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0212・出曜經

《出曜經》卷四（5）〈乞食知恩護諸根・貪欲才是繫縛〉

學僧釋慧照

【原文與白話】

世容眾妙色此不名為欲世欲久存世唯賢能覺知昔佛在世。諸比丘自相謂言。我等宜可捨眾僧食在人間乞求。所以然者。諸乞求比丘者遊觀人間。便得睹見極妙之色。耳聞極妙之音。鼻嗅極妙之香。身近極妙細滑。

世間種種美好的形色，這本身不叫作欲；世間的欲染長久存在，唯有賢聖能夠覺察明白。從前，佛陀在世時，有些比丘彼此說：我們應當捨去僧眾共同的飲食，到人間乞求。為什麼呢？因為乞食比丘遊行人間，便能看見極美的形色，聽見極妙的聲音，聞到極好的香氣，身體接近極柔細的觸感。

［乞食］

［五欲］

爾時世尊以天耳清淨寂寞無塵垢。聞諸比丘自相謂言。各生戀慕染著世榮。爾時世尊即遣信喚集普會講堂。諸比丘即集講堂。佛告諸比丘。云何比丘。我曾與汝說諸乞食。比丘遊在人間便得睹極妙之色。耳聞極妙之音。鼻嗅極妙之香。身近極妙細滑。

當時，世尊以清淨、寂靜、沒有塵垢的天耳，聽見比丘們互相談論，各自生起戀慕，染著世間的榮華。世尊便派人召集他們到普會講堂，比丘們隨即集合。佛陀告訴他們：比丘們，怎麼回事？我曾經對你們說，乞食比丘遊行人間，是為了看極美的形色、聽極妙的聲音、聞極好的香氣、接近極柔細的觸感嗎？

［天耳］

云何比丘。心為輕飄。汝等方念色聲香味細滑之法。猶如熾火焰極隆盛。復以脂酥而益之倍復增益。汝等倍益色聲香味細滑之法。

比丘們，你們的心怎麼如此輕浮飄動，竟在想著色、聲、香、味、柔細觸感的享受？這就像猛烈燃燒的火焰，再加上脂肪與酥油，火勢便倍增；你們正是這樣增長對色、聲、香、味、柔細觸感的貪求。

諸有比丘能自禁制。在外乞求心恒懷懼。受他信施為可易不。令諸檀越奔趣四方。勞情役思乃得財貨。信有後世減割布施。我今尟德恐不消化。

能自我約束的比丘，在外乞食時，心中常存警惕：受用他人的信心布施，難道是容易的事嗎？施主奔走四方，勞心費神，才得到財物；因相信有後世，節省自己的用度來布施。我現在德行淺薄，恐怕不能如法受用、報答信施。

［信施］

［檀越］

觀彼檀越當施之時。意欲受信施如不欲受想。自觀己身如抱重病想。施物如藥想。念空閑處如遭死亡想。意常繫念修諸善本。觀諸婦女如[土*(蒙-卄)]墓想。如是比類人間乞求。諸有貪著色聲香味細滑法。依猗道者是謂大賊。

看見施主布施時，即使有想接受信施的念頭，也應作不貪受的觀想；觀察自己如同身患重病，所受施物如同藥品。念及空閑之處，生起如面臨死亡的警覺，心常繫念修習種種善行的根本。觀察所面對的婦女色身，如同終將歸於墳墓的身體。這樣的比丘，才如法在人間乞食。若貪著色、聲、香、味及柔細觸感，卻依附修道身分生活，便稱為大賊。

［不淨觀］

時尊者舍利弗問摩訶拘絺羅曰。云何拘絺羅。眼為色相色為眼相。耳鼻舌身細滑法。法為意相意為法相。時摩訶拘絺羅報舍利弗曰。眼非色相色非眼相。耳鼻舌身意。意非法相法非意相。所謂相者貪欲自用是謂與相。

當時，尊者舍利弗問摩訶拘絺羅：拘絺羅，眼睛是形色的繫縛，還是形色是眼睛的繫縛？耳是聲的繫縛，還是聲是耳的繫縛？鼻是香的繫縛，還是香是鼻的繫縛？舌是味的繫縛，還是味是舌的繫縛？身是柔細觸感的繫縛，還是柔細觸感是身的繫縛？法境是意根的繫縛，還是意根是法境的繫縛？摩訶拘絺羅回答舍利弗：眼不是色的繫縛，色也不是眼的繫縛；耳不是聲的繫縛，聲也不是耳的繫縛；鼻不是香的繫縛，香也不是鼻的繫縛；舌不是味的繫縛，味也不是舌的繫縛；身不是觸的繫縛，觸也不是身的繫縛；意不是法的繫縛，法也不是意的繫縛。所說的繫縛，是在其中生起貪欲、任其作用，這才構成繫縛。

［六根］

［六境］

復引喻自解。猶如白牛黑牛同繫一處。或同一軛與縛繫相應。云何舍利弗。頗有人說白牛繫黑牛黑牛繫白牛。為平等繫不。對曰。非也。舍利弗。非白牛繫黑牛。非黑牛繫白牛。所謂縛者。或索或靷或軛。是謂縛也。

又引譬喻使人領解：譬如白牛與黑牛繫在同一處，或者共同套著一個軛，與繫縛相連。舍利弗，有人說白牛繫縛黑牛、黑牛繫縛白牛，這樣的說法正確嗎？回答：不正確。舍利弗，不是白牛繫縛黑牛，也不是黑牛繫縛白牛；真正繫縛牠們的，是繩索、挽帶或軛，這些才叫繫縛。

如是舍利弗。眼非色相色非眼相。耳鼻舌身意。意非法相法非意相。於中生貪欲自用者。是謂為相。是故說曰。世容眾妙色此不名為欲也

同樣地，舍利弗，眼不是色的繫縛，色也不是眼的繫縛；耳不是聲的繫縛，聲也不是耳的繫縛；鼻不是香的繫縛，香也不是鼻的繫縛；舌不是味的繫縛，味也不是舌的繫縛；身不是觸的繫縛，觸也不是身的繫縛；意不是法的繫縛，法也不是意的繫縛。在其中生起貪欲、任其作用，才叫繫縛。所以說，世間種種美好的形色，本身不叫作欲。

人間欲無常內欲縛是常此滅不受有餘趣不受生人間欲無常者。欲是無常為衰耗法。變易不停不可恃怙。人間欲者。不久停住。或亡或失或為人所奪。是故非常不可久保。

人間欲樂無常，內心欲染的繫縛卻持續相纏；這欲染止息，便不再承受後有，也不再於其他生存之趣受生。所謂人間欲樂無常，是說欲樂必會衰耗，變化不停，不能依靠。人間的欲樂不能久住，或毀滅，或失去，或被人奪走，因此不是常住，不能長久保有。

［無常］

［後有］

內欲深固與神相染。心為禍首殃及身口。是故說曰。內欲縛是常。或為豪強伺命所害。如是欲者難制難禁。不可以己力留住不更趣諸有。亦不願生世後世。是故說曰。世欲久存世唯賢能覺知

內心的欲染深固，與心識相互染著，心成為禍患的起點，連帶影響身體與言語。所以說，內心欲染的繫縛持續相纏。也有人被豪強伺機害命。這樣的欲，難以制伏、難以禁止，不能只憑自己的力量將它止住。離欲者不再趣向種種生存之有，也不再願求今世、後世的受生。所以說，世間欲染長久存在，唯有賢聖能夠覺察明白。

［心識］

［有］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受用一餐前，安靜想一想食物與供養得來的辛勞，決定適量而食。用餐時若想追求更多滋味，先停一下，分辨這是身體所需，還是心中貪求。

【慧照心得】

世容眾妙色此不名為欲美好形色與心中貪著不可混為一談。若不觀心，只改換外境，染著仍可能相續。

受他信施為可易不他人的供養含有辛勞與信心。受用者應因此更加謹慎，認真修學。

學僧願受用知量，常念施恩；願於六根接境時覺察染著，不責怪外境，不放縱自心，以清淨修行回應護持之恩。

學僧釋慧照頂禮十方一切諸佛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南無西方阿彌陀佛感恩諸尊共修法親阿彌陀佛阿彌陀佛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