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集要頌經》卷第三（4）〈觀身如幻與皈依三寶〉

《法集要頌經》卷第三（4）〈觀身如幻與皈依三寶〉

【原文與白話】

修行應先觀察自己過失，認識色身與世法的無常；由此遠離貪愛和邪見，進一步尋求真正能引導離苦的皈依。佛陀以水泡、陽焰、華車等譬喻，開示觀身、擇法與依三寶修道的要義。

善觀己瑕隙 使己不露外 彼彼自有隙 如彼飛輕塵 若己稱無瑕 罪福俱并至 但見他人隙 恒懷無明想 知慚壽中上 焉以貪牽縛 力士無畏忌 斯等命短促 知漸不盡壽 恒求清淨行 威儀不缺漏 當觀真淨壽 世間普盲冥 智眼尟尟耳 群鳥墮羅網 生天不足言 觀世衰耗法 但見眾色變 愚者自繫縛 為闇所纏繞

「善觀己瑕隙 使己不露外」 「彼彼自有隙 如彼飛輕塵」 善於觀察自身的過失，及時防護，不使過患發展成損人害己的行為；也應明白人人皆有需要修正之處，細微的過失如輕塵飛揚，稍不留意便會染污心行。修行應將省察的眼光先向內照，不急於尋找旁人的缺點，才能在一念初起時修正言行。

「若己稱無瑕 罪福俱并至」 「但見他人隙 恒懷無明想」 若自稱全無瑕疵，便容易忽略自己善惡業行的差別，遇到果報時也不懂得反省；只見他人缺失而不見自身煩惱，便長久被無明遮蔽。應以謙遜心聽受善意勸誡，依戒法分辨身口意的善惡，莫把責備他人當作已經清淨的證明。

「知慚壽中上 焉以貪牽縛」 「力士無畏忌 斯等命短促」 懂得慚愧、知過願改，是生命中殊勝的善法；若任貪欲繫縛，即使具有常人稱羨的力量、無所畏懼，也不能避免生命短促與無常到來。明白壽命不可恃，便應從慚愧心發起精進，不再為貪求犧牲戒德，使有限歲月具足清淨的修行利益。

「知漸不盡壽 恒求清淨行」 「威儀不缺漏 當觀真淨壽」 見到生命隨時漸漸消逝，應明白無人能永遠保有壽命，因此更當恆常追求清淨的身口意行。行住坐臥皆守護威儀，不令戒行有所缺失；能如此照顧當下的修行，才是真正懂得珍惜生命，而非只期望身體長壽。

「世間普盲冥 智眼尟尟耳」 「群鳥墮羅網 生天不足言」 世間眾生普遍受無明蒙蔽，真正開啟智慧之眼者實屬稀少；如群鳥墮入羅網，受欲愛與見解束縛，縱然得生天界，也不是究竟可以依靠的解脫。修學者應生警覺：世間善報仍有變異，必須進一步觀察苦因，勤求超越輪迴的智慧。

「觀世衰耗法 但見眾色變」 「愚者自繫縛 為闇所纏繞」 應觀察世間一切衰敗耗損的法相，所見色身與外物不斷變異；愚迷者卻執著不捨，反使自己被無明黑暗層層纏繞。由此可知，苦不僅來自外境改變，也與對無常之物的貪著有關；願以正念觀變化，不讓得失牽動善惡抉擇。

［慚愧］

亦不見於行 觀而無所有 眾生皆有我 為彼而生患 一一不相見 不睹邪見刺 觀此刺因緣 眾生多染著 我造彼非有 彼造非我有 眾生為慢纏 染著於憍慢 為見所迷惑 不免生死際 已得與當得 二俱受塵垢 習於病根本 及覺諸所學 觀諸持戒者 梵行清淨人

「亦不見於行 觀而無所有」 「眾生皆有我 為彼而生患」 愚迷之人未能如實觀察諸行因緣，雖然接觸種種現象，卻不見其中沒有可獨立主宰的實我；眾生執持「我」與「我所有」，便由此引生憂惱與爭執。應在身心生滅中辨知無我，並非否定業果，而是不再把短暫聚合的五蘊當作永恆自性。

「一一不相見 不睹邪見刺」 「觀此刺因緣 眾生多染著」 若只固守自己的想法，不肯看清彼此因緣，便難發現邪見如尖刺一般傷害身心。應認真觀察這根刺如何由無明、執取與偏見而起，才能理解眾生為何反覆染著諸境。修行時不應僅責怪外在的人事，還要省察自心如何因認定己見而增長苦惱。

「我造彼非有 彼造非我有」 「眾生為慢纏 染著於憍慢」 有人執稱一切皆由自己造作、他者並無作用，也有人將責任全歸於他者而否定自身行為；如此偏執，往往出於強烈的我慢。眾生被傲慢纏縛，容易以「我」與「他」的對立掩蓋實際因緣。應依緣起與業果辨明行為的責任，不落入自大或推諉。

「為見所迷惑 不免生死際」 「已得與當得 二俱受塵垢」 若被種種錯誤見解迷惑，便難超越生死苦海；對已經得到的境界起貪愛，或對將來想取得的境界生渴求，兩者都能使心蒙受塵垢。修行須觀察貪求不是只在眼前之物，也藏在期待與追憶之中，應以無常觀對治執取，使心漸歸清淨。

「習於病根本 及覺諸所學」 「觀諸持戒者 梵行清淨人」 眾生若反覆習染煩惱，便培養了招致苦患的根本；相對地，應當覺察所學正法是否真正改善身心。看見持戒、修梵行的清淨行者，宜生恭敬而隨學，不僅羨慕其形相，更要學習其不害、節制與斷惑的精神，將善行落實於自身。

［我慢］

［邪見］

瞻侍病瘦者 是謂至邊際 當觀水上泡 亦觀幻野馬 如是不觀身 亦不見死至 當觀水上泡 亦觀幻野馬 如是不觀世 亦不見死王 如是當觀身 如王雜色車 愚者所染著 善求遠離彼 如是當觀身 如王雜色車 愚者所染著 智者遠離之 如是當觀身 眾病之所因

「瞻侍病瘦者 是謂至邊際」 「當觀水上泡 亦觀幻野馬」 照顧患病瘦弱之人，是將慈悲付諸實行的重要因緣，不能因其無力回報而忽略。隨後偈頌勸人觀察水面浮泡與野外陽焰的幻影：它們顯現於眼前，卻不能長久把握。照護眾生苦患的同時，也應了知色身與世法因緣暫合，培養慈悲而不執著。

「如是不觀身 亦不見死至」 「當觀水上泡 亦觀幻野馬」 應如觀察水泡與陽焰般審察身體：色身暫時聚合，看似堅實，實則分分變異；若不如實觀身，便容易忘記死亡終將到來。由此當生起正念，不再以美貌、健康或力量作永久依靠，而以仍能修道的此刻精進培養戒慧。

「如是不觀世 亦不見死王」 「如是當觀身 如王雜色車」 應如觀水泡、陽焰之無常，明白世間諸法因緣聚散，不能永遠把握；若不如此觀世，便難覺察死亡終將到來。又如國王裝飾華麗的彩車，須依眾多部件和合才有其相；觀察色身也應明白它由因緣組成，終有衰壞之時。

「愚者所染著 善求遠離彼」 「如是當觀身 如王雜色車」 又如國王所乘裝飾華麗的彩車，外表雖顯莊嚴，仍由眾多部件組合而成；色身同樣是因緣和合，終必老壞。愚者貪戀其美好形相，善於修行的人則努力遠離這份染著。遠離並非厭棄身體，而是善加護持生命，不以身相滋養我慢。

「愚者所染著 智者遠離之」 「如是當觀身 眾病之所因」 愚迷者對如王家彩車般華麗的色身生起貪著，智者卻明白其無常而漸離染愛。更須觀察身體是眾多疾病可以生起的依處，不會永遠強健。善護身命的同時，不應執其外貌、健康為真實不變的我，而應珍惜當下修學。

［無常］

病與愚合會 焉能可恃怙 當觀畫形像 摩尼紺青髮 愚者以為緣 不求越彼岸 當觀畫形像 摩尼紺青髮 愚者以為緣 智者所厭患 強以彩畫形 莊嚴醜穢身 愚者以為緣 亦不求丐度 爪髮為八分 雙部眼耳璫 愚者所染著 亦不求自度 著欲染於欲 不究結使緣

「病與愚合會 焉能可恃怙」 「當觀畫形像 摩尼紺青髮」 色身既有病苦的因緣，若又以愚癡執為永恆可靠的依怙，終將因變異而失望。又如畫像以珍寶和深青髮色裝飾，雖能令人注目，仍只是暫時可見的形相。應分辨色相與真實安穩的差別，不使對美貌的執著妨礙觀無常。

「愚者以為緣 不求越彼岸」 「當觀畫形像 摩尼紺青髮」 看見描畫精美的人像，或以珍寶、深青髮色作種種莊飾，愚者便隨外貌生起愛染，以其為可貪的境緣，反而忘記修習渡越苦海的正道。應知美相只屬眼前的因緣顯現，不應由觀色而起無止境的求取；能察覺心中貪戀，便是修習離欲的起點。

「愚者以為緣 智者所厭患」 「強以彩畫形 莊嚴醜穢身」 愚者見精美形像便生起貪戀，有智慧的人則能認識愛著的過患；即使以彩畫妝飾本來會衰老敗壞的色身，也不能使它成為不變之物。觀身不是厭惡自己或他人，而是如實理解形貌依緣變化，不為欲愛繫縛，轉而修習戒慧。

「愚者以為緣 亦不求丐度」 「爪髮為八分 雙部眼耳璫」 愚迷者把彩飾色身當作快樂的依靠，忘記求取度越生死的道路；連爪、髮等微細部位與眼耳的飾物，也常成為攀緣貪著的對象。若僅以外表裝飾求得讚賞，而未省察身心無常，便難生出離。應從具體身相觀察因緣，不以美醜增長我慢。

「愚者所染著 亦不求自度」 「著欲染於欲 不究結使緣」 愚者貪戀色身與莊飾，不願尋求自度；更因執著欲境、反覆受欲望染污，而不肯追究煩惱結使生起的因緣。修行者應觀察眼耳接觸境界時，喜愛如何漸成執取，依正念覺察並用智慧對治，才有機會止息使身心受縛的貪愛。

［結使］

不以生結使 當度欲有流 非園脫於園 脫園復就園 當復觀此人 脫縛復就縛 今捨天王位 不造生死本 求離地獄苦 願說圓寂樂 青衣白蓋身 御者御一輪 觀彼未斷垢 求便斷縛著

「不以生結使 當度欲有流」 「非園脫於園 脫園復就園」 既要越過欲有的生死之流，就不可繼續生起新的結使繫縛。譬如有人好不容易離開園林，卻又回到原處；修行者若只暫時遠離欲境，未斷內心貪戀，便容易重返舊習。應觀察欲念的因緣，以持戒與智慧斷其根本，而不僅轉換外在環境。

「當復觀此人 脫縛復就縛」 「今捨天王位 不造生死本」 應再觀察那些已從束縛中走出、卻又回到欲愛繫縛的人，便知未斷根本煩惱，出離就難以穩固。反之，能捨棄如天王般尊貴的權位，不再造作牽引生死的苦因，才是明白名利無常、珍惜解脫的方向。修行須從心中減少貪取，不以地位衡量道德。

「求離地獄苦 願說圓寂樂」 「青衣白蓋身 御者御一輪」 願意離開地獄等苦趣，就應聽聞並修習圓寂安樂的教法，不再把一時榮顯當作究竟目標。即使身邊有青衣侍從、白蓋儀仗與車乘御者，種種尊貴形相也不能代替斷惑之道。應於享有資具時覺察其無常，護持戒行，朝向止息苦因而精進。

「觀彼未斷垢 求便斷縛著」 觀察那些尚未斷除煩惱垢染的人，即使外表尊貴、受人恭敬，也仍須修習對治之道，求令貪欲與種種繫縛止息。不可因眼前福報便自認已離生死，應時常省察心中尚未清淨之處，依正法勤修斷惑。

［出離］

人多求自歸 山川樹木神 園觀及神祀 望免苦患難 此非自歸上 亦非有吉利 如有自歸者 不脫一切苦 若有自歸佛 及法苾芻僧 修習聖四諦 如慧之所見 苦因緣苦生 當越此苦本 賢聖八品道 滅盡甘露際 是為自歸上 非不有吉利 如有自歸者 得脫一切苦

「人多求自歸 山川樹木神」 「園觀及神祀 望免苦患難」 眾人遭遇災難與恐懼，常尋求山川、樹木、神明、園林及祭祀作為庇護，盼望因此免除苦患。然而世間所依仍隨因緣變化，無法僅憑祈求便永遠止息苦因。應理解人們求安之心，同時辨明真正出離生死，仍須依正法修學。

「此非自歸上 亦非有吉利」 「如有自歸者 不脫一切苦」 依止山川神祀等外在庇護，不是最殊勝的皈依，也不能因此解脫一切生老病死的苦。眼前危難或能暫時減輕，貪愛、無明及業力若仍相續，生死苦因便未止息。修行應尋求能如實知苦、斷除苦因的正道，不以一時安慰當作究竟。

「若有自歸佛 及法苾芻僧」 「修習聖四諦 如慧之所見」 若能真誠皈依佛陀、正法與清淨比丘僧，便是以覺悟者的教導作為修行依止；還須進一步修習苦、集、滅、道四聖諦，以智慧如實觀察。皈依不僅是口中稱念，更須把信敬轉為持戒與聞思修行，從認識苦因走向清淨。

「苦因緣苦生 當越此苦本」 「賢聖八品道 滅盡甘露際」 一切苦依因緣而生，若能看清貪愛與無明如何引生苦惱，便能進一步追求超越苦本。賢聖所行的八正道，從正見、正思惟至正定，能引導行者斷除苦因，趣向甘露般的寂滅。修行者須以智慧觀因，以正道實修，不僅期待苦自然消失。

「是為自歸上 非不有吉利」 「如有自歸者 得脫一切苦」 以佛法僧為依止，依四聖諦與八正道修學，才是最殊勝、具有真實吉祥利益的皈依。若能將正信落實於斷惡修善、觀苦斷集，便能循道趣向離一切苦的解脫。這份利益重在真正轉化身口意，而不僅祈願眼前順遂。

［皈依三寶］

［四聖諦］

［八正道］

觀已觀當觀 不觀亦當觀 觀而復重觀 觀而不復觀 觀而復重觀 分別彼性本 計晝以為夜 寶身壞不久 觀而不重觀 雖見亦不見 如見而不見 觀而亦不見 云何見不見 何說見不見 因何見不見 因為出何見 猶若不觀苦 常當深自觀 以解苦根原 是為明妙觀 誰令凡夫人 不觀眾行本 因彼而觀察 去冥見大明

「觀已觀當觀 不觀亦當觀」 「觀而復重觀 觀而不復觀」 已經觀察過的法義，仍應繼續深入；尚未省察的煩惱與苦因，更須發起正觀。觀而再觀，不能因一次聞法或短暫安定便自認通達，也不可觀後即懈怠。唯有在順逆境界中反覆覺察身心，才能逐步辨明無常與執取的根源。

「觀而復重觀 分別彼性本」 「計晝以為夜 寶身壞不久」 修行應一再審察諸法的真實性質，不被慣性的錯認所蒙蔽。若將白晝認作黑夜，便顯示判斷顛倒；又如寶貴色身終究不久便會衰壞，更當及早精進修學。不要把尚可修道的時光耗費於放逸，而應在身心變化中增長智慧。

「觀而不重觀 雖見亦不見」 「如見而不見 觀而亦不見」 若曾經觀察卻不再深入，即使眼睛見到境界，也可能對法義如同未見；一而再地見而不察，只會任憑無明相續。真正的觀照須結合正見與正念，審察因緣及苦的生起，不因表面有所見聞，就認為自己已了知實相。

「云何見不見 何說見不見」 「因何見不見 因為出何見」 為何有見卻如同不見？又是何種因緣，使人明明接觸諸法，仍不能明白其真相？面對這些追問，應回看自己的心是否被貪愛、我慢與邪見遮蔽。若以成見代替如實觀察，即使見聞廣博，也難明白無常與苦的根源。

「猶若不觀苦 常當深自觀」 「以解苦根原 是為明妙觀」 若不觀察諸苦與苦的根源，便容易被外境牽引而不知自拔；因此應時常深切返觀自心，辨別貪愛、無明與執取如何引生痛苦。能如此追究苦因，而不只逃避苦受，才是有智慧的明妙觀照，能引領行者依正道止息煩惱。

「誰令凡夫人 不觀眾行本」 「因彼而觀察 去冥見大明」 眾生之所以常陷無明，在於不肯觀察諸行因緣與無常本性；若能依正法持續審察，就能逐漸離開愚癡黑暗，見到智慧光明。這份光明不是感官上的光色，而是對苦、苦因與離苦道路愈加清楚的正見，須於日常境界中持續培養。

［正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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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修行觀照】

聽到他人指出自身過失時，先辨明是否合乎事實，不急於辯護；若確有過失，即刻修正。照鏡、穿衣或感受身體疲憊時，觀察色身依緣變化，不因外貌生起貪戀或輕慢。面對不順遂而想祈求外力消災時，先依三寶教法省察原因，選擇一項正語、正業或正念的行動，當日實踐。

【慧照心得】

當觀水上泡 亦觀幻野馬 如是不觀身 亦不見死至 想到水泡與陽焰，便覺察自己常把色身的健康與外貌視為可長久保有。其實身體需要慈心照護，卻無法免於衰老與病變。每當執著形貌、比較得失之時，願先返觀無常，將心力轉向持戒、關照他人與修習正念，使仍可運用的生命不空過。

若有自歸佛 及法苾芻僧 修習聖四諦 如慧之所見 皈依的殊勝，不在遇困難時只盼外在力量代為除苦，而在願意跟隨佛陀教法，明白煩惱有因、苦滅有道。學僧若只熟悉三寶名相，卻在對境時任憑貪瞋牽引，便還需要深自警策。願從一句真實語、一分不害行、一念如理省察開始，使皈依漸成身口意的依止。

願我與一切有情，常知慚愧，深觀身心無常，不為美色、名位與邪見所惑；皈依佛法僧，勤修四聖諦與八正道，於苦因中發起智慧，離迷趣覺。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