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卷一(4-3)〈一切無著與辨妄心無在〉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卷一(4-3)〈一切無著與辨妄心無在〉
【重點增釋】
【法義宗旨】
阿難經過多次徵心,已聽聞佛陀破除心在身內、身外、眼根,以及隨境相合與居在中間等執著。此時他又追憶佛陀與四位大弟子轉法輪時的教示,認為覺知分別之心既然不在內、外、中間,便可用「一切無著」來稱呼。阿難仍在真誠求法,卻把「沒有固定住處」與「已離一切執著」混在一起,並想用一個概念替真心作最後的認定。
佛陀順著他的說法,先問世間所稱的一切究竟包含哪些境界,再問那個自稱不著一切的覺知分別心,究竟被主張為有,還是為無。說無,便不能又假立一個能不著的心體;說有,也不能同時宣稱它全無可辨之相,並藉此認定已經通達真心。佛陀此處所破的,是阿難把「無著」當成覺知分別心之實義的見解,不是否定修道應遠離貪愛執取。無著是須以正見與實行體會的方向,不能只靠一句「我無所著」便當作已得的證量。
【佛語深釋】
[一、憶四大弟子共轉法輪:多聞善緣仍須正解]
大目連須菩提富樓那舍利弗四大弟子共轉法輪。
阿難回憶往昔曾見佛陀與大目連、須菩提、富樓那、舍利弗等大弟子宣揚正法,因而提出自己記得的教示。這份聞法經歷顯示他並非全無依據地猜測,而是希望運用曾聽聞的義理,解決眼前心在何處的疑惑。
然而,聽過殊勝法語與真正明白法語所指,仍有差別。阿難先前每次回答,都能提出自己的理由;理由受到佛陀反詰時,才顯出尚未通達之處。修學者不應輕視多聞,也不能讓聞法的資歷成為拒絕檢驗的屏障。真正尊重佛語,便是願意辨清其義,不用記憶中的片語鞏固舊見。
[四大弟子]
[二、不在內外中間:破除住處,不等於已得無著]
不在中間俱無所在。
阿難依所聞教示,認為覺知分別之心既不能安在身內,也不在身外或中間,遂認定它全無所在。問題正在於:前面所破的是把能知之心當成固定空間物件的主張;不能因此立刻推論,一個人只要不指出心的位置,就已經通達真實心性。
不把心安置於某處,與不再執取妄念,是兩個須仔細分辨的層次。嘴上能說「心無所在」,仍可能因讚歎而生慢,因毀謗而生瞋。佛陀此番追問,正要阿難看清:更換一種說法,並不保證原先依思惟分別立心的習慣已止息。
[覺知分別心性]
[三、以無著立心:清淨行持不可只剩名稱]
一切無著名之為心。則我無著名為心不
阿難把先前「不在任何處」的理解再推一步:既不依內外中間等位置而立,便可稱作一切無著;那麼我以無著作為心的名稱,是否就對了?他恭敬求證,顯示仍願意接受佛陀的開示;但他把不住處與不執著合成一個名目,又試圖藉此安立覺知分別心,問題尚未解決。
真正不著,不是宣布心已經沒有位置,便不必再調伏貪瞋。人在得失面前能否不被牽引,在人我衝突中能否保持正見與慈悲,才有實際可觀照的行持。佛陀並非禁止學人修離執之行,而是要阿難停止將一個好聽的法語直接當成真心的證明。
[無著]
[四、佛陀重提俱無在:先辨所立之心]
汝言覺知分別心性俱無在者。
佛陀接過阿難的主張,首先指出他正在談的,是被認為「全然無所在」的覺知分別心。這一問把討論拉回阿難所立的前提:你究竟要用什麼作為能不著的心?不能一面借「無所在」免除檢驗,一面又把它當成某個確定的真心。
學佛時,遇到自己的主張被詢問,常想再添一個更深奧的名稱來回答。佛陀的問答卻教人先回到已說出的意思:所認定的是何種心?有何可依的理由?用語一再改變,而內在仍希望抓住一個可以宣稱「這就是我真正的心」的答案,便還未真正破除執取。
[五、何者名一切:連所不著的對境也須說明]
諸所物象名為一切。
佛陀先就阿難所說的「一切」指出其所涵蓋的範圍,包括虛空及水陸飛行等種種物象。阿難既說對一切都不著,便須辨明這個「一切」究竟指什麼;否則「無著」只是空泛的宣稱,無從繼續查驗其所立之心。
日常說自己「什麼都不在乎」,實際仍可能在乎別人是否尊重自己;說已不貪名利,卻對一點稱讚久久不能忘。佛陀令阿難先明白所對境界,也啟發學人:不要以籠統口號掩蓋具體習氣,應觀察自己究竟在哪些境界中仍容易起貪愛與瞋恚。
[六、無著者為在為無:先問是否真立有一個能不著者]
汝不著者為在為無。
佛陀直接追問:你所說對一切境界不著的那個心,究竟被你認為有,還是沒有?此問不是讓阿難隨便選「有」或「無」便算答對,而是使他明白自己的說法必須前後一致。倘若說有個能不著的實體,就須接受對它的檢驗;倘若說根本沒有,也不能暗中保留一個可被稱作真心的能不著者。
修行人在此可以省察:我說「我已不執著」,究竟是真正在境界中少了攀取,還是心裡另有一個自豪的「我」正守著清淨的身分?能如實看清這份微細我慢,才不致把離執的善法重新變成我執的材料。
[七、龜毛兔角:全無之物不能再假立不著作用]
無則同於龜毛兔角云何不著。
佛陀先檢驗「無」的一端。倘若阿難主張根本沒有一個可成立的能不著者,便如龜身的毛、兔頭的角一般,只是想像中不能成立的事物;既然此物根本不存在,怎能又說它對一切境界實行不著?這是在揭示阿難立論的矛盾,並非表示修行必須找到一個永恆不變的靈魂才能遠離執取。
這個反問特別能防止學人落入空泛的斷滅理解。口稱「一切皆無」,並不代表煩惱已止息;現實中身口意仍會造作、因果仍須承擔。不可用「無」掩飾尚未調伏的習氣,也不可憑一句「什麼都沒有」就宣稱已得自在。
[龜毛兔角]
[八、說有亦不能說無:不可以兩種相反主張相互遮掩]
有不著者不可名無。
佛陀再從「有」的一端辨析:倘若阿難確實主張有一個能不著的心,便不能轉頭又說它全無。想藉「有」保住能知能不著的作用,遇到追問卻以「無」避開檢驗,兩種說法就不能同時成立。
這句反問只針對阿難所立之見,不能被誤讀為佛陀已替一切眾生確認有個恆常自我的實體。佛陀要指出的是:不可一面實體化覺知分別,一面又用無所在的名詞免除對實體的推究。用功時也須留意自己有沒有因害怕失去某種見解,而不斷更換說法。
[九、有無與形相:不著的名稱不能替代辨明]
相有則在云何無著。
佛陀繼續依阿難的主張推驗。按照他用有與無來安立覺知分別心的方式,完全無相便無可指認;既不全無,又得交代所認為有的相。既承認有可辨的相與所依,怎能仍以全無所在的方式,將它直接稱作一切無著?阿難原本希望藉這個名稱超越方位,結果仍未處理自己安立心體的困難。
「有相」與「無相」在此用作辨破其推論的條件,不能簡化成佛陀已把真心定為某一種形相。修學須看清當前設問針對的錯認,而不是將反證的每一句另立成新的本體主張。究竟離執,仍須依佛陀隨後開示循序明辨。
[有相、無相]
[十、結破以無著名心:離執之行不等於已識真心]
是故應知一切無著。名覺知心無有是處
佛陀最後判定,阿難以「一切無著」名為覺知分別心的主張不能成立。至此,阿難不但曾把心安在不同位置,也曾以「隨境相合」與「一切無著」重新立說;佛陀逐次反詰,使他看清思惟分別即使換了深奧名相,仍可能只是新的執取。
此處尤其不能倒轉佛意,誤認為真正修行不須遠離貪著。應當放下的,是以某個概念把妄想分別當成究竟心性的錯認;應當增長的,仍是持戒、正念、智慧及對境不取的實行。阿難這一問答已告一段落,接下來他重新陳述自身修學未足、懇求佛陀開示,須依下一主篇另行增釋。
【破執顯真】
阿難由內外中間等住處之執,轉而認定「全無所在」便可稱為「一切無著」,又以無著立覺知分別心。佛陀不否定阿難願意求法,也不否定離執取的修道方向,而是使他說清自己究竟立了一個什麼心:說全無,不能再假設一個能不著者;說確有,也不能又宣稱它全無可辨之相與所依。於是,以無著之名安立真心的主張不能成立。
這番辨析所破的核心,是把法語轉成一項可以自我肯定的見解。阿難先前尋找的是心的方位,後來尋找的是心的定義,兩者都可能出自同一種抓取:總想用思惟造出一個確定答案,當作已經認識真心。佛陀所顯的,是必須對自己的心念、取著及推論保持清明,不以虛無遮蓋有執,也不把心念活動錯認為究竟覺性。
【知見偏差】
第一種偏差,是把「一切無著」當成修行成績的宣告。別人稱讚時心裡暗自歡喜,遭到輕視又久久不能釋懷,卻仍堅持自己早已無著。這不是完全沒有修行,而是自我評價與實際反應出現落差。應回到具體境界,察看貪愛與我慢是否仍在,不用一句漂亮的法語掩飾現行習氣。
第二種偏差,是將無著誤解成冷漠不負責任。法親生病不願探視,家人需要幫助也不肯照顧,卻以「不必執著」作理由。真正不攀取,不妨礙慈悲照護與履行應盡之事;能照顧而不計功德回報,才更能檢驗是否減少我所執。
第三種偏差,是把空與無當成否定善惡因果的藉口。有人以為既然找不到固定心體,妄語、傷害或失信也無須認真對治。佛陀在此只是破除阿難以有無名相安立心的見解,並未取消身口意造作的後果。修學仍須守戒、認錯、補救,不用玄談逃避責任。
第四種偏差,是另立一個「我最不執著」的我。有人不願承認自己重視名聲,於是轉而追求成為別人口中最清淨、最能放下的人;表面不求世間名利,內心卻更在意修行形象。此時真正需要觀察的,是對「無著者」身分的微細貪取,不是再多找幾句法語替自己作證。
第五種偏差,是在靜坐時故意壓制全部念頭,認為毫無分別才叫無著。心一生念便急著斥責自己,久而久之只剩緊繃與昏沉。佛陀辨破的是把覺知分別心安立為真心,不是教人以強制空白取代正念。念頭生起可以清楚知道,先不隨貪瞋而作惡,仍保有思惟與負責任的能力。
第六種偏差,是拿「有」「無」作口頭競賽。聽見別人說心有便斥為常見,聽見別人說心無又斥為斷見,自己卻說不清佛陀此時究竟問了什麼。修學不在贏得名相辯論,而在明白阿難所立的主張何處自相矛盾,並將正見用來照顧自己的身口意。
【返照自心】
誦經後自覺心境清淨,可以回想最近一件受到批評的事情。當時是否急著反駁?過了幾個時辰,心中是否仍反覆想著別人的話?不急著給自己「有著」或「無著」的評語,只如實看見習氣還在哪裡,再練習少說一次傷人的話。
與法親討論經義,當自己想說「這些我早已不執著」,可以先檢查是否仍需要他人認同這句話。聽見不同理解時,耐心核對原句與推論;不明白就請問,說錯便修正。真正的直心,可以承認尚有執著,不須維持毫無缺點的形象。
面對家人、道友或需要協助的人,盡己所能提供照顧,不因怕生情感而拒絕關懷,也不因付出便要求對方回報。慈悲而不佔有,行善而不居功,能使不著落實為可見的行動,而不是一句對自己有利的口號。
生活中遇到得失,練習三問:我實際碰到了什麼境界?心裡正在抓住什麼?下一步怎樣做才不傷害自己與他人?如此由具體因緣回看起心動念,以戒護行,以定安住,以慧辨取著。
【靜坐觀修】
端身安坐,呼吸自然。先知道身體正在坐著,知道聲音、觸感與念頭各自現前。不須把心想成藏在某處,也不急著以「全無所在」作答案。身體不適便調整,心念生起便清楚覺察,不強迫成為空白。
輕輕憶念阿難以「一切無著」名心,佛陀卻反問有與無。觀察自己是否也希望有一個可供肯定的清淨形象。心裡浮現「我修得很好」,知道有自滿之念;浮現「我修得太差」,也知道有自責之念。知道之後,既不急著抓住,也不厭惡排斥。
再憶起一件曾與人爭執的事。想到對方的話,知道記憶現前;想起自己被誤解,知道不悅生起;發現仍想要對方認輸,便看見自己還有所取。此時無須宣告已經無著,只練習不隨瞋心續造口業,願意在適當時機柔和處理。
結坐前思惟:離執不是捨棄善行,而是減少以我為中心的攀取。願將這分覺察帶到日常,遇事願負責,待人有慈悲,聞法不自滿。對尚未通達的真心之義,繼續恭敬聽聞、思惟與實修。
[回歸(覺)知道就好] [感受正遍知而不染] [感受正遍知不生不滅]
【慧照心得】
阿難從心有住處轉而提出一切無著,使我省察自己讀經時,也容易把剛明白的法語當成已經得到的境界。口中能說不執著,遇到毀譽得失,心裡卻未必自在。佛陀反問有無,使我明白真正的修學不在急著替心命名,而在如實承認習氣仍須對治,讓聞法不離戒定慧。
佛陀既不讓阿難以全無逃避檢驗,也不容他藉確有而建立固定心體,使我警醒自己莫在名相兩邊爭勝。願我看見執著時不自欺,待人有難時不冷漠,能在真實的言行中練習慈悲而不居功。這樣的反省與實踐,才是讀到這段佛語後應當帶走的修學力量。
【願行回向】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弥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