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0213・法集要頌經

《法集要頌經》卷第三（3）〈攝心離愛與圓寂之道〉

學僧釋慧照

【原文與白話】

佛陀以攝護六根、忍辱離瞋及如實觀苦，開示圓寂的修行道路。從知足、觀察因緣，到斷除愛取與辨明有為無為，皆為使行者不再隨生死流轉，親證究竟安穩。

如龜藏其六苾芻攝意想無倚無害彼圓寂無言說忍辱第一道佛說圓寂最不以懷煩熱害彼為沙門言當莫麤獷所說應辯才少聞其論難反受彼屈伏數自興煩惱猶彼器敗壞生死數流轉長沒無出期若不自煩惱猶器完牢具如是至圓寂永無諸塵翳

「如龜藏其六苾芻攝意想」「無倚無害彼圓寂無言說」譬如烏龜遇到危險，便將頭尾與四足收攝於甲中；修行的比丘也應守護眼、耳、鼻、舌、身、意六根，不任心念追逐境界。既不倚恃外緣，也不以身口意傷害眾生，內心漸離攀緣與諍論，方能趣向難以言語窮盡的圓寂安穩。

「忍辱第一道佛說圓寂最」「不以懷煩熱害彼為沙門」能在逆境中忍受毀辱而不生瞋害，是極為殊勝的修行道路；佛陀讚歎的圓寂，更是止息諸苦的究竟安穩。若內懷煩躁瞋熱，甚至起心傷害他人，即使外表具出家形相，也未實踐沙門應有的清淨行持。

「言當莫麤獷所說應辯才」「少聞其論難反受彼屈伏」出言應遠離粗暴傷人的語氣，所說之話須合乎義理，能清楚辨明正法。若聞法不足、見解未深，卻急於與人爭辯，面對深義的問難，反而容易言窮理屈。修行者當先充實聞思，再以柔和而真實的言語利益他人。

「數自興煩惱猶彼器敗壞」「生死數流轉長沒無出期」若不斷由自己生起貪瞋與憂惱，猶如器皿已經破損，難以盛受清淨法水；煩惱相續不息，便隨生死因緣反覆流轉，長久沉沒苦海，難以尋得出離的道路。應及早察覺自心煩惱，不再任其日益增長。

「若不自煩惱猶器完牢具」「如是至圓寂永無諸塵翳」若能在境界現前時不再反覆引生煩惱，猶如完整堅固的器皿，能安穩承受法益。如此持續防護自心，以戒定慧除去染污，便能漸近圓寂，遠離遮蔽本心觀照的種種煩惱塵翳。

［忍辱］

［圓寂］

無病第一利知足第一富知親第一友圓寂第一樂飢為第一患行為第一苦如實知此者圓寂第一樂最妙聖言教流布無窮際世共傳習者實無有厭時如是無等倫所說善言教身苦所逼迫何過飢患苦趣善之徒少趣惡之徒多如實知此者速求於圓寂

「無病第一利知足第一富」「知親第一友圓寂第一樂」沒有病苦，是人生難得的利益；懂得知足，是不受貪求逼迫的富足；與可信賴的親善者相伴，是可貴的友誼。然而世間種種利益與安樂仍會變異，唯有煩惱寂滅的圓寂之樂，不再隨無常而失壞，故為最上安樂。

「飢為第一患行為第一苦」「如實知此者圓寂第一樂」飢餓能切迫色身，使人難得安穩；因緣和合的諸行不斷遷變，終究不能作為永恆依靠，故說諸行是苦。若能如實明白身心受苦與無常的道理，便不再一味追逐暫時享樂，而能修習出離，趣向圓寂的真實安樂。

「最妙聖言教流布無窮際」「世共傳習者實無有厭時」賢聖所宣說的微妙教法，能指引眾生辨明苦因與離苦之道，故具有長遠流傳的利益。世人若能代代聽聞、思惟並實踐，便能從中不斷取得法益；正法之所以值得親近，正在於它能照見煩惱、引人走向清淨。

「如是無等倫所說善言教」「身苦所逼迫何過飢患苦」如此無可比擬的善妙教導，指出有身之人仍受種種苦迫，而飢餓又是切身而急迫的苦患。懂得此理，既不忽視眾生當前的困苦，也不把色身的暫時安穩誤認為究竟解脫；應以慈心照料所需，同時勤求滅苦之道。

「趣善之徒少趣惡之徒多」「如實知此者速求於圓寂」願意趣向善行的人少，追逐不善習氣的人多；見此情形，應先警醒自己，不可因眾人放逸而跟隨作惡。若已如實辨明善惡因果與生死過患，便須珍惜能修行的當下，速速斷惡修善，朝向煩惱止息的圓寂前進。

［知足］

有緣生善處有緣生惡趣有緣般涅槃如斯皆有緣鹿歸於田野鳥歸於虛空義歸於分別真人歸寂滅不以懈怠意怯弱有所至欲求於圓寂焚燒諸縛著苾芻速杼船以杼便當輕求斷貪欲情然後至圓寂

「有緣生善處有緣生惡趣」「有緣般涅槃如斯皆有緣」眾生依各自所造業行與種種因緣，或生善趣，或墮惡趣；修行者也須依正見、正行與斷惑的道緣，才能證入般涅槃。這並非把涅槃看成由造作而生的有為法，而是教人明白：證悟離苦不可離開如法修行的因緣。

「鹿歸於田野鳥歸於虛空」「義歸於分別真人歸寂滅」鹿群回到田野，飛鳥歸向虛空，各有適宜安住之處；同樣，正確理解法義須依智慧分別，真正修行有成者則以寂滅為歸趣。從譬喻應體會：不應只求世間可暫住的安樂，更須辨別何者能引領身心遠離煩惱。

「不以懈怠意怯弱有所至」「欲求於圓寂焚燒諸縛著」懷著懈怠怯弱之心，不能無因無緣便到達究竟解脫。若真願證入圓寂，就要勇猛修習正道，以智慧止息貪愛、瞋恨與執取，斷除使身心受縛的煩惱。此處焚除繫縛，是斷惑之意，不是傷害色身。

「苾芻速杼船以杼便當輕」「求斷貪欲情然後至圓寂」比丘應如同趕快舀去船中積水，使船身減輕而得以渡流。修行亦然，心中貪欲與執取越重，越難趣向彼岸；應以正念辨明欲念的生起，以持戒、禪定與智慧漸斷貪愛，令道心輕安，方能行向圓寂。

［因緣］

我有本以無本有我今無非無亦非有如今不可獲難見諦不動善觀而不動當察愛盡源是謂名業際斷愛除其欲竭河無流兆能明此愛本是謂名苦際無身滅其想諸痛得清涼眾行永止息識想不復興如實知此者是謂名苦際

「我有本以無本有我今無」「非無亦非有如今不可獲」對於過去與現在的我及有，不可執著為真實不變的實體；因緣聚合時似有種種身心相，因緣變異時便無從把握。既不應固執常有，也不應墮入斷無之見；須如實觀察諸法無常、無我，不再於有無兩端追求可得的自我。

「難見諦不動善觀而不動」「當察愛盡源是謂名業際」深妙真諦不易見得，能善巧觀察而不被境界動搖，便應更進一步探求貪愛究竟從何而生、又如何止息。當愛取之源窮盡，推動後有的造業因緣也隨之息滅，修行者由此明白生死業流得以止息的邊際。

「斷愛除其欲竭河無流兆」「能明此愛本是謂名苦際」若能斷除愛染與欲求，猶如令奔流之河竭盡，再沒有水流相續的徵象。修行者須照見渴愛如何引生取著與痛苦，從根源修斷，不僅暫時壓抑表面欲念；當愛的根本不再相續，便能趨近苦的究竟邊際。

「無身滅其想諸痛得清涼」「眾行永止息識想不復興」「如實知此者是謂名苦際」若對色身的執取與顛倒想止息，種種苦受不再逼迫，因緣造作的苦聚得以寂止，識與想亦不再引發後有相續；如實知見這種止息，便明白何以稱為苦的邊際。修行應從觀身受心法著手，不可誤認毀壞身體便是解脫。

［無我］

［愛取］

住動虛則靜非近非有樂無動得輕安靜乃獲圓寂亦不由往來往來絕生滅老死煩惱除斷苦獲圓寂吾已無往來不去而不來不沒不復生此際名圓寂智生之本末有為知無為生死所纏縛縛者而難制如是四大身五蘊苦惱集安住觀實苦盡苦獲圓寂諸法無往來往來恒生滅老病死遷流無漏獲圓寂

「住動虛則靜非近非有樂」「無動得輕安靜乃獲圓寂」身心隨境界而動，妄執便生；當不再攀緣動搖，也不以親近某種境界或追逐欲樂作為依靠，內心才能真正輕安。圓寂不是短暫寧靜的感受，而是煩惱動亂的因緣止息，得入不為生滅所擾的安穩。

「亦不由往來往來絕生滅」「老死煩惱除斷苦獲圓寂」輪迴中的往來，緣於生起、壞滅相續不息；若能斷除招感後有的煩惱，生死相續便得止息，老死憂惱也不再繫縛。故修行者應從苦因著手，依正道修斷愛取，而非只祈求暫時遠離老病苦痛。

「吾已無往來不去而不來」「不沒不復生此際名圓寂」我已無往來，表明生死流轉的根本因緣已盡，不再隨業受生；既無再來與再去，也不再於生死中沉沒或重新出生。這樣的圓寂，是斷除煩惱與後有之義，不可當成凡夫刻意不動身心、停止活動的狀態。

「智生之本末有為知無為」「生死所纏縛縛者而難制」以智慧審察生命生起與消失的因緣，認識一切有為法必有生滅，並辨明不隨有為遷流的無為寂滅。眾生因執取身心與諸境而被生死繫縛，煩惱力量強盛，難以僅憑意願制服；必須持續修戒定慧，才能漸斷纏縛。

「如是四大身五蘊苦惱集」「安住觀實苦盡苦獲圓寂」此身由地、水、火、風四大因緣和合，身心又依色、受、想、行、識五蘊相續而有；若執之為恆常自在的我，便隨無常變異而受苦。應安住正念，如實觀察五蘊苦迫與無我，從苦的因緣中修習智慧，方能趣向盡苦圓寂。

「諸法無往來往來恒生滅」「老病死遷流無漏獲圓寂」從如實觀照而言，諸法沒有獨立不變的來去實體；然而世俗因緣相續，仍可見生起與壞滅，色身也隨老病死而遷流。若能通達因緣無常，不再以貪愛執取諸法，便可修證無漏之道，趣向圓寂解脫。

［五蘊］

［無漏］

苾芻有世生有造無作行有無生無有無作無所行苾芻吾已知無復諸地入無有虛空入無諸入用入無想非想入無今世後世亦無日月想無往亦無來

「苾芻有世生有造無作行」「有無生無有無作無所行」比丘當辨知世間有生起、有造作，亦有超越生起與造作的無為寂滅；有為行隨因緣而轉，無生之境則不應以一般有無、生滅的觀念執取。修學須依智慧分辨有為與無為，不能只在名言上爭論有或沒有。

「苾芻吾已知無復諸地入」「無有虛空入無諸入用入」修行者已明白圓寂不是依地大或虛空等物質境界可以進入的所在，也不能藉感官所緣的種種境界來衡量。應破除把解脫當作一處可抵達的地方之想，從斷除無明與渴愛中體會其寂滅義。

「無想非想入無今世後世」「亦無日月想無往亦無來」圓寂也不屬於無想或非想非非想等禪定境界，不能用今世、後世、日月與往來的分別來界定。這不是否定世俗因果與修行，應知究竟寂滅超越可執取的生滅相；應依正見修行，勿將深定誤認為煩惱已盡。

［無為］

從食因緣有從食致憂樂而此要滅者諸苦法已盡非食命不濟孰能不搏食夫立食為先然後乃至道地種及水火是時風無吹光焰所不照亦不見其實非月非有光非日非有照審諦觀此者乃應真圓寂

「從食因緣有從食致憂樂」「而此要滅者諸苦法已盡」有情依飲食等因緣維持色身，也因此經歷飽足、匱乏、憂惱與暫時的快樂。若如實觀察依緣而生的苦，進一步斷除貪愛與執取，使苦因止息，諸苦便不再相續。修行的要點在滅除苦因，不是厭棄必需的生活資具。

「非食命不濟孰能不搏食」「夫立食為先然後乃至道」色身若不攝取必要食物，生命便難以維持；既有此身，誰能全然不需飲食？因此須先依適當飲食護持身命，才有條件持續學道。知量而食，不為貪味或苦行所轉，既不縱欲，也不以絕食求證圓寂。

「地種及水火是時風無吹」「光焰所不照亦不見其實」地、水、火、風等四大，皆屬因緣和合、可以分辨的有為境界；究竟圓寂，不能以風是否吹動、火光能否照到，或眼前是否顯現形色來求取。應知涅槃不以物質性質建立，離開對四大的執取，方能向寂滅義深入觀察。

「非月非有光非日非有照」「審諦觀此者乃應真圓寂」此究竟境界，不依月光或日光照明，也不是用世間光亮所能測知。修行者須細審生滅因緣，體察貪愛與無明如何止息，才可正確理解圓寂的方向；不可將奇特景象、光明感受誤當究竟證悟。

［知量受食］

端正色縱容得脫一切苦非色非無色得脫第一苦究竟不恐懼越縛無狐疑未斷有欲刺豈知身為患所謂究竟者圓寂為第一盡斷諸想著文句不錯謬知節不知節最勝捨有行內自思惟行如卵壞其膜眾施法施勝眾樂法樂上眾力忍力最愛盡圓寂樂

「端正色縱容得脫一切苦」「非色非無色得脫第一苦」縱然色身端正美好，也不能憑容貌得脫一切苦；超越對色與無色境界的執取，才是離苦的重要方向。色界、無色界的安住雖有深淺不同，若煩惱根本未盡，仍不等於究竟圓寂；應以斷惑智慧為所求。

「究竟不恐懼越縛無狐疑」「未斷有欲刺豈知身為患」究竟解脫者已越過煩惱的繫縛，不再因生死而恐懼，也不為疑惑擾亂。然而若內心仍藏著貪欲之刺，便難以真正看清色身無常、苦迫而不可恃。修行應誠實省察尚存的愛著，不以暫時平靜自認已得究竟。

「所謂究竟者圓寂為第一」「盡斷諸想著文句不錯謬」真正究竟的安穩，以圓寂最為殊勝；須盡斷對種種想念與境界的執著，方能離苦。法義的文句應理解正確，不可因錯解而把斷愛誤當斷滅生命，或把無執著誤為不辨善惡因果；修行須依正見而行。

「知節不知節最勝捨有行」「內自思惟行如卵壞其膜」能明辨節制與放逸的差別，進一步捨離對三有及有為造作的貪著，才是殊勝的修學。應向內審察心行，逐步破除蒙蔽智慧的無明，譬如雛鳥破開蛋殼，從原先受限的境界中得以出離。

「眾施法施勝眾樂法樂上」「眾力忍力最愛盡圓寂樂」一切布施之中，能以正法引導眾生離苦的法施最為殊勝；一切快樂之中，領受並實踐正法的法樂最為可貴；一切力量之中，忍辱不害的力量尤為堅固。當貪愛究竟止息，才能得到不再隨苦轉變的圓寂之樂。

［法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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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修行觀照】

當有人以急躁言語相向，先覺察耳根聽聲後心中是否生起不滿，停下急於反駁的衝動，觀察瞋念由緣而生、亦可隨正念止息。用餐時檢視自己是為護持身命，還是貪求滋味；身體疲憊時適當休息，不以苦待自身誤作精進。晚間靜坐片刻，回顧一日最深的執取，辨認它如何引生煩惱，發願次日再減少一分。

【慧照心得】

有緣生善處有緣生惡趣有緣般涅槃如斯皆有緣思惟此偈，更知修行不是只憑一時的願望。身口意的選擇能成為善惡果報之因，而證入寂滅也不能離開如法修學、斷除愛取的道路。每日於待人接物間培養正見、守護戒行，便是在當下栽培離苦的道緣；同時應明白，涅槃並非被造作出來的世間果物。

眾施法施勝眾樂法樂上眾力忍力最愛盡圓寂樂法施能令有情辨明苦因與出離之道，但若自己遇逆境便起瞋怒，仍須返觀所學是否落實。忍辱的力量並非默許不善，而是在守護正見之時不以怨害回應。從一句柔和真實的勸勉、一回不隨怒氣的抉擇開始，讓正法成為心行的依止，願所修善行最終趣向愛盡寂滅。

願我與一切有情，守護六根，於逆境中安忍不害，於受用時知量知足；如實觀察五蘊無常與貪愛苦因，依戒定慧勤修正道，漸離繫縛，同趣圓寂。

學僧釋慧照頂禮十方一切諸佛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南無西方阿彌陀佛感恩諸尊共修法親阿彌陀佛阿彌陀佛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