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曜經》卷二（3）〈群牛喻命・少水魚警策無常〉
《出曜經》卷二（3）〈群牛喻命・少水魚警策無常〉
［原文與白話］
譬人操杖 行牧食牛 老死猶然 亦養命蟲
譬如有人手持牧杖，趕著牛群到草地進食；衰老與死亡也是如此，隨著生命的長養，終將驅使有情走向生命的盡頭。
「知生命正在推移，便應及時修善。」
昔佛在摩竭國界羅閱城中。佛將阿難著衣持缽。道見有人驅牛千頭就其美草放煙瞻候。佛問阿難汝見有人驅放群牛不乎對曰。唯然見之。
從前，佛陀住在摩竭國的羅閱城。佛陀帶著阿難，穿好衣服、拿著缽，在路上看見有人驅趕一千頭牛，前往水草豐美之處，放煙並照看牛群。佛陀問阿難：你看見有人驅趕、放牧牛群嗎？阿難回答：是的，我看見了。
「日常所見，也能成為觀照的因緣。」
佛語阿難此群牛本有千頭在外瞻守掌不牢固。為虎惡獸所見噉食死者過半。餘不覺知方相抵觸跳踉喚吼。傷其無智何乃甚哉。
佛陀告訴阿難：這群牛原有一千頭，在外放牧時，看守得不牢靠，被老虎與其他惡獸吃掉，死亡的已超過一半。剩下的牛卻不知道，還在彼此抵觸、跳躍、奔走、吼叫。牠們如此缺乏覺察，實在令人悲憫！
「不因眼前有樂，便忘了無常。」
佛語阿難眾生處世亦復如是。計於吾我不知非常。貪著五欲養育其軀。快心極意共相殘害無常宿對卒至無期曚曚不覺。何異於彼群牛者乎。雖好水草長養其膚。但促其命無益於己。
佛陀告訴阿難：眾生住在世間也是如此，執著有我，不知道一切無常；貪著色、聲、香、味、觸的享受，只顧養護身軀，盡情滿足欲望，甚至互相殘害。無常如同早已相隨的對頭，突然來到，沒有約定的日期，眾生卻昏昧不覺，與那些牛又有什麼差別？雖然好的水草能長養牛的身體，牛卻仍在走向命終，對解救自身並沒有幫助。
「照顧身體，也要照顧自己的心。」
［五欲］
佛還精舍以此因緣誡勵眾會四輩弟子。中有二百餘人聞法意悟得六神通成阿羅漢。
佛陀回到精舍，以這件事為因緣，告誡勉勵在場的比丘、比丘尼、在家男弟子與在家女弟子。其中二百多人聽法後，心意開悟，獲得六種神通，證成阿羅漢。
「神通與解脫，須分明辨識。」
［六神通］
佛告比丘或有眾生應聞切教而得度者。或有眾生應聞妙智思惟分別而得度者。或有譬喻而得度者。或有愚闇趣聞一句便得度脫應聞喻者。此偈則是其義隨時料量而得度者。是故說曰譬人操杖其事如斯
佛陀告訴比丘：有些眾生適合聽懇切的教誡而得度；有些眾生適合聽深妙的智慧教導，經過思惟、辨析而得度；有些眾生適合藉譬喻而得度；也有原先愚昧的人，只聽一句合宜的教導便能解脫。對於適合聽譬喻的人，這首偈頌正能顯示其中的道理；須隨時衡量眾生的情況，使他們得度。因此說「譬人操杖」，就是這樣的意思。
「因人施教，使法義契合所需。」
是日已過 命則隨減 如少水魚 斯有何樂
今天已經過去，生命也隨之減少；如同活在所剩不多的水中的魚，這樣還有什麼值得放逸取樂呢？
「今日既過，善用眼前。」
佛告比丘。夫人處世所行不同所見亦異。一日過去人命隨減。雖壽百年臥消其半。便與眾會而說此偈 夫人欲立德 日夜無令空 日夜速如電 人命迅如是
佛陀告訴比丘：人住在世間，所作所為各不相同，見解也各有差異。一天過去，生命便少了一天；即使活到一百歲，睡眠也消耗了其中一半。佛陀便向大眾說這首偈頌：人若想建立德行，日夜都不要讓它空過；日夜消逝迅速如電，人的生命也是這樣急速流去。
「日夜不空過，從一件善行開始。」
時來會者觀察此義分別修行。日夜已過死緣難計。愚人依憑染著受有當念勤如興勇猛心無失軀體。是故說曰 是日已過 令則隨減 如少水魚 斯有何樂
當時，來集會的人觀察這個道理，辨明之後依之修行。日夜已過，導致死亡的因緣難以預料；愚昧的人卻依附、染著世間，繼續受生。應當念念精勤，生起勇猛修行的心，不要虛失這難得的身命。因此說：今天已經過去，生命便隨之減少；如同少水中的魚，還有什麼可供放逸取樂呢？
「精進須有正見，不可徒然耗損身心。」
汝等比丘當明此理。大海江河猶有枯竭。萬刃大魚曝脊在外。況是少水而不然乎。或有時溝澗瀑雨溢滿流疾趣下聲震四遠。彼岸人。喚此不聞聲。此間人喚彼不聞聲。
你們比丘應當明白這個道理：大海與江河尚且會枯竭，巨大的魚也會背脊暴露在水外，何況原本只有少量的水，怎麼能避免乾涸呢？有時溝渠山澗因暴雨而漲滿，水流急速向下，聲音震動四方；對岸的人呼喚，這邊聽不見，這邊的人呼喚，對岸也聽不見。
「眼前盛滿，也會隨緣乾涸。」
或時溝澗水盡無餘。四趣眾生雖受形分命則隨減如少水魚斯有何樂。或有眾生壽命極長。諸天壽八萬四千劫。地獄壽一劫。畜生與地獄同壽。餓鬼壽命無有限量。
有時，溝渠山澗的水卻乾得一滴不剩。四趣眾生雖然各自受有身形，生命也隨時減少，如同少水中的魚，這有什麼可供貪戀取樂呢？有些眾生壽命很長：諸天的壽命有八萬四千劫，地獄眾生的壽命有一劫，畜生也有與地獄眾生同樣長的壽命，餓鬼的壽命則漫長得難以限定。
「長久受生，仍未超越無常。」
如尊者滿願至時持缽正服。入弗迦羅國。時有餓鬼倚城門立。比丘滿願問餓鬼曰。汝今在此何所求索鬼報彼曰。汝今見我耶。比丘報曰。我先見矣。鬼復語曰。我夫入城于今未還故於此立自待夫主耳。
例如，尊者滿願到了乞食時間，拿著缽、整理好衣服，進入弗迦羅國。當時，有一位餓鬼倚著城門站立。滿願比丘問她：你現在站在這裡，是在尋求什麼呢？餓鬼回答：你現在看得見我嗎？比丘說：我早已看見你了。餓鬼又說：我的丈夫進城，到現在還沒有回來，所以我站在這裡，等待丈夫。
「見眾生困苦，先起憐憫心。」
比丘問曰。汝夫入城為何所求。時鬼報言。今此城中有大長者患癰積久。今日當潰膿血流溢。夫主將來二人共食以濟其命。
比丘問：你的丈夫進城，是為了尋求什麼？餓鬼回答：現在城中有一位大長者，生了癰瘡很久，今天就要潰破，流出膿血。丈夫會把膿血帶來，讓我們兩人一起吃，以維持生命。
「知飢渴之苦，更應惜食濟困。」
比丘復問。汝夫主入城經幾許時。然彼城郭逼近江河。舉手指城語比丘曰。此城於彼此岸成敗以來今為第七。我夫入城經爾許時。
比丘又問：你的丈夫進城，到現在已經多久了？那座城靠近江河，餓鬼便舉手指著城，告訴比丘：這座城在河的兩岸興建、毀壞，到現在已是第七次了。我的丈夫進城，已經過了這麼長的時間。
「不空待善緣，珍惜現在能修學的時候。」
餓鬼受形壽不可稱亦無齊限。然人受形極壽百歲雖出無幾。是故說曰如少水魚斯有何樂。故別說人不墮四趣
餓鬼受有這種身形，壽命漫長得難以計量，也難以劃定期限；人受生為人，即使以百歲為極限，超過的人也很少。因此說：如同少水中的魚，這有什麼值得貪戀取樂呢？所以這裡另就人身說明，沒有把人列入前述四趣之中。
「人身有限，修學正法宜及時。」
【今日修行觀照】
今日早晨立下一件可完成的善行，晚間檢視是否實行。用餐時先停三次呼吸，觀察自己是為了維持身體，還是急於追求更多刺激；吃到足夠便停止，不浪費食物。
【慧照心得】
夫人欲立德 日夜無令空
日夜不能留住，善行卻可以在當下完成。所謂不空過，不在忙碌多少，而在是否減少一分貪瞋、增加一分利益。
如少水魚 斯有何樂
少水魚的譬喻使人警醒，也提醒我們悲憫處在困迫中的眾生。既知生命不安穩，更不應以自己的享受增加他人的苦。
學僧 願不令日夜空過，善護身命，勤修正法；願見苦生悲，見無常知精進，與諸法親同離貪著，同趣清淨。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