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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256・唐梵翻對字音般若波羅蜜多心經

《唐梵翻對字音般若波羅蜜多心經》第一卷(2)〈厄難受持・失路有人指引〉

學僧 釋慧照

《唐梵翻對字音般若波羅蜜多心經》第一卷(2) 〈厄難受持・失路有人指引〉

上一段,玄奘法師在益州空惠寺遇見病僧。

病僧知道玄奘為求佛法將遠赴天竺,先告訴他前路流沙、雪山、冰崖、魑魅,種種艱難;接著傳授「三世諸佛心要法門」,囑咐法師受持。

到了這一段,所受之法真正開始受到考驗。

經序說:

「三藏結束囊裝。漸離唐境。」

玄奘整理行裝,漸漸離開大唐國境。

從這一句開始,已經不是準備求法,而是真正踏上求法之路。

發願時容易說:

我要精進。 我要改變。 我要修行。 我要依教奉行。

可是當我們真正離開原本熟悉的生活方式,真正碰到困難時,才知道那個願有沒有力量。

所以修行有兩個階段。

第一個階段是發心。

第二個階段是:

境界現前以後,還能不能守住最初的心。

一、漸離唐境・修行必須真正離開原來的依賴

「漸離唐境」不只是一個地理上的移動。

對玄奘而言,愈向前走,便愈離開熟悉的語言、環境、人群與生活條件。

原來可以依靠的東西,一樣一樣減少。

這與修行非常相似。

我們真正開始修行時,也會逐漸發現:

以前依靠的東西,不一定可靠。

依靠別人讚歎,讚歎會變; 依靠環境順利,環境會變; 依靠身體健康,身體會變; 依靠心情很好,心情也會變。

若修行一定要等到所有條件俱足才能進行,那麼我們永遠會有理由等待。

佛法要教我們建立的,是另一種依止:

境界雖然改變,心仍能回到正法。

因此玄奘離開唐境之後,外在可以依靠的愈來愈少;先前所受持的法,也就愈顯重要。

二、「或途經厄難」・真正的考驗終於來了

經序接著說:

「或途經厄難。」

前面病僧所說的艱難,如今不再只是預告。

它真正發生了。

修行也是如此。

平常聽「無常」,我們可能都懂。

但是自己珍愛的事物改變時,懂不懂無常,就會現前。

平常聽「瞋心不可隨」,我們也懂。

但是有人真的傷害、侮辱、誤解自己時,能不能不隨瞋恨走,才是修行。

平常聽「萬法因緣生」,也不難。

可是事情不如己意時,能不能不只怪別人、不只怨環境,能不能看見其中種種因緣,這才是觀照。

所以境界本身,不一定是在阻礙修行。

很多時候,境界正是在顯示:

我們所學的法,究竟只是記在腦中,還是真的已經進入心裡。

三、有所缺乏時・玄奘做的第一件事是憶念受持

經序接著記載,在艱難、缺乏之時,玄奘便憶念先前所得之法,受持四十九遍。

這裡值得注意的,不只是「四十九遍」這個數目。

更重要的是:

他在厄難中記得法。

這才是「受持」真正有力量的地方。

人在順境中,很容易說自己有信心。

可是恐懼來時,我們最先想到的是什麼?

是怨恨? 是焦慮? 是責怪? 是逃避? 還是佛法?

煩惱現前時,心第一個抓住的東西,往往正顯示我們真正依止的是什麼。

玄奘不是只在寺院中受持。

不是只在安全時受持。

也不是只在有人護持、有人陪伴時受持。

正是在困苦之中,憶念而持。

所以「受持」兩字,不應只理解為每天完成多少遍數。

遍數有它的攝心作用,但真正的「持」是:

不要讓法從心裡掉下去。

四、失路之時・有人指引

經序記載:

「失路即化人指引。」

在迷失道路時,有人出現指引方向。

這一段很容易只從「感應」兩個字理解。

但如果只停在神異,我們反而容易漏掉它與前文的關係。

前文病僧先說:

「師若受持。」

後文才出現厄難中的種種助緣。

換句話說,原典敘事的中心不是:

「只要遇到困難,就會有人來替你處理。」

而是:

受法以後,在艱難中仍然不失所持。

修行人也會有「失路」的時候。

有時不是外面的道路不見了,而是自己的心不知道往哪裡走。

修了很久,煩惱還在;

付出了很多,好像沒有得到結果;

原本確定的方向,忽然開始懷疑;

甚至會問:

「我這樣修到底對不對?」

這時真正需要的,不一定是再找一個新的法門。

有時我們首先要做的,是重新回到已經知道的正法:

戒還守不守?

貪瞋癡有沒有觀?

心有沒有放逸?

當下一念是善還是不善?

這些看似最基本的法,往往正是迷路時重新辨認方向的路標。

五、思食得食・缺乏時仍有助緣

經序又記載,當玄奘缺乏飲食、想到食物時,也獲得相應的資助。

這裡仍然不能只讀成:

「受持這個法門,就一定會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若這樣理解,佛法便很容易被我們變成滿足欲望的方法。

玄奘求的是什麼?

不是富貴。

不是享樂。

不是名位。

他所求的是:

能夠繼續走完求法之路。

所以經序中出現的助緣,都與他的求法道路相連。

這給我們一個很重要的提醒:

修行中所謂「所求」,也要先回頭看看自己的心。

我們是在求:

「一切事情都照我的意思發生」?

還是在求:

「願我有足夠的因緣,使我不退於道。」

這兩者完全不同。

六、誠祈獲祐・「誠」比「求」更值得我們注意

這一段最後,經序歸結到誠心祈請而獲得助祐。

其中真正值得修行人注意的,是一個:

誠。

什麼叫誠?

不是嘴裡念著佛,心裡卻完全依自己的貪欲行事。

不是遇到危險才想到佛法,危險一過又回到放逸。

誠,是內外相應。

口中受持,心中也受持; 求佛菩薩護念,自己也願意改惡修善; 希望離苦,自己也願意放下製造苦的因。

若一面祈求離苦,一面不肯離開貪瞋癡,那就還不是真正的誠。

因此這一段的「誠祈」,不能與修行分開。

真正的祈願應當是:

我願依正法而行,也祈願在修行道路上因緣具足,不失正念。

七、感應不是修行的終點

這一段經序確實記載玄奘在西行途中得到種種助緣。

我們不必把原典記載刪掉,也不必把它解釋得神祕玄奇。

照原典來看就好。

但對修行人而言,更重要的是不要把重點顛倒。

玄奘不是為求感應才去天竺。

他是為法而行。

不是因為一路有感應,所以才有求法之心;

而是先有堅定求法之心,在艱難道路上受持不失,經序才記錄其中種種助緣。

如果我們學佛只是為了:

生意順利、 身體永遠健康、 事情全部如願、 所有人都對自己好,

那我們所求的仍然主要是世間順境。

佛法真正要帶我們走得更深。

即使外境有時順、有時逆,我仍然學習:

不失正念,不離正法。

修行觀照

讀這一段,可以每天問自己三個問題。

第一,境界一來,我最先依靠的是什麼?

若每逢困難,第一個反應都是焦慮、發怒、責怪,就要知道自己平日所學的法還沒有真正成為依止。

第二,我是否只在順境中修行?

身體好才修,心情好才修,有時間才修,沒有人打擾才修——這樣的修行仍然很容易被境轉。

我們可以從很小的地方練習:

不順的時候,更記得法。

第三,我祈求的是滿足自己的欲望,還是願自己不退菩提道?

這一念差別很大。

可以慢慢把:

「願事情照我的意思發生」

轉成:

「願我在任何因緣中,都不離正法。」

慧照心得

我們常說:

等事情處理完,我就好好修。

等生活穩定,我就好好修。

等沒有煩惱,我就好好修。

可是如果一定要等沒有困難才修行,那麼真正修行的時候恐怕永遠不會到來。

玄奘受持法門之後,不是立刻進入一條沒有障礙的路。

恰恰相反。

離境之後,厄難就開始了。

這正提醒我們:

得到佛法,不代表從此沒有難; 真正得到佛法,是有難之時還知道如何安住自己的心。

「失路」時,不要連法也失掉。

「缺乏」時,不要連信心也失掉。

「恐懼」時,不要連正念也失掉。

我們未必會走過流沙雪嶺,但每個人的生命,都有自己的荒漠、自己的冰崖、自己的迷路時刻。

平日所聞、所思、所修,就是為了這些時候。

所以不要只問:

佛法能不能替我把所有困難拿掉?

更應該問:

困難來的時候,我能不能不把佛法放掉?

若能如此,

順境也修, 逆境也修; 有人相助也修, 無人相助仍修。

那麼「受持」二字,才真正從經文走進我們生命之中。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