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0213・法集要頌經

《法集要頌經》卷第三（5）〈止惡修善與善惡業報〉

學僧釋慧照

【原文與白話】

善惡因果不離身口意的造作。佛陀勸人於微小心念中止惡修善，並以譬喻警策：惡業即使暫未成熟，也不可輕忽；善行即使微小，仍應歡喜培養，使內心漸得清淨與安穩。

諸惡業莫作諸善業奉行自淨其意行是名諸佛教惠施獲福報不藏恚怒懷以善滅其惡欲怒癡無餘獨行勿逐愚欲群當逐智智者滅其惡如鶴擇乳飲觀世若干變知法起滅跡賢聖不樂世愚者不處賢解知念待味思惟休息義無熱無飢想當服於法味

「諸惡業莫作諸善業奉行」「自淨其意行是名諸佛教」一切能傷害自己與眾生的惡業，都應謹慎止息；一切能帶來安樂的善行，則當恭敬奉行。更須時時觀察自己的心，從貪瞋癡初起之處加以調伏，使意業漸趨清淨。止惡、修善、淨心三者相互扶持，正是諸佛引導眾生離苦的共同教誨，不可偏重外在善事而放任內心不善。

「惠施獲福報不藏恚怒懷」「以善滅其惡欲怒癡無餘」以惠施利益他人，能成為福德因緣；施時若不懷藏怨恨與怒氣，善心便更清淨。應以持續的善行對治不善，不讓欲望、瞋怒與愚癡支配身口意。布施的功德不在贈物多寡，更在能否減少貪惜與傷害，使自己的善念成為願眾生離苦的力量。

「獨行勿逐愚欲群當逐智」「智者滅其惡如鶴擇乳飲」若獨自行道，寧可安住正念，不要追隨愚迷惡友；若必須結伴，便應親近具智慧、能辨善惡的人。智者懂得捨棄不善，譬如白鶴能從混雜的飲食中選取合宜之物。修行並非拒絕眾人，而是有智慧地擇善而從，使同行因緣幫助守戒，不增長煩惱。

「觀世若干變知法起滅跡」「賢聖不樂世愚者不處賢」觀察世間種種事物無時不在變遷，便能明白諸法有其生起與壞滅的因緣。賢聖不以無常的世間欲樂為究竟歸宿；愚迷者卻不願親近能指示出離道路的賢人。應從得失變易中覺察無常，學習正見，而非被一時的盛衰與好惡牽引。

「解知念待味思惟休息義」「無熱無飢想當服於法味」若能辨明念頭與貪著滋味的過患，便應思惟使煩惱止息的法義，不再放任內心受欲念之熱惱逼迫。此偈勸人以正法為滋養，而不只追求感官的滿足。聞法時應深入領會離欲與息苦之道，使法味成為調伏貪求、培養安穩的資糧。

［善惡業果］

人不損其心亦不毀其意以善永滅惡不憂隨惡道人欲鍊其神要當數修琢智者易彫飾乃名世之雄能親近彼者安隱無憂惱永息無過者柔和不卒暴吹棄諸惡法如風落其葉無故畏彼人謗毀清淨者尋惡獲其力煙雲風所吹人之為善惡各各自知之

「人不損其心亦不毀其意」「以善永滅惡不憂隨惡道」不應傷損自己的清淨心，也不可隨意敗壞正直意念；遇到惡念與惡行，應以相應的善法持續對治。當身口意逐漸離惡，便不必終日憂懼惡道果報。這不是單憑一時自信便能免苦，而是深信業果，從當下守戒修善，為未來種下清淨因緣。

「人欲鍊其神要當數修琢」「智者易彫飾乃名世之雄」想要鍛鍊心志，必須像反覆琢磨器物一般，時常修正習氣。智慧之人肯接受善意規勸，也肯反觀自己的不足，故能逐漸雕琢身口意，成為真正可敬的人。修行不靠短暫激昂，而在日日檢點：今日是否少了一分惡語，多了一分慈悲與清明。

「能親近彼者安隱無憂惱」「永息無過者柔和不卒暴」能夠親近德行清淨的人，便有機會學習安穩離惱的道路。真正止息過失的行者，待人柔和，不因一時不悅便倉促粗暴。應從善友身上學習節制言語、善護心念；遇到違逆時先觀察瞋心，不因對方一言便失去自己的戒行。

「吹棄諸惡法如風落其葉」「無故畏彼人謗毀清淨者」不善法應如樹葉被風吹落般逐步捨除，莫再將舊有惡習緊握不放。對原本清淨、無故加害自己的人，不應因無端畏懼或嫉妒而毀謗；誹謗清淨者既傷他人，也損自身德行。修學者應在疑心初起時查明事實，以正語代替傳言。

「尋惡獲其力煙雲風所吹」「人之為善惡各各自知之」若一心尋求他人的過錯，惡念就可能因反覆滋養而變得有力，如煙雲隨風而起，漸漸瀰漫。其實一個人造善或造惡，最應由自己如實省察。遇事先問自己的動機與言行是否清淨，不使指責旁人成為逃避悔過的藉口。

［正語］

修善得善果為惡隨惡趣達己淨不淨何慮他人淨愚者不自鍊如鐵鑽鈍鋼若眼見非邪黠人求方便智者善壽世亦不為眾惡商人在路懼伴少而貨多經過險難處然有折軸憂有身無瘡疣不為毒所害毒無奈瘡何無惡無所造多有行眾惡必為身作累

「修善得善果為惡隨惡趣」「達己淨不淨何慮他人淨」修習善法能感得善的果報，造作惡業則有隨惡趣受苦的因緣；業果不因旁人是否知曉而失去作用。真正明白自己清淨與否的人，應將心力用於修正自身，而不是一味查問別人是否清淨。能自省業因，方能慎護身口意。

「愚者不自鍊如鐵鑽鈍鋼」「若眼見非邪黠人求方便」愚昧者不肯鍛鍊自己的心行，猶如以鈍鐵鑽磨堅鋼，難得真實成就。若眼前所見不被邪見歪曲，有智慧的人便會尋求適當方法，對治自己的煩惱。修行須先承認不足，依戒律、正念與智慧逐步修正，不可以自以為是阻礙受教。

「智者善壽世亦不為眾惡」「商人在路懼伴少而貨多」智者懂得珍惜有限的壽命，不因追求眼前利益而造作眾惡。又如商人帶著大量貨物而同行者甚少，走在險路上自然會提高警覺；修行人也應留心身口意中的貪愛與放逸，知道因緣易變，不可把善根置於險境而不自防護。

「經過險難處然有折軸憂」「有身無瘡疣不為毒所害」商人行經崎嶇險難的道路，尚須憂慮車軸折斷，無法平安前行；修道者也應辨明自己的弱點，及早預防惡因。色身若無傷口，毒物便較難乘隙侵害；心行若以戒德防護，也較不易受不善境界牽引。這是在勸人防患於未然，不是把疾病歸罪於過去惡業。

「毒無奈瘡何無惡無所造」「多有行眾惡必為身作累」譬如身上沒有可讓毒物侵入的傷口，毒便難以趁隙為害；若平日不造作惡業，便能減少苦果的因緣。反之，反覆行惡的人，終究使自身承擔沉重的果報。應從細微的念頭與言語防護，不等苦果成熟才追悔，並以善行修補已知的過失。

［業］

施善布恩德此事甚為難善哉修善者傷哉為甚惡惡惡自為易惡人為善難愚者自謂正猶惡不成熟惡已成熟滿諸苦亦復熟賢者見於惡不為惡所熟如惡以不熟惡者觀其惡賢者觀其惡乃至賢不熟

「施善布恩德此事甚為難」「善哉修善者傷哉為甚惡」布施行善、廣結恩德看似平常，實際上卻須克服慳貪與我慢，並不容易做到。能夠真正行善者值得讚歎；若任意作惡，使自身與他人受苦，實在令人悲憫。此偈勸人珍惜難得的善念，遇到可行善的機會便付諸實踐，不因一時難行而退縮。

「惡惡自為易惡人為善難」「愚者自謂正猶惡不成熟」作惡往往隨順既有習氣，顯得容易；長久造惡的人若要反轉心念、改行善法，便更須下定決心。愚迷者常認為自己所作都正確，只因惡業的果報尚未成熟，便誤以為沒有過患。應深信業果不因暫時未見而消失，及早生起慚愧懺悔。

「惡已成熟滿諸苦亦復熟」「賢者見於惡不為惡所熟」當惡業因緣逐漸成熟，種種苦果也可能相隨而至。賢善之人能辨明惡行的過患，便不隨不善習氣繼續造作，免使惡果因緣增長。修行應以當下止惡為先，遇到過去不善業所引生的困難時，更應懺悔、修善與守護正見，不自棄也不再添新業。

「如惡以不熟惡者觀其惡」「賢者觀其惡乃至賢不熟」惡業尚未成熟時，造惡的人可能只見眼前所得，不能真正察覺其害；賢者卻能在苦果顯現以前，看出不善的危險。善行的果報也有尚未成熟之時，不應因此懷疑善法的價值。應依正見辨因與果，不把眼前順遂誤認為所作皆善。

［懺悔］

設以賢熟者賢賢自相觀人雖為惡行亦不數數行於彼意不樂知惡之為苦人能作其福亦當數數造於彼意願樂善愛其福報先當制善心攝持惡根本由是興福業心由樂於惡為惡雖復少後世受苦深當獲無邊福如毒在心腹為福雖微少後受大福德

「設以賢熟者賢賢自相觀」「人雖為惡行亦不數數行」若賢善之業成熟，便會呈現與善因相應的利益，智慧之人由此更加確信善惡各有果報。一個人即使偶然造了惡，也應立刻停止，不可因一時失誤而反覆行惡。既知過失，便應生起慚愧，立願不再重犯，逐步轉變身口意。

「於彼意不樂知惡之為苦」「人能作其福亦當數數造」對於不善行為，內心不應生歡喜，而應清楚明白其終將帶來苦惱；反之，若能作福修善，就應勤於再作，使善法不斷增長。修行不能只因害怕苦報才勉強止惡，更須認識慈悲與清淨本身的可貴，歡喜培養能利益眾生的善心。

「於彼意願樂善愛其福報」「先當制善心攝持惡根本」既已發願造福，就應隨喜善行所生的清淨果報，讓心樂於布施與不害。最初更要善巧防護心念，止息惡業的根本，使善心能夠持續。若表面做善事，內心卻樂於傷害，便須深自警覺，因真正決定身口意方向的，是反覆滋長的意樂。

「由是興福業心由樂於惡」「為惡雖復少後世受苦深」因為善心受到守護，福德業行才能生起；反過來，若內心習慣喜愛惡行，即使所造之惡看似微小，也可能成為日後深重苦報的因緣。不可輕忽一句惡口、一念害意的力量，應在心念初起時以正念止息，免使小惡相續累積。

「當獲無邊福如毒在心腹」「為福雖微少後受大福德」即使微小的惡業也可能招感重苦，如毒藏在腹中，外表不見其患，卻能損傷身體。相對地，一分小小善行若以清淨心培養，也能成為日後廣大福德之因。故修行不應因善行微小便不做，也不應因惡業隱微便放任；業因須從細處照顧。

［福業］

當獲大果報如種獲真實無過而強輕無恚而強侵當於十品處便當趣於彼痛癢語麤獷此形必壞敗眾病所逼切心亂而不定宗族別離散財貨費耗盡為賊所劫掠所願不從意或復無數變為火所焚燒身壞無智慧亦趣於十品作惡勿言無人作言無罪

「當獲大果報如種獲真實」「無過而強輕無恚而強侵」善業如種子，雖然初時微小，只要具足因緣，便能成熟而有相應果報。對無過失、無瞋恨的人無端輕慢或侵害，則是在造作不善的因。應尊重清淨行者與一切眾生，不以自己的傲慢欺壓他人，更不可把眼前未受報應當成無罪。

「當於十品處便當趣於彼」「痛癢語麤獷此形必壞敗」無故逼迫清淨無害的人，可能招致經偈接著列示的種種重苦。粗暴言語與身心痛楚，乃至色身衰敗，都能成為令人恐懼的苦患。這些警策勸人慎勿仗勢欺凌、惡語傷人；不應據此斷定所有身體病痛都是某一項惡業所致。

「眾病所逼切心亂而不定」「宗族別離散財貨費耗盡」諸病逼迫身心，容易使人失去安穩；心念散亂時更難守護清明。親屬離散、財物損耗，也都是世間深切的苦惱。觀察這些可能發生的變故，應生起不害眾生的決心，珍惜和合，並以慈悲扶助正在受苦的人，而不是責怪遭逢不幸者。

「為賊所劫掠所願不從意」「或復無數變為火所焚燒」財物被盜賊奪去，所願不能如意，或因火災焚燒而遭受重大損失，都是人們畏懼的遭遇。由此應更清楚看見世間財物與安穩無法永久保有，造惡又會增添新的苦因。當以正命獲取資具、以布施減少貪著，也應關懷遭難的眾生。

「身壞無智慧亦趣於十品」「作惡勿言無人作言無罪」若身壞命終時仍缺乏正見智慧，又常造作損害他人的業行，便有墮入苦趣的危險。故不可口稱造惡沒有果報，便以為自己不必承擔責任。善惡業行有其因緣，即使外人一時不知，造作者仍應慎重觀察身口意，及早止惡修善。

［不害］

屏隈言無罪斯皆有證驗作惡言有憂久作亦言憂憂屏隈亦言憂彼報亦憂此憂彼亦憂惡行二俱憂彼憂彼受報見行乃審知此喜彼亦喜福行二俱喜彼行彼受報見行自清淨此煮彼亦煮罪行二俱煮彼煮彼受報見行自有驗作福不作惡皆由宿行法終不畏死徑如船截流渡

「屏隈言無罪斯皆有證驗」「作惡言有憂久作亦言憂」有人在隱僻之處作惡，自言無人知曉、毫無罪過，卻不明白因果並不因行為隱密而消失；日後仍有苦果可證。作惡之人往往先在內心生憂惱，惡習積久又更加悔懼。應對隱微的心行如實負責，不靠掩飾求得真正清淨。

「憂屏隈亦言憂彼報亦憂」「此憂彼亦憂惡行二俱憂」作惡者即使獨處，內心仍可能因所作而憂惱；想到將來的果報，更添恐懼與不安。今生與後世都可能因不善行而受憂苦，這並非主張人人立即遭遇相同報應，而是勸人深信業果、及早懺悔止惡，以正行減少新的苦因。

「彼憂彼受報見行乃審知」「此喜彼亦喜福行二俱喜」造惡之人因自己的不善行而憂，待果報成熟又受其苦，見到惡業之果便更能明白因果真實。相對地，行善者因心行清淨而歡喜，想到善果也能增長安穩。修行應培養見善隨喜、見惡警覺的智慧，勿貪一時不善之樂。

「彼行彼受報見行自清淨」「此煮彼亦煮罪行二俱煮」行善者因自己所作的福業而喜悅，在感受善果時又增長欣慰，見到清淨行為的利益，更願意繼續修福。反之，罪行如受火煎熬，現在造惡時心難安穩，將來受苦時又添逼迫。故應珍惜心中歡喜善法的力量，遠離使人熱惱的不善。

「彼煮彼受報見行自有驗」「作福不作惡皆由宿行法」造惡之人既因不善心行而受熱惱，遇到相應果報時又遭苦煎，見到實際結果方知惡行難以逃避。應趁苦果未熟先行止惡。能修福而不再造惡，是過去與現在善行因緣相續的力量；應將所聞因果教法落實於當下的身口意。

「終不畏死徑如船截流渡」若能持續積集福德而止息惡業，以正見與清淨行護持一生，面對死亡之路便較能安住不亂，如船渡越急流而得前行。這不是保證善人永遠不遇危險，而是勸人以平日修行培養無悔、正念與離苦資糧。

［正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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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修行觀照】

遇到不順心的人事時，先觀察心中是否生起責怪、誹謗或報復的念頭；若有，停止將它化為言語，改用真實柔和的方式處理。當日選一件小善，如主動幫助受苦者或坦誠道歉，立即實行。晚間回顧一天的身口意，辨明一件應懺悔的過失與一件值得繼續培養的善行。

【慧照心得】

諸惡業莫作諸善業奉行自淨其意行是名諸佛教此偈使我省思，若只樂於做看得見的善事，卻對內心的瞋恨與自大毫無警覺，便還未真正淨意。與法親相處時，能否在爭執初起就守住言語，承認自身不足，正是檢驗修學的時刻。願將止惡修善落在每日最微細的念頭中，使善行不離清淨發心。

人雖為惡行亦不數數行於彼意不樂知惡之為苦過失既已發生，更不可讓懊惱變成繼續放逸的理由。願有勇氣正視所作，向受傷害的人道歉或補救，並立願不再重犯。知道惡行招苦，不在自責無盡，而在由慚愧生出真實改變；對他人的過失也願保有慈悲，不輕易斷定其一生。

願我與一切有情，深信善惡業果，慎護身口意，於細微不善起時即知止息，於一切善法歡喜奉行；常懷慚愧慈悲，不害有情，漸離苦惱。

學僧釋慧照頂禮十方一切諸佛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南無西方阿彌陀佛感恩諸尊共修法親阿彌陀佛阿彌陀佛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