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梵翻對字音般若波羅蜜多心經》第一卷(4)〈觀自在行深般若・照見五蘊自性空〉
《唐梵翻對字音般若波羅蜜多心經》第一卷(4) 〈觀自在行深般若・照見五蘊自性空〉
序文到上一篇已經完整結束。
從這一篇開始,正式進入本卷最核心的部分:
「梵本般若波羅蜜多心經」
下面又特別標明:
「觀自在菩薩與三藏法師玄奘親教授梵本不潤色」
也就是說,這一部 T0256 的珍貴之處,不只是保存我們熟悉的《心經》法義,更以梵音配合漢義,使我們能直接看見「般若、波羅蜜多、心、經、觀自在菩薩、行深、照見、五蘊、自性空」這些詞如何一一展開。
一、從「般若波羅蜜多心經」開始・這不是只供誦念的一段文字
原典開頭先列梵音,旁邊分別以漢義標出「般若、波羅蜜多、心、經」。
這一部經的中心,從名稱就已經指出來。
般若,不是世間聰明。
世間聰明能分析、比較、記憶、計算,但般若所要照見的,是諸法的真實情形。
波羅蜜多,是到彼岸。
所以般若不是讓我們增加一種知識,而是要使眾生從執取、顛倒、苦惱之此岸,走向解脫之彼岸。
而「心經」之「心」,也不是說這一卷只談我們平常說的情緒之心。
它是般若法門的心要。
因此從一開始,就不能只把《心經》當成一段熟悉的誦文。
要問的是:
這一部經究竟要把我的心帶到哪裡?
二、「觀自在菩薩」・不是先講空,而是先出現修行者
接著原典標出「聖、觀、自在、菩薩」,也就是觀自在菩薩。
這個次第很重要。
《心經》不是一開始就丟出一個抽象的「空」字。
它先告訴我們:
有一位修行者,正在修般若。
這使整部經的方向立刻不同。
因為「空」不是拿來辯論的概念。
不是問:「空到底是有還是沒有?」
也不是拿來建立一套新的形上學。
而是修行人在觀照生命時,真正照見的實相。
所以讀到「觀自在菩薩」,我們就應該知道:
後面的法,不只是要理解,而是要學著觀。
三、「行深般若波羅蜜多」・般若要行,而且要深入
原典接著以梵音對字標出「深、般若、波羅蜜多、行、行」,也就是我們熟悉的:
行深般若波羅蜜多。
這裡第一個不能忽略的字,是:
行。
般若不是知道。
般若是行。
知道「一切無常」,不等於行般若。
要在一切正在變化時,看見它無常,不再死抓不放,才開始是行。
知道「五蘊非我」,也不等於行般若。
當身體衰老、感受不舒服、念頭改變、情緒生滅時,能不能不把每一個變化都抓成「這就是我」,才真正開始進入觀照。
第二個不能忽略的是:
深。
不是只碰到表面。
不是念一句「一切皆空」就算了。
而是對我們最習慣執取為「我」的身心,一層一層看進去。
這就叫:
行深般若。
四、「照」與「見」・不是想像空,而是如實觀察
原典接著以漢義標出「照、見」。
也就是:
照見。
「照見」不是用思想製造一個答案。
不是先告訴自己:「佛經說空,所以我一定要認為它空。」
如果只是把「空」當成一個觀念來相信,那還不是般若的照見。
照見,是對當下身心真正觀察。
例如一個感受生起。
我們可以看見:
它來了。
它停留一段時間。
它又改變。
它不是永遠不變。
一個念頭也是如此。
前一刻這樣想,下一刻可能完全不同。
身體也是如此。
從出生、成長、衰老,每一刻都在變化。
因此般若不是要求我們憑空否定眼前的一切。
恰恰相反。
是要:
看得更清楚。
看得愈清楚,就愈知道我們以為固定不變的東西,其實一直都在因緣變化之中。
五、「五蘊」・般若首先照向我們最熟悉的自己
原典接著標出「五蘊」。
五蘊,就是:
色、受、想、行、識。
這是我們每天都在經驗的整個身心世界。
「色」,包括身體以及物質現象。
「受」,是苦、樂、不苦不樂等感受。
「想」,是辨認、取相。
「行」,是種種心理造作、意志活動。
「識」,是了別。
因此《心經》第一個真正照見的地方,不是在遙遠的宇宙。
而是:
我們自己。
這很重要。
人最容易研究別人。
誰對誰錯。
誰好誰壞。
誰有修行,誰沒有修行。
可是般若一開始就把光照回自己:
你的色如何?
你的受如何?
你的想如何?
你的行如何?
你的識如何?
你每天一直說「我、我、我」,這個「我」究竟在哪裡?
六、「彼自性空」・原典在這裡直接標出自性空
接下來這一段,是 T0256 非常值得重視的地方。
原典在「五蘊」之後,以漢義標出「彼、自、性、空」,後面又接「現」。
整體即指向:
照見五蘊彼自性空。
這裡不能把「空」理解成:
五蘊全部不存在。
因為如果色身完全不存在,我們怎麼會有身體?
如果感受完全不存在,我們怎麼會感受到苦樂?
如果識完全不存在,又由誰來聽聞這一部經?
所以「空」所破的,不是現象。
所破的是:
自性實有。
也就是說,五蘊不是一個獨立、不變、不依因緣而存在的實體。
它們都是因緣和合。
色身依父母、飲食、四大、時間與眾多條件而成。
受依根、境、識等因緣而起。
想、行、識,也都是因緣生滅。
既然依因緣而生,就不是自己獨立成立。
既然時時變化,就不是固定不變。
這便是從因緣去理解「自性空」。
七、空不是沒有・而是不應再執為固定的「我」
我們最大的錯誤,不只是看見五蘊。
而是看見五蘊之後,立刻加上一個:
我。
身體稍有病痛,就覺得:「我完了。」
一個不好感受生起,就覺得:「我現在就是痛苦。」
一個念頭出現,就認定:「這就是我的真實想法。」
一個情緒升起,就說:「我就是這樣的人。」
可是般若讓我們再看一層。
身體在變。
感受在變。
思想在變。
心理活動在變。
識也在因緣中變化。
既然都在變,又何必把其中任何一個瞬間,永遠定義成「我」?
所以五蘊空,不是摧毀生命。
而是鬆開錯誤的執取。
從:
「這就是我。」
慢慢轉為:
「這是一個正在因緣生滅的現象。」
這一轉,心就開始有空間。
八、痛苦為什麼常與「實有執」一起生起
比如別人說了一句不好聽的話。
聲音本來已經過去了。
可是我們心裡開始重播。
「他怎麼可以這樣對我?」
「我一定要讓他知道。」
「他就是看不起我。」
然後這件事可能想一天、想一個月,甚至想很多年。
最初的聲音早就滅了。
真正長期讓我們受苦的,往往是後來的執取。
因為我們把:
一個聲音,
一個感受,
一個想法,
牢牢抓成:
「他傷害了我。」
般若並不是說世間沒有傷害,也不是叫人否認痛苦。
而是進一步照見:
聲音是因緣生滅。
感受是因緣生滅。
念頭是因緣生滅。
若不再把這一切緊緊凝固成一個不可改變的「我受傷了」,苦就有鬆動的可能。
這就是觀五蘊空對修行真正重要的地方。
九、「自性空」不是消極・反而讓生命可以轉變
若一切真的有固定自性,那修行反而不可能。
如果瞋恨有固定自性,瞋恨永遠不能改。
如果貪欲有固定自性,貪欲永遠不能減。
如果凡夫有固定自性,凡夫永遠不能成佛。
正因為諸法因緣而生、無固定自性,所以:
貪可以減。
瞋可以轉。
癡可以破。
習氣可以改。
智慧可以生。
菩提可以成。
所以空性不是悲觀。
恰恰因為空,才有修行與轉變的可能。
如果我們把「空」理解成:
什麼都沒有,
什麼都不必做,
善惡都無所謂,
那就是把般若完全讀反了。
真正照見空性,反而會更重視因緣。
因為每一個善因,都可能使未來改變。
修行觀照
今天不必急著觀整個宇宙。
先從自己的五蘊開始。
身體有一個感覺時,先知道:
這是色、受的變化,不必立刻說「這就是我」。
情緒來時,先知道:
這是正在生起的身心現象。
念頭來時,也不用每個都相信。
可以看著它:
生起,
停留,
改變,
消失。
這就是從最平常的生活開始學「照」。
如果能慢慢看見:
有現象,但沒有一個固定不變的自性可得,
那麼「五蘊自性空」便不再只是經文中的一句話。
慧照心得
《心經》正式進入正文以後,第一個真正的動作,不是:
想。
而是:
行。
不是:
相信。
而是:
照見。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然後才「照見五蘊自性空」。
這個次第給我們很大的提醒。
我們很容易說:
「我知道五蘊皆空。」
可是知道這句話,和真正面對自己的色受想行識,是兩件事。
身體不好時,我執有沒有現前?
被人誤解時,受蘊一起,我是不是馬上被它帶走?
腦中起一個念頭時,我是不是立刻相信它就是事實?
情緒升起時,我是不是直接說:
「我就是這樣。」
如果是,那就表示我們雖然會念「五蘊皆空」,實際上仍然每天都把五蘊抓得很實。
所以般若真正要做的,不是讓我們嘴裡多一個「空」。
而是使心少一分執。
今天能看見一個感受生起而不立刻跟著跑,
就是照。
今天能看見一個念頭只是念頭,而不急著抓成「我」,
就是照。
今天能看見身心都在因緣變化,不再要求一切永遠照自己的意思,
就是在學般若。
五蘊依然現前, 但執取可以漸漸鬆開。
這便是從「行深般若」真正走向「照見自性空」的第一步。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