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梵翻對字音般若波羅蜜多心經》第一卷(1)〈為法忘體・三世諸佛心要法門的傳授因緣〉
《唐梵翻對字音般若波羅蜜多心經》第一卷(1) 〈為法忘體・三世諸佛心要法門的傳授因緣〉
經序一開始說:
「梵本般若多心經者。大唐三藏之所譯也。三藏志遊天竺。」
這一句看似只是交代經典與人物,實際上首先點出玄奘法師的發心——志遊天竺。
不是為了遊歷異國,也不是為了世間名聞,而是為法遠行。
修行真正開始的地方,往往就是一個「志」字。
心究竟志在何處?
若志在名利,遇到艱難便容易退失;若志在安逸,稍有苦受便會尋求退路;若真正志在佛法,即使前路遙遠,也願意為了明白法義、求取正法而前行。
玄奘西行的故事,在這篇序文中首先被安立在這樣的發心之上。
一、路次益州・空惠寺中遇一病僧
經序接著說:
「路次益州。宿空惠寺道場內。遇一僧有疾。」
玄奘尚未真正進入漫長險峻的西域道路之前,在益州空惠寺住宿。
就在寺中,遇見了一位患病的僧人。
經文沒有先說這位僧人身分尊貴,也沒有先顯示任何神異,只說:
「一僧有疾。」
這是一個很值得留心的地方。
世間人容易依外相判斷一個人:身體強健,以為有力量;身體衰病,以為需要別人照顧。
可是佛法所見,不止於外相。
一位正在病中的僧人,後來反而成為玄奘西行之前傳授心要法門的人。
所以修行人面對眾生,不宜只從外貌、身分、貧富、健康與否去衡量。
我們不知道眼前這個人有什麼因緣,也不知道一句善言、一個法門,會在未來什麼時候成為自己的依止。
二、「詢問行止・因話所之」
經文說:
「詢問行止。因話所之。」
病僧詢問玄奘將往何處。
玄奘於是說明自己的去向。
這才引出了全篇最重要的一句話:
「乃難歎法師曰。為法忘體。甚為希有。」
為法忘體,甚為希有。
這一句,是這一篇真正的核心。
「忘體」不是教人輕賤生命,也不是鼓勵沒有智慧地冒險。
它所讚歎的是:當一個人真正以法為重時,不再凡事只計較自己的舒服與不舒服、方便與不方便、得到與失去。
我們平日也說自己要學佛、要修行。
可是只要稍微疲累,就想:「今天算了。」
遇到不順,就想:「等環境好一點再修。」
事情多了,就想:「以後有時間再說。」
於是修行常常排在所有事情之後。
玄奘所走的卻不是這條路。
他知道前面艱難,仍然志在求法。
所以病僧所讚歎的,不只是「走得很遠」,而是那一顆願意把法放在自己安逸之前的心。
三、真正的求法・不是不知道前路危險
病僧沒有因為玄奘發心堅定,就只說一些好聽的話。
相反地,他立刻把前路的艱難一一指出。
經序說:
「道涉流沙。波深弱水。」
又說:
「胡風起處。動塞草以愁人。」
以及:
「朝行雪巘。暮宿冰崖。」
前面有流沙,有深水,有胡風,有雪山,有冰崖。
接著又說:
「樹掛猿猱。境多魑魅。」
乃至:
「層巒疊於蔥嶺。」
這不是一條可以憑一時熱情走完的路。
因此病僧最後問:
「逞途多難。去也如何。」
前路如此艱險,你要怎麼去?
這句話值得修行人反覆觀照。
真正的發心,不是看不見困難。
而是看清困難之後,仍然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走。
若一個人的精進只能建立在順境上,那還不是堅固的精進。
身體好時能誦經,身體不好便退失; 有人讚歎時願意做,沒有人知道便不做; 心情好時願意修,煩惱現前便隨煩惱走。
這些都顯示我們還在依境修行。
真正的道心,要慢慢從「環境允許我修」轉成:
無論境界如何,我都知道自己不能離開法。
四、「我有三世諸佛心要法門」
病僧知道前路艱難,卻沒有只勸玄奘不要去。
他說:
「我有三世諸佛心要法門。」
接著說:
「師若受持。可保來往。」
這裡出現兩個非常重要的字:
受持。
佛法不是「聽過」就等於得到。
「受」,是領納於心; 「持」,是令其不失。
我們讀一部經,如果只是知道其中幾句名相,還不一定叫受持。
真正受持,是佛法進入生命之後,在境界現前時仍然記得。
貪欲來時,法還在不在?
瞋恨來時,法還在不在?
恐懼來時,法還在不在?
病苦來時,法還在不在?
被人誤解、毀謗、拒絕時,心裡所學的法還能不能提起來?
這才是真正檢驗「持」的地方。
所以這一段經序,不只是說玄奘得到一個護佑旅途的法門。
它更深一層提醒我們:
漫長的修行道路,不能只靠自己的意志硬撐,而要有真正受持於心的法。
五、「遂乃口受與法師訖」
經序接著說:
「遂乃口受與法師訖。」
病僧於是親自口授玄奘。
沒有繁複的場面。
一個病僧,一位準備遠行求法的法師,一個被稱為「三世諸佛心要法門」的法門,就這樣傳授下來。
這裡尤其讓我們看見:
法的珍貴,不在外在形式多麼盛大,而在它能不能真正進入人的心。
有時我們學很多、看很多、收藏很多經典,卻沒有一句真正用在自己身上。
那麼「知道很多」,仍然不能代替修行。
相反地,一句真正受持的法,在最困難的時候可能成為生命的依止。
因此學經不能只問:
「我今天又讀了多少?」
還要問:
「今天所讀的法,有哪一句真正進入我的心?」
六、「至曉失其僧焉」
這一段最後只有一句:
「至曉失其僧焉。」
到了天亮,那位僧人已經不見了。
經序在這裡暫時沒有立即揭示他的身分。
這是很重要的原典次第。
所以我們此篇也不急著用後文的答案倒過來解釋一切。
此刻玄奘所得到的,是一個法門;他真正要面對的,是前方漫長的道路。
法已受了,接下來就是行。
這也是我們自己的修行。
佛法聽懂之後,不是結束。
恰恰是開始。
修行觀照
讀到「為法忘體,甚為希有」,不要只讚歎玄奘,而要回來照自己。
今天可以問自己:
第一,我學佛究竟把「法」放在生命中的第幾位?
是不是所有事情都處理完,還有時間才修?
第二,我遇到逆境時,平日所學的佛法還提得起來嗎?
如果一遇境界就完全被貪瞋癡帶走,就表示「聞法」還沒有真正深入「受持」。
第三,我現在真正受持的是哪一個法?
不求多。
哪怕一句無常、一句因緣、一句不放逸,只要真正放進日常生活,境界現前時拿得出來,就是在走修行的路。
慧照心得
「為法忘體」不是要我們傷害自己。
它真正警策的是:
不要為了保護自己的習氣,而把佛法一次又一次放下。
我們真正捨不得的,往往不是這個身體,而是自己的舒服、面子、習慣、成見與執著。
佛法稍微碰到自己的習氣,就說太難; 修行稍微需要改變自己,就想退後; 境界稍微不合己意,就把所學全部忘掉。
這才是我們應當警醒的地方。
玄奘尚未踏上最艱險的道路以前,先得到的不是「前面一切都會順利」的保證,而是一個必須自己受持的法門。
修行也是如此。
佛法不是保證我們從此沒有逆境。
佛法是使我們在逆境中,仍有一條不被煩惱拖走的道路。
所以真正應當珍惜的,不只是「我曾經聽聞佛法」。
而是:
法已入心,我願受持; 境界雖變,我不令失。
這才是從聞法真正走向修行的第一步。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