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梵翻對字音般若波羅蜜多心經》第一卷(3)〈前僧原是觀音・般若心要不離如說而行〉
《唐梵翻對字音般若波羅蜜多心經》第一卷(3) 〈前僧原是觀音・般若心要不離如說而行〉
上一段,玄奘法師離開唐境之後,經歷種種艱難。
失路之時,有人指引;有所缺乏之時,也得到助緣。
然而,這些都還不是序文真正要停留的地方。
經序繼續說:
「至中天竺磨竭陀國那爛陀寺。」
玄奘終於抵達中天竺摩揭陀國的那爛陀寺。
從最初「志遊天竺」,到真正抵達求法之地,中間不是一句話就走完。
其中有遠行,有險阻,有迷失,有缺乏,也有不退的受持。
所以當經文寫到「至中天竺」時,我們應該回頭看見:
願,必須經過行,才能真正抵達。
一、旋繞經藏・走了千山萬水,仍是為了法
經序接著說:
「旋遶經藏。」
玄奘到了那爛陀寺之後,旋繞經藏。
這一句很短,卻把前面整段旅程重新收回最初的發心。
他為什麼離開大唐?
為法。
為什麼冒著種種艱難遠行?
為法。
如今終於到了那爛陀寺,所面對的仍然是:
經藏。
這提醒我們,修行路上有時也會出現許多特殊境界。
可能有感應,可能有順緣,也可能有人幫助。
但修行人不能因為這些境界,就忘記自己最初為什麼出發。
若求法最後變成求感應,方向就偏了。
若學佛最後變成追逐神奇境界,也偏了。
玄奘一路所得的種種護助,最後沒有讓他停在感應,而是把他送到經藏之前。
這個次第非常清楚:
感應不是目的,求法才是目的。
二、「忽見前僧」・當年病僧再次出現
經文接著說:
「次忽見前僧。」
就在那爛陀寺,玄奘忽然又見到當年在益州空惠寺遇見的那位病僧。
這時候,前面的因緣才開始重新連起來。
當年只知道是一位有疾的僧人。
他知道玄奘遠行求法,讚歎:
「為法忘體,甚為希有。」
又把「三世諸佛心要法門」傳給玄奘。
天亮之後,僧人不見了。
現在玄奘經歷漫長道路,真正抵達天竺之後,這位僧人又出現。
因此我們讀經,也要學習尊重原典的次第。
前面沒有說明的,不必急著猜。
到了因緣成熟之處,經文自己會揭示。
修行也是如此。
很多事情當下看不懂,未必立刻要替它下結論。
有些因緣,要走過一段路以後,才知道它為什麼出現在自己的生命中。
三、「逮涉艱嶮・喜達此方」
前僧見到玄奘,說他經歷艱險,如今終於到達此地。
這正好呼應最初在益州的對話。
當初病僧已經明白告訴玄奘:
前面有流沙、雪山、冰崖,路途多難。
如今那些艱難都真的走過了。
這裡真正值得我們學習的,不只是「終於成功」。
而是:
知道有難,仍然去; 遇到難,仍然走; 走過難,初心仍然是法。
我們修行常常不是敗在不知道佛法,而是敗在走到一半。
開始時很有信心。
幾個月後,懈怠了。
遇到一點逆境,退心了。
被人說幾句話,道心就動搖。
覺得自己修了很久還有煩惱,就認為沒有用。
所以真正困難的,不只是「發願」。
而是:
把願一路帶到終點。
四、「賴我昔在支那國所傳三世諸佛心要法門」
前僧接著指出,玄奘一路能夠安然經歷,與昔日在中國傳授的「三世諸佛心要法門」有關。
經序把前後兩段在此完整接起來。
當初是:
傳法。
途中是:
受持。
如今則是:
走過艱難。
這三件事缺一不可。
只傳而不受,法沒有入心。
只受而不持,遇境便失。
只談法門而不實際走修行道路,也無法知道這個法是否真正成為自己的依止。
因此,「心要法門」中的「心要」,不是只供我們稱讚它殊勝。
真正的心要,是到了生死煩惱現前時仍然用得上。
平日可以誦得很流利,固然很好。
但真正重要的是:
瞋恨起來時,用不用得上?
貪著起來時,用不用得上?
恐怖起來時,用不用得上?
失意、孤獨、病苦現前時,用不用得上?
能用得上的法,才真正開始成為生命中的法。
五、「我是觀音菩薩」・身分到此才正式揭明
接下來,經序終於揭示最重要的一層:
「我是觀音菩薩。」
前面那位病僧,自示為觀音菩薩。
說完之後:
「言訖沖空。」
到這裡,序文中的神異因緣達到最高點。
可是我們要特別留心:
經序並沒有在這裡結束。
如果序文只想告訴我們「玄奘遇到了觀音菩薩」,寫到這裡就可以停了。
可是它沒有停。
後面反而繼續把整件事情收回到:
般若、受持與實行。
所以,觀音菩薩示現不是要把讀者帶向追求神異。
它是要證明前面所傳心要法門之殊勝,再把修行人送回真正應該做的事情。
六、奇祥已顯・卻不能停在奇祥
經序說:
「既顯奇祥。為斯經之至驗。」
這是在說,前面的因緣顯現了此法的殊勝驗證。
但佛法修行最怕的一件事,就是:
把證明法殊勝的因緣,反過來當成修行目的。
有人學佛之後,總想知道:
有沒有感應?
有沒有夢境?
有沒有看到什麼?
有沒有發生特殊事情?
久而久之,注意力全放在境界上。
這樣就很容易離開佛法真正要我們做的事情:
觀心、斷惡、修善、離執、增長智慧。
即使有感應,也只是因緣。
即使沒有感應,佛法仍然要修。
所以真正穩固的修行人,不以「有沒有特殊境界」判斷自己是否應該繼續修。
而是看:
我的貪是不是漸少? 我的瞋是不是漸少? 我的癡是不是漸少? 我面對境界時,是不是比以前更有正念、更有智慧?
這才是修行最實際的驗證。
七、「如說而行」・整篇序文真正落在這四個字
經序後面說:
「如說而行。」
這四個字,是整篇序文最重要的修行落點之一。
前面說了這麼多:
玄奘發心西行;
病僧傳授心要;
途中受持得助;
抵達那爛陀寺;
前僧自示觀音。
最後卻不是叫我們只記住這些故事。
而是:
如說而行。
佛怎麼說,就照著去行。
經怎麼教,就回到自己的心去實踐。
這四個字看似簡單,實際上很難。
因為我們很容易:
如說而「聽」,
如說而「讀」,
如說而「講」,
卻未必如說而「行」。
知道不瞋,卻照樣瞋。
知道無常,卻遇到變化就不能接受。
知道因緣,卻凡事只認定自己的看法。
知道放下,卻始終緊抓著「我對、你錯」。
所以學佛真正的分界,不只是「懂不懂」。
而是:
有沒有做。
八、體理而勤・不是只誦文字
序文最後又把受持推深了一層。
它不是停在口誦,而是指出虔誠受持之人,應當體會其中道理而精勤實行。
這裡的「體理」,尤其重要。
「體」不是只在文字上理解。
而是自己去體會法所指向的真實。
我們讀「色即是空」,不能只會背四個字。
要在自己的色身、感受、念頭、執著上觀察:
它是不是因緣而生?
是不是一直變?
是不是能由我完全控制?
如果不能,就要慢慢看見:
自己一直認定為「我」與「我的」那些東西,本來就不是一個固定不變的實體。
這才叫由文字走向體理。
所以受持《般若心經》,若只是增加誦經遍數,而完全不觀照自己的執著,仍然沒有真正深入般若。
誦持非常重要。
但誦持的方向,是使法熟於心,最後能:
依文入義,依義起觀,依觀而行。
九、從觀音示現,正式走向般若正文
到這裡,序文的工作已經完成。
它先以玄奘的求法故事告訴我們:
為法發心,
受持心要,
逆境不失,
終能到達。
又以觀音菩薩示現,證成此法殊勝。
可是最後一句話仍把我們帶回修行:
不是只聽故事,而要如說而行。
這正好為後面的《般若波羅蜜多心經》正文鋪路。
因為正文第一個出現的,也正是:
觀自在菩薩。
而觀自在菩薩在正文裡做的第一件事情,不是顯神通,不是示奇蹟。
而是:
行深般若波羅蜜多。
這個次第非常值得注意。
序文的觀音菩薩,以示現證明此法;
正文的觀自在菩薩,則親自示範:
般若究竟要怎麼行。
修行觀照
讀完這一段,可以回來觀察自己。
第一,我學佛,是不是仍然很在意「有沒有感應」?
若有,就提醒自己:
感應不是修行的目的。
真正要看的,是自己的煩惱有沒有減少、智慧有沒有增長。
第二,我所學的佛法,有多少只是「知道」,多少已經「如說而行」?
可以不用一下子要求很多。
每天選一個真正做到。
知道不惡口,今天就少說一句傷人的話。
知道無常,今天遇到變化就練習少一分抗拒。
知道慈悲,今天遇到不喜歡的人就少一分瞋恨。
這就是「如說而行」。
第三,我有沒有從誦經進一步走到「體理」?
誦經時,不只是追求念完。
念到「照見五蘊皆空」,就問:
我的五蘊現在如何變化?
念到「心無罣礙」,就問:
我現在究竟罣礙什麼?
如此,經文才會慢慢從口中進入心中。
慧照心得
這一篇最容易讓人記住的,是:
「我是觀音菩薩。」
可是我認為,更不能忘記的是後面的:
「如說而行。」
因為若我們只記住觀音示現,卻忘了如說而行,那就只留下故事。
若我們只求佛菩薩護念,卻不肯改自己的貪瞋癡,佛法也很難真正進入生命。
玄奘一路求法,不是為了證明自己有多殊勝。
觀音菩薩一路護持,也不是要讓後人只羨慕神異。
最後仍然是在告訴我們:
法,要受; 受了,要持; 持了,要行; 行了,要體會它的真實義。
這才是一條完整的修行道路。
我們也許沒有玄奘那樣走過流沙雪嶺。
但每一天,都有自己的「艱嶮」。
一句不好聽的話,就是一個境界。
一個放不下的人,就是一個境界。
一次得失成敗,也是一個境界。
這時真正重要的,不是問:
「菩薩為什麼不把這個境界拿掉?」
而是問:
「佛法已經告訴我怎麼走,我今天願不願意如說而行?」
能夠如此,
即使沒有奇祥,
心也正在向般若靠近。
即使沒有神異,
每一次不隨煩惱而走,
就是佛法在我們生命中的真實力量。
序文至此,把我們送到《心經》正文門前。
接下來,不再只是聽玄奘求法的故事。
而是要跟著觀自在菩薩真正進入:
行深般若波羅蜜多。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