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句經》卷二（3）〈洗除心垢如鍊金・奉法貴在真實行〉
《法句經》卷二（3）〈洗除心垢如鍊金・奉法貴在真實行〉
人的煩惱往往從內心生起，又隨著言語與行為逐漸增長。若不認識貪瞋癡的過患，即使外表莊嚴，也難以獲得真正清淨。《塵垢品》教導修行者觀察內心染污，像工匠鍊金一樣，逐漸去除雜質。《奉持品》則進一步指出，修行不在言語多少、年齡長幼或外在形相，而在是否真正奉行正法，斷除惡行，以智慧與慈悲清淨身心。
塵垢品者。分別清濁學當潔白無行污辱 生無善行 死墮惡道 住疾無間 到無資用 當求智慧 以然意定 去垢勿污 可離苦形 慧人以漸 安徐稍進 洗除心垢 如工鍊金
塵垢品教導修行者辨別清淨與染污，學習保持清白德行，不讓不善行為玷污身心。人在世時若不修善行，死亡之後便可能因惡業而墮入惡道。若平時沒有積累善業與智慧，面對生命危急及苦報現前時，便缺乏可以依靠的善法資糧。因此應當追求智慧，使內心安定，逐漸去除煩惱染污，才能遠離苦患。具有智慧的人不急躁求成，而是安穩、從容、循序漸進地洗除心垢，如同鍊金工匠反覆去除金中的雜質，使黃金逐漸純淨。
生無善行 死墮惡道 住疾無間 到無資用
善惡行為並不因生命結束便失去因果關係。若一生放任不善，缺乏戒德與福慧，面對死亡及業報時，便難以依靠過去未曾培養的善法。修行應當趁身心尚能自主時，及早積累清淨善業。
當求智慧 以然意定 去垢勿污 可離苦形 慧人以漸 安徐稍進 洗除心垢 如工鍊金
智慧能使修行者辨別煩惱與正道，定力則幫助內心不隨境界散亂。去除心垢並非一時勉強壓制，而是持續觀察、修正與調伏。鍊金需要反覆除去雜質，修行也須以戒定慧逐漸淨化身心。
惡生於心 還自壞形 如鐵生垢 反食其身 不誦為言垢 不勤為家垢 不嚴為色垢 放逸為事垢 慳為惠施垢 不善為行垢 今世亦後世 惡法為常垢
惡念從內心生起，最後又會傷害造惡的人自己，如同鐵器生鏽，鏽蝕反過來侵損鐵器本身。不誦習應學的正法，會使言語缺乏正確依據；不勤勞整理，會使家庭事務荒廢；不注意整潔莊嚴，會使容貌失去應有的端正；做事放逸懈怠，便容易產生過失。慳吝是布施的染污，使原本可以利益他人的善行受到障礙；不善行為則玷污人的德行。無論現在或未來，惡法都會成為招感苦果的染污因緣。
惡生於心 還自壞形 如鐵生垢 反食其身
鐵鏽由鐵器自身產生，卻會逐漸侵蝕鐵器。人的惡念也是如此，從自己的心中生起，經由言語與行為增長，最後形成傷害自己的苦因。若只責怪外境，卻不觀察自己的起心動念，便難以止息煩惱。
放逸為事垢 慳為惠施垢 不善為行垢 今世亦後世 惡法為常垢
放逸使應當完成的事情受到損害，慳吝使布施失去清淨的發心，不善則使身口意行為受到染污。這些過失不只影響眼前生活，也會成為未來苦報的因緣。真正的清淨，必須在日常行為中建立。
垢中之垢 莫甚於癡 學當捨惡 比丘無垢 苟生無恥 如鳥長喙 強顏耐辱 名曰穢生 廉恥雖苦 義取清白 避辱不妄 名曰潔生
在一切染污之中，愚癡最為嚴重，因為愚癡使人不能正確辨別善惡與因果。修學佛法的人應當捨離惡行，使比丘的身心逐漸清淨無垢。若一個人毫無羞恥心，厚著臉皮造作不善，如同長喙的鳥只知索取，即使受到責難仍不知反省，便是污穢的生活。相反地，具有廉恥心的人，即使因堅持正義而承受困難，也寧可選擇清白，不以虛妄與不善逃避責任，這才稱得上清淨的生活。
垢中之垢 莫甚於癡 學當捨惡 比丘無垢
愚癡使人不能認識苦因，也容易把不善當成利益。若缺乏智慧，即使努力修習其他善法，仍可能因錯誤見解而走向偏差。因此清淨修行不只要停止惡行，更要依正法破除愚癡。
廉恥雖苦 義取清白 避辱不妄 名曰潔生
守護清白德行，有時需要承受眼前的不便與困難。但若為了逃避責任、維護面子而說謊造惡，便會失去真正的清淨。慚愧與廉恥能幫助修行者辨認過失，並願意改正。
愚人好殺 言無誠實 不與而取 好犯人婦 逞心犯戒 迷惑於酒 斯人世世 自掘身本 人如覺是 不當念惡 愚近非法 久自燒沒
愚癡的人喜歡殺害生命，言語缺乏誠實，擅自取得別人沒有給予的財物，侵犯他人的婚姻關係，又放縱欲望而違犯戒法，並因飲酒而使心智迷亂。這些行為會不斷損害自己的福德與善根，如同親手挖毀生命賴以安立的根本。人若明白這些惡行的過患，就不應繼續思念、追求與造作不善。愚癡的人親近非法，長久放任惡習，最後便如同被自己所點燃的火焚燒，承受所造惡業的苦果。
愚人好殺 言無誠實 不與而取 好犯人婦 逞心犯戒 迷惑於酒
殺生、妄語、偷盜、邪淫與飲酒迷亂，都是損害戒德的重要行為。這些惡行不只傷害他人，也使自己的慈悲、誠信與智慧逐漸退失。持戒的意義，就是從日常生活中防止這些苦因形成。
斯人世世 自掘身本 人如覺是 不當念惡 愚近非法 久自燒沒
造作惡業如同自己毀壞自己的根基。惡習若不及早停止，便可能反覆增長，使人長久承受苦果。知道惡行的過患之後，應當立即遠離，而不是等到傷害已經形成才追悔。
若信布施 欲揚名譽 會人虛飾 非入淨定 一切斷欲 截意根原 晝夜守一 必入定意 著垢為塵 從染塵漏 不染不行 淨而離愚
即使相信布施具有福德，若布施只是為了宣揚自己的名聲，或藉著聚會與人際往來表現虛假的莊嚴，仍不能因此進入清淨禪定。修行者應當進一步斷除貪欲，截斷意念中生起貪著的根源，白天與夜晚持續守護專一正念，使內心逐漸安定。執著染污便會受到煩惱塵垢侵擾，隨著貪染而產生煩惱漏失。若能不隨染污造作，保持清淨，便能逐漸遠離愚癡。
若信布施 欲揚名譽 會人虛飾 非入淨定
布施原本是減少慳貪、利益眾生的善行。若布施時過度追求名聲與他人的讚歎，便容易使善行受到我慢與貪著染污。修行者應當檢查自己的發心，使布施回歸慈悲與清淨。
一切斷欲 截意根原 晝夜守一 必入定意
禪定需要內心逐漸遠離欲望牽引，並持續培養專注。若外表安靜，內心卻不斷追逐名利與感官境界，便難以真正安定。修行應從認識貪欲的生起開始，以正念守護心念。
見彼自侵 常內自省 行漏自欺 漏盡無垢 火莫熱於婬 捷莫疾於怒 網莫密於癡 愛流駛乎河 虛空無轍跡 沙門無外意 眾人盡樂惡 唯佛淨無穢 虛空無轍跡 沙門無外意 世間皆無常 佛無我所有
看見別人傷害自己、造作不善時，修行者仍應經常反省自己的內心，不因別人的過失而忽略自身應當守護的戒行。若行為中仍有煩惱漏失，卻欺騙自己已經清淨，便不能真正離垢；只有煩惱漏盡，才是究竟清淨。貪欲的熾熱如火，瞋怒發作迅速，愚癡的束縛如同密網，愛欲的奔流又像急河難以阻擋。虛空沒有車輪留下的軌跡，真正的沙門也不應向外攀求執取。世間眾生常沉迷不善，唯有佛陀究竟清淨、遠離染污。再次以虛空無跡說明沙門不向外攀緣，並指出世間一切有為現象皆無常，佛陀已經遠離我與我所的執取。
見彼自侵 常內自省 行漏自欺 漏盡無垢
看見他人有過失時，最容易生起批評與責怪，卻忘記檢查自己的煩惱。修行者應當把注意力帶回內心，觀察是否仍有貪瞋癡。若未斷除煩惱便自認清淨，反而形成修行障礙。
火莫熱於婬 捷莫疾於怒 網莫密於癡 愛流駛乎河
貪欲使身心熾熱，瞋怒能迅速破壞正念，愚癡則如密網，使人難以辨認出路。愛欲如奔流的河水，不斷推動眾生追逐境界。若不以智慧觀察，便容易隨著煩惱流轉。
虛空無轍跡 沙門無外意 世間皆無常 佛無我所有
虛空不留下車輪行走的痕跡，修行者也應逐漸遠離對外境的攀著。世間一切有為法都在變化，不能視為永遠不變的依靠。佛陀已經破除我與我所的執取，因此不再受到世間無常境界束縛。
奉持品者。解說道義法貴德行不用貪侈 好經道者 不競於利 有利無利 無欲不惑 常愍好學 正心以行 擁懷寶慧 是謂為道 所謂智者 不必辯言 無恐無懼 守善為智 奉持法者 不以多言 雖素少聞 身依法行 守道不忌 可謂奉法
奉持品說明真正奉行正法的意義，強調佛法重視德行，不重視貪求與奢侈。喜愛經教與正道的人，不應為了利益與他人競爭；無論得到利益或沒有得到利益，都不應因貪欲而迷惑。應當常懷慈悲，樂於學習，以端正心念實際奉行善法。內心具有珍貴智慧的人，才真正走在正道上。所謂智者，不一定具有善辯的口才，而是能遠離恐懼與不安，堅定守護善法。真正奉持佛法的人，也不以說法言語的多少判斷。即使平時聽聞經教不多，只要能以身體力行正法，守護正道而不違背戒行，便稱得上真正奉法。
好經道者 不競於利 有利無利 無欲不惑 常愍好學 正心以行 擁懷寶慧 是謂為道
喜愛佛法的人，應當將心力放在修德與增長智慧，不應因名聞利養而失去清淨發心。得到供養時不生貪著，缺乏利益時也不因此退失道心。慈悲、好學與正直實踐，才是修道的重要德行。
奉持法者 不以多言 雖素少聞 身依法行 守道不忌 可謂奉法
能夠講說許多佛法，不代表已經真正依教修行。即使聞法不多，只要理解正確，並且落實於身口意，仍然具有真實修行的價值。佛法應當用來改變自己的行為，而不只是增加談論的知識。
所謂老者 不必年耆 形熟髮白 惷愚而已 謂懷諦法 順調慈仁 明遠清潔 是為長老 所謂端政 非色如花 慳嫉虛飾 言行有違 謂能捨惡 根原已斷 慧而無恚 是謂端政
所謂真正的長老，不是只因年紀大、身體衰老或頭髮變白。若年歲增長，卻仍然愚癡，便不能因此稱為具有智慧的長老。真正值得尊敬的人，應當心懷真實正法，性情柔和調順，具有慈悲仁愛，智慧明達，德行清淨。所謂端正莊嚴，也不只是容貌如花一般美麗。若內心慳吝嫉妒，外表虛偽裝飾，言語與行為互相違背，便不是真正端正。能夠捨離惡行，斷除煩惱根源，具有智慧而沒有瞋恚，才是真正的端正莊嚴。
所謂老者 不必年耆 形熟髮白 惷愚而已 謂懷諦法 順調慈仁 明遠清潔 是為長老
年齡增長不必然代表智慧增長。真正值得尊敬的長者，應當在歲月中培養正見、慈悲與清淨德行。若只是身體衰老，內心卻沒有減少貪瞋癡，便未能成就長老應有的修行品質。
所謂端政 非色如花 慳嫉虛飾 言行有違 謂能捨惡 根原已斷 慧而無恚 是謂端政
外貌美麗與衣著莊嚴，不能代表內心清淨。若仍有慳吝、嫉妒與虛偽，外在形相便不足以證明德行。真正的莊嚴，是能捨離惡念，斷除煩惱，以智慧與柔和對待眾生。
所謂沙門 非必除髮 妄語貪取 有欲如凡 謂能止惡 恢廓弘道 息心滅意 是為沙門 所謂比丘 非時乞食 邪行婬彼 稱名而已 謂捨罪福 淨修梵行 慧能破惡 是為比丘
所謂真正的沙門，不是只因剃除頭髮、穿著出家衣服，便自然具足清淨德行。若仍然妄語、貪取，內心充滿欲望，便與尚未調伏煩惱的凡夫沒有差別。真正的沙門應當止息惡行，弘揚正道，調伏內心，使妄念與煩惱逐漸寂滅。所謂比丘，也不是只因乞食或具有出家名分便能成立。若行為不合時宜，仍有邪行與淫欲染著，便只是徒有比丘之名。真正的比丘應當超越對罪福的執取，清淨修習梵行，以智慧破除惡法，逐漸走向解脫。
所謂沙門 非必除髮 妄語貪取 有欲如凡 謂能止惡 恢廓弘道 息心滅意 是為沙門
剃髮出家是修行身分的表現，卻不能取代實際戒行。若內心仍然貪取、妄語與追逐欲樂，便未能真正體現沙門的清淨德行。出家修行應當以止惡、調心與弘道為本。
所謂比丘 非時乞食 邪行婬彼 稱名而已 謂捨罪福 淨修梵行 慧能破惡 是為比丘
比丘的修行不只在於接受供養與維持出家生活，更在於清淨梵行、守護戒律及以智慧破除煩惱。若只有名稱而沒有相應德行，便失去出家修行的真正意義。捨離對罪福的執取，也不是否定善惡因果，而是修行不再被有漏業與我執束縛，進一步趨向解脫。
所謂仁明 非口不言 用心不淨 外順而已 謂心無為 內行清虛 此彼寂滅 是為仁明 所謂有道 非救一物 普濟天下 無害為道 戒眾不言 我行多誠 得定意者 要由閉損 意解求安 莫習凡人 使結未盡 莫能得脫
所謂具有仁德與智慧的人，不是只因口中保持沉默便能成立。若內心仍然不清淨，只是在外表表現順從與安靜，便不是真正具有仁德。真正的仁明之人，應當使內心遠離造作煩惱，內在行為清淨空寂，對此岸與彼岸的執取逐漸止息，才能成就真正的寂靜智慧。所謂具有正道，也不是只救護單一事物，而應以廣大慈悲普遍利益天下眾生，以不傷害作為修道的重要原則。持戒修行的人不應自我誇耀，宣稱自己的行為多麼真誠。希望得到禪定的人，必須收攝感官與欲望，減少攀緣，使心意逐漸安穩。不可繼續隨順凡夫的貪著習氣，因為煩惱結縛尚未斷盡，便不能得到究竟解脫。
所謂仁明 非口不言 用心不淨 外順而已 謂心無為 內行清虛 此彼寂滅 是為仁明
沉默不一定代表內心寂靜，外表柔順也不一定表示煩惱已經止息。真正的清淨，必須從內心減少貪瞋癡，使言語與行為自然相應於智慧與慈悲。若只有外在安靜，內心仍充滿分別與執取，便未能成就真正的寂滅。
所謂有道 非救一物 普濟天下 無害為道
真正修行正道的人，不應只顧自己的利益，也應將慈悲推廣到其他眾生。不傷害是修行的重要根本，普遍利益眾生則使慈悲願行更加廣大。修道應當兼具自我調伏與利益他人的實踐。
得定意者 要由閉損 意解求安 莫習凡人 使結未盡 莫能得脫
禪定不能只靠外在姿勢，而須減少感官攀緣與內心貪著。若仍然隨順世俗欲望，煩惱結縛便難以斷除。真正的安穩來自持續調伏內心，使定力與智慧逐漸增長。
《今日修行觀照》
修行者每日都會接觸不同的人事物，也會遇到讚歎、批評、順境與逆境。這些境界正是觀察內心染污的機會。當有人批評自己時，先檢查是否生起瞋恚；當有人稱讚時，也要觀察是否因此增長我慢。
布施與服務大眾時，應留意自己的發心。若心中希望別人知道自己的付出，便可進一步觀察名聞利養的執取。若能在沒有人看見時仍然歡喜行善，便是在減少慳貪與我慢。
持戒也應從細微處實踐。言語是否真實，行為是否傷害他人，內心是否因嫉妒而不願見人得善，這些都值得每日反省。發現過失時，不必掩飾，也不應自暴自棄，而應立即改正。
《慧照心得》
修行多年，若只是增加經教知識，卻沒有減少內心的貪瞋癡，便應重新檢查自己是否真正奉行佛陀教導。佛法不是用來裝飾言語，也不是用來證明自己比別人懂得更多，而是幫助自己認識煩惱，逐漸離開苦因。
鍊金的譬喻，使我想到修行需要長久耐心。金中的雜質不會因為工匠知道鍊金的方法便自然消失，心中的煩惱也不會因為熟悉佛法名相便立即止息。只有願意反覆觀照、承認過失、持續修正，才能逐漸見到清淨。
佛陀又教導，真正的沙門不在剃髮形相，真正的比丘不在名稱。這使我更加警惕，出家身分應當成為守護戒德的責任，而不是自認清淨的理由。若不能在日常生活中減少貪著、柔和言語、利益眾生，便仍須更加精進。
願自己與一切共修法親，都能常懷慚愧，珍惜正法，不以外在形相自滿，不因一時過失退失道心。願在每日生活中逐漸洗除心垢，以清淨戒行、正念智慧與慈悲願力利益眾生。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