把善與惡並列,指出心識似乎普遍參與有情的行為。阿難據此懷疑:善行惡行都離不開此心,如何能說它不是真心?

正因同一類分別作用可以隨善緣而行善,也可隨煩惱而造惡,更應分清「有造作的能力」與「具有常住清淨的自性」。不能因念頭可以發願便全盤認作真心,也不能因念頭可能造惡便認定一切心理活動都應消滅。所應辨明的是造作的因緣、貪瞋的發起與如何依戒修正。

[謗法]

[八、無心同土木:將破妄錯聽成斷滅]

我乃無心同諸土木。

阿難真正的恐懼在此顯露:這個能明白、能推究的活動倘若不是心,難道自己便成了沒有知覺的土石與樹木?在他的理解中,能思考、能感受,就是自己存在與修行的憑據。一旦這個憑據被破,便似乎什麼也沒有留下。

這是一種極值得謹慎對待的知見偏差。佛陀破除的是「認妄想分別為究竟自性」,不等於宣告眾生應無知、無感、不能分辨善惡。把「非真心」直接聽成「全然無心」,便從執取分別轉入斷滅的恐懼。修學不必壓抑知覺,也無須另造一個永遠站在念頭背後的我;此時先承認尚未明白,等待佛陀進一步開示。

[土木之喻]

[九、離此覺知更無所有:把熟悉的功能當成唯一的自己]

離此覺知更無所有。

阿難說,離開眼前熟悉的覺知分別,自己再找不到其他可以指認的東西。這不是一句冷靜的哲學判斷,而是對失去自我依靠的真切驚惶。他一直憑著能記憶、能思考、能敬佛、能修行來確認自己;佛陀如今破除其為究竟心性,他便擔心連修道的主體也消失。

修學者也可能在靜坐中暫時少了念頭,便慌張地認為自己正在失去意識;又或為求無念而使身心僵緊,將壓抑當成工夫。佛陀尚未在這一段回答阿難的全部疑難,不能用「空白就是本明」搶先作結。能清醒知道念頭起滅,照顧正常作息與應有責任,並保持恭敬求法,便能避免在有、無兩端急於立論。

[覺知]

[十、大眾同疑而請開示:真誠求問勝於勉強自稱已悟]

我實驚怖兼此大眾無不疑惑。

阿難毫不掩飾自己的害怕,也說大眾同有疑惑,懇求佛陀以大悲開示。他沒有因曾經多聞,便不願在人前承認不懂;也沒有將疑惑轉成對佛陀的憤怒。面對原先依靠的見解被動搖,他選擇恭敬請法,這正是善根成熟的表現。

讀至此處,應尊重阿難的疑情,不以自己的推測代替佛陀下一段的答覆。佛陀將如何進一步辨明真心與前塵分別,仍須依原經次第領受。此番增釋止於請法:阿難尚未因聽到「此非汝心」便已證真,也沒有因生恐懼便失去修道資格。能問得真實、願意受教,便是可貴的起點。

[大悲]

【破執顯真】

阿難提出的疑問,深處有兩種相續的錯認。第一,把善行、惡行都須依覺知分別而造作,當成分別心必是究竟自性的證明;第二,聽到佛陀破除這個認定,便擔心一切覺知全無,自己成了木石。前者執有一個可依的真實分別者,後者恐怕一旦不執此心便落入全無。這兩端都未正確分辨佛陀正在破的是哪一種認心方式。

佛陀先前指出攀緣心不可奉為自性,並沒有使敬佛、供養、持戒與大願失去意義。善行可以依因緣努力成就,卻不須靠執取恆常自我才能成立;分別心能辨識與造作,也不因具有功能便成究竟真心。這一段尚屬阿難提出疑問的階段,所能確定的,是必須停止把破妄理解成斷滅。接下來佛陀如何顯發真實,應另依主篇(6)逐步研讀,不提前建立自己的常我答案。

【知見偏差】

第一種偏差,是把「此非汝心」聽成「不要有任何想法」。誦經時不敢理解句義,做事時不願分辨對錯,認為思考本身便妨礙修行。佛陀所破是阿難把推求分別認作真實自性,並非禁止正當思惟。讀經仍須理解問答、持戒仍須辨別善惡,不能把昏鈍當成清淨。

第二種偏差,是因善行也由心發起,便推論自己任何念頭都有真理性。發心布施時或許夾雜求名,願意服務時也可能期待被肯定。善願值得護持,附著其上的我慢仍須觀察。不能因曾做善事便認定自己不會起貪瞋,也不能以既有功德拒絕接受勸諫。

第三種偏差,是把真心想像成一個完全不受影響、永遠躲在念頭後面的私人靈魂。這或許暫時安撫「無心同土木」的恐懼,卻把新的實體見解當成答案。此處阿難尚未聽到佛陀後續完整的開示,學人不應提前以自我想像封住疑問。對尚未證得的法義,以正見求證為宜。

第四種偏差,是一有念頭便厭惡自己,試圖靠長久屏息、用力逼坐或強壓感受製造無念。這既不能解決認妄為真的根本,也容易使身心緊張。心念現前時可以知道,不急著攀取,也不以憎恨對治念頭;身體不適則應自然調整,將修行放在穩定、清醒與不害之上。

第五種偏差,是害怕自己修得不對,便不敢向師長或法親提出疑問。阿難當眾說出驚怖,請佛慈悲開示,正顯出求法的誠實。共同研討時應讓不同理解得以澄清,避免用權威、責罵或羞辱壓制發問;能為問題辨清依據,才能護持信心與智慧。

第六種偏差,是聽到佛陀說妄想迷惑真性,便把善惡因果一同否定。於是以「心都是妄」為藉口,對不妄語、不傷害與照顧親友不再重視。阿難提出善惡皆用此心,恰好讓我們更應分清功能與究竟自性。妄認須破,善業仍應修,過失仍應懺悔與補救。

【返照自心】

讀到阿難提出供養與難行法事時,可以先反省自己的善行。有時主動幫助法親,事後卻期待對方記得;有時勤讀經文,內心仍希望別人認為自己懂得很多。善行不因此便失去價值,但其中夾雜的貪著應願意看清,逐漸以不求回報的心攝持。

聽到自己信任的觀點受到質疑,不急著感到全盤被否定。可以把對方真正指出的問題與自己的恐懼分開:對方說的是哪一句話尚缺依據?我卻是否聽成「我整個人都沒有價值」?如此辨察,既能保護求法的信心,也能避免我見受傷時立刻造作瞋語。

與家人或法親相處,出現委屈時先知道心中有不悅,再察看是否生起「我既委屈,所想必定正確」的判斷。感受可以被尊重,判斷仍須查證。適當說明自己的需要,聽取對方情況,便是在日常中練習不讓攀緣心成為主宰。

遇到禪坐中念頭漸少,不把空白當成成就;念頭漸多,也不認定自己沒有心性。保持自然呼吸、清楚覺知與穩定作息,觀察離座後是否更能安忍、守戒與慈悲。阿難尚須繼續請法,自己更不必以一時感受急忙判定悟與未悟。

【靜坐觀修】

端身安坐,呼吸自然。感受身體與坐處接觸,知道有觸;聲音傳來,知道有聲;記憶或思慮生起,知道有念。此時不以念頭出現判為失敗,也不刻意將一切見聞壓成空白。身體有不適可稍作調整,讓心保持清醒與安定。

輕輕憶念阿難因敬佛而出家、願修難行法事,卻又擔心離開熟悉的覺知便成土木。反觀自己是否也把「我正在思考」「我能做善事」當作唯一真實的自我。念頭說「失去這些便什麼也沒有」,知道這是正在生起的恐懼,不急著附和,也不以另一套想像立刻壓過它。

再觀察一件善行的發心。心想幫助他人,可以清楚知道;想到對方可能讚歎自己,也知道有求名之念。願意保留善的行動,同時少受求名牽引。若記起一件過失,也願意承認、懺悔與補救,不用「念頭本來虛妄」逃避責任。

結坐時憶念阿難合掌請佛開示未悟。對自己尚未透徹的真心之義,不急著作出究竟答案;願以恭敬與耐心繼續聞思,以正念護持言行,於生活中逐步減少攀取與恐懼。

[回歸(覺)知道就好] [感受正遍知而不染] [感受正遍知不生不滅]

【慧照心得】

阿難以敬佛、供養與難行法事證明自己熟悉的能知心不可失,使我想到自己修學時,也會因曾經努力行善,便把「我很用功」當成不容質疑的肯定。佛陀所破的並非善願,而是將隨境分別奉為真實自性。我願珍惜聞法與修善的因緣,同時察看其中是否夾雜我慢與求名,不讓善行又成為執取的依據。

阿難害怕失去覺知便與土木無異,也使我警醒,聽聞破妄法義時,不可轉而否定思考、感受與責任。疑惑尚未得到完整開示,正應謙卑請法,而不是急於用「空」或「有」填補恐懼。願自己遇到不懂的經義能如實求證,在日常仍守正語、勤修慈悲,使聞思與實踐不相分離。

【願行回向】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弥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