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曜經》卷七(6)〈戰象聞鼓脫離淤泥・比丘精進證阿羅漢〉
《出曜經》卷七(6)〈戰象聞鼓脫離淤泥・比丘精進證阿羅漢〉
【原文與白話】
比丘謹慎樂 放逸多憂愆 能免深海難 如象拔淤泥 昔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國王波斯匿有一暴象。恒入軍陣所在征伐無不降伏。然彼暴象飲酒過多沒在深泥。將諸大象人眾數千共挽此象不能移動。有一智人見而問曰。汝等眾人何等作為。眾人報曰。王家大象暴戰沒在深泥。
比丘謹慎守護身心,以不放逸的修行為安樂。
放逸的人則容易招致許多憂患與過失。
精勤修道的人,能夠脫離生死深海的苦難。
就像大象憑藉自身力量,從深深的淤泥中拔身而出。
過去,佛陀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當時,波斯匿王有一頭性情猛烈的戰象,經常隨軍出征,無論前往何處討伐敵人,都能使對方降伏。
然而,這頭戰象因為飲酒過量,陷入深深的泥沼之中。
人們帶來其他大象,又召集數千人,共同用力拉牠,仍然無法使牠移動。
有一位智慧之人看見這種情形,便問眾人:你們正在做什麼?
眾人回答:國王的勇猛戰象陷入深泥之中。
【佛學名相】
[比丘]
[不放逸]
以數千象力及以人眾共挽不能移動。智人問曰。此象先時力為多少。眾人報曰。此象戰鬥力無涯限。智人復告眾人。汝等還捨象眾吾能拔出使得無他。是時智人即集鼓角椎鍾鳴鼓。像如戰鬥。復使眾人皆著器仗。象聞鼓聲謂為大寇入境共相攻伐。即從深泥越奔趣軍眾馳奔四面求索戰鬥。
眾人繼續說:我們已經動用數千頭大象的力量,又集合許多人共同拖拉,仍然無法使牠移動。
智慧之人問道:這頭大象從前的力量究竟有多大?
眾人回答:牠在戰場上的力量幾乎沒有極限,十分勇猛。
智慧之人告訴大家:你們可以把其他大象帶走,不必再用牠們拖拉。我有辦法使這頭戰象自行脫離泥沼,不再受到困厄。
於是,智慧之人召集能吹奏號角、敲鐘擊鼓的人,命令他們發出如同戰場交鋒時的聲響。
又讓眾人穿戴戰鬥裝備,手持各種兵器。
戰象聽見鼓角之聲,以為強大的敵軍已經侵入國境,雙方正在交戰。
牠立即從深泥之中奮力躍出,奔向軍隊,又向四面奔跑,尋找敵人準備戰鬥。
【佛學名相】
[善巧方便]
時波斯匿王問左右。拔象淤泥是誰之力。左右白王。有一遠僑智人。設此權謀得免象難。王尋賞用以為輔佐。時有眾多比丘眼見耳聞。便自校計象為六畜無有慧明。墮無閑處聞戰鬥聲。便從淤泥而自拔濟。然我眾人沒在生死之海。不離五道之難。有生老病死毒畏之患不能自拔。
當時,波斯匿王詢問身邊侍從:究竟是誰有能力,使戰象從淤泥之中脫困?
侍從稟告國王:有一位從遠方僑居而來的智慧之人,運用這個巧妙的方法,使戰象免於受困。
國王隨即賞賜並任用這位智慧之人,讓他擔任自己的輔佐。
當時,有許多比丘親眼看見、親耳聽聞這件事,便各自反省思惟:
大象是畜生之類,沒有明辨解脫之道的智慧,生在缺少修道便利因緣的境界,卻能因聽見戰鬥鼓聲,從淤泥之中自行奮起、脫離困境。
然而,我們這些修行者,仍然沉沒在生死輪迴的深海之中,未能遠離五道流轉的苦難。
我們面對生、老、病、死等令人恐懼的苦患,卻還不能憑藉自己的修行力量,從生死繫縛中解脫出來。
【佛學名相】
[生死輪迴]
[五道]
[無閑處]
共相追逐一身滅壞。復受一身動與罪連。還轉六趣求出無期。是時諸比丘日夜精勤不暇食息。如救火然如避劫燒熾然。諸法焚燒結使。如鐵百鍊成器必利。人亦如是。結去心存曤然大悟。得阿羅漢果。六通清徹存亡自由。爾時世尊以天眼觀清淨無瑕穢。知諸比丘執志堅固信不懷惓各相剋勵。
眾生在生死之中互相追逐流轉,這一期身體敗壞之後,又再接受另一個身體。
由於煩惱與不善業相續,便與罪業因緣不斷牽連。
如此在六趣之中反覆輪轉,想要出離,卻似乎遙遙無期。
當時,諸比丘因此日夜勤奮修道,精進到幾乎無暇顧及飲食與休息。
他們如同急於救滅身上燃燒的火焰,又如同設法避開劫末猛烈燃燒的大火,迫切修習正法,對治各種煩惱結使。
這就如同鐵器經過反覆鍛鍊,必能成為鋒利而有用的器具。
修行者也是如此,透過不斷修習,去除內心的煩惱繫縛,使清淨心顯現,豁然開悟。
諸比丘因此證得阿羅漢果,六種神通清淨通達,於生死解脫已得自在。
當時,世尊以清淨無染的天眼觀察,知道諸比丘志向堅固,信心不懈怠,彼此策勵,精進不退。
【佛學名相】
[六趣]
[結使]
[阿羅漢果]
[六通]
復知戰象自拔淤泥。為後眾生作大炬明。亦使正法久存於世。闡揚大教遠近聽聞。在諸大眾而說此偈 比丘謹慎樂 放逸多憂愆 能免深海難 如象拔淤泥 比丘謹慎樂者。持行比丘心不放逸。內外清徹無有瑕垢。遊志無為無染無污。是故說曰比丘謹慎樂。放逸多憂愆者。眾畏之原首多諸愆咎。
世尊也知道戰象自行從淤泥中脫困的事情。
為了使後世眾生得到如同巨大明燈般的指引,也為了使正法長久住世,讓廣大教法得以弘揚,使遠近眾生都能聽聞,世尊便在大眾中宣說偈頌:
比丘應當謹慎守護身心,以不放逸為安樂。
放逸的人容易招致許多憂患與過失。
精進修行能夠脫離生死深海的苦難。
就像戰象從深深的淤泥中奮力拔身而出。
所謂比丘謹慎而樂於修道,是指依戒法修行的比丘,內心不放逸。
他的內在心念與外在行為清淨明徹,沒有煩惱垢染。
心志安住於寂靜無為的解脫方向,不受染著與污染。
因此,偈頌說比丘謹慎修行而得安樂。
所謂放逸帶來許多憂患,是因為放逸成為種種恐懼與過失的重要根源,容易引生各種錯誤與災患。
【佛學名相】
[無為]
亡國破家無不由之。猶火猶賊亦如毒藥。放逸之人心意倒錯墮入惡趣自入深淵。復教人入淵多諸恐畏初無歡樂之心。是故說曰放逸多憂愆也。能免深海難者。云何名為深海難。餓鬼畜生地獄。是欲從三趣求毫釐善而不可得。能自拔濟者得須陀洹果。能拔餓鬼畜生之難以離世患不與罪俱。
國家衰敗、家庭破壞等災患,也可能由放逸引起。
放逸如同烈火,能夠焚毀善法;又如盜賊,能夠侵奪善業資糧;也像毒藥,會損害身心。
放逸的人心意顛倒錯亂,造作不善業,因而墮入惡趣,如同自行走入深淵。
他不但自己陷入危險,也可能教唆他人共同走向危險,使自己與他人遭受種種恐懼,始終不能得到真正安樂。
因此,偈頌說放逸會帶來許多憂患與過失。
所謂能夠脫離深海的苦難,究竟什麼是深海之難呢?
就是餓鬼、畜生與地獄三種惡趣。
在這三種苦難境界中,要尋求極微少的修善機會,也非常困難。
能夠依正法自行奮發、從生死苦難中求得解脫的人,可以證得須陀洹果。
證得須陀洹果,便能遠離墮入餓鬼、畜生等惡趣的危險,不再隨過去的生死過患而繼續造作使自己墮落的惡業。
【佛學名相】
[三惡趣]
[須陀洹果]
是故說曰能免深海難也。如象拔淤泥者。是時戰象內心自念。吾前後來受王寵待甘美飲食。吾先服食與王鬥戰無不降伏。設我今日沒在淤泥不自拔出與王進鬥者。則我失由來之名。亦使一國被其毀辱。是故說曰如象拔淤泥
因此,偈頌說能夠免除生死深海的苦難。
所謂像大象從淤泥中拔身而出,是因為當時戰象在內心思惟:
我過去長久以來受到國王的寵愛與照顧,經常享用甘美豐足的飲食。
我從前接受國王的供養,隨同國王出征作戰,所到之處沒有不能降伏的敵人。
如果我今日陷在淤泥中,不能靠自己的力量奮起脫困,不能繼續與國王共同出征作戰,就會失去過去建立的勇猛名聲。
同時,也會使整個國家因我受困而蒙受羞辱。
因此,戰象發起勇猛之心,從淤泥中奮力拔身而出。這就是偈頌所說,如同大象從淤泥中脫困。
【佛學名相】
[出離心]
[正精進]
【今日修行觀照】
戰象陷入淤泥,眾人用盡力量仍不能救出,最後藉由智慧之人的善巧方法,自行奮起脫困。諸比丘見此因緣,反觀自身仍受生死煩惱繫縛,便精勤修行,終於證得阿羅漢果。
今日可以落實三項觀照:
一、靜坐十分鐘,觀察自己最近最常出現的一種煩惱,例如貪著、瞋恚或懈怠,辨認它在什麼情境下生起。
二、選擇一件明知應做卻反覆拖延的善事,今日實際完成,不再以藉口使懈怠延續。
三、當遇到不順心的事情時,練習先停下反應,觀察內心是否正在被瞋恚與我慢牽引,再以平和而適當的方法處理。
【慧照心得】
戰象擁有強大的力量,卻因飲酒過量而深陷泥沼。這使我想到,修行者雖有聞法、受戒與修學的因緣,若失去正念,仍可能受到習氣牽引。真正需要警惕的,不只是外在障礙,更是內心對煩惱的縱容。
具足修道因緣,仍須日日守護正念;一念放逸,也可能使善法受到障礙。
諸比丘見到戰象從淤泥中脫困,沒有只將此事當作奇聞,而是轉而反省自身尚未脫離生死之海。這使我更加明白,日常所見所聞都可以成為修行提醒,關鍵在於是否願意反觀自己。
見他人之事,應先反照自己;知生死之苦,更應勤修解脫之道。
佛陀以戰象脫泥譬喻修行者離開生死深海,使我省思,精進不是只在受到鼓舞時才發起,而應成為每日穩定的行持。自己尚未證得究竟解脫,更應謙下修學,不可因稍有理解或一時寂靜而生滿足。
勇猛精進應以斷除煩惱為方向,不以名聲、比較或自我肯定為目的。
學僧 願時時警覺自身煩惱,不因順境而放逸,不因逆境而退心。願以戰象脫泥的譬喻策勵自己,勤修正念、正精進與戒定慧,常懷慚愧,遠離我慢,與一切有情同離生死苦海,共趣清淨解脫。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