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句經》卷一(2)〈勤學正法護戒・遠離愚癡放逸〉
《法句經》卷一(2)〈勤學正法護戒・遠離愚癡放逸〉
修學佛法,不只是聽聞與記誦,更重要的是將正法落實於身口意。人若被愚癡與欲望遮蔽,即使知道許多道理,仍可能隨著習氣造作苦因。〈教學品〉勸人從昏昧中覺醒,親近正法、謹守戒行、精進不放逸,並以智慧辨別正邪,使聞法真正成為解脫的因緣。
教學品者。導以所行。釋己愚闇得見道明 咄哉何為寐 螉螺蚌蠹類 隱弊以不淨 迷惑計為身 焉有被斫創 心如嬰疾痛 遘于眾厄難 而反為用眠
〈教學品〉的宗旨,是引導修學者依正法實際行持,解除自身的愚癡昏暗,使人看見清明的修行道路。
「咄哉何為寐」是感嘆眾生為何仍沉睡於無明之中,不肯醒悟。螉、螺、蚌、蠹等眾生,以各自受限的生存形態作為譬喻,顯示生命容易被不淨與迷惑遮蔽。
「隱弊以不淨,迷惑計為身」指出眾生受到不淨色身與錯誤認知的蒙蔽,執取身體為真實可靠的自我。
「焉有被斫創,心如嬰疾痛」形容人遭受傷害時,身心如同幼兒患病一般痛苦而脆弱。「遘于眾厄難,而反為用眠」則責問眾生既然處於種種危難之中,為何仍然沉迷昏睡,不肯警覺。
教學品者。導以所行。釋己愚闇得見道明
佛法的學習必須從理解進入實踐。若只記得教義,卻沒有改變貪瞋癡的習氣,愚癡仍然存在。真正的修學,是依正法觀察自己,逐漸使錯誤的認知得到修正。
遘于眾厄難 而反為用眠
生命受到老病死與種種苦惱逼迫,修行人卻容易因日常安逸而忘記精進。此處所警示的不是正常休息,而是對無常與苦因毫無警覺的精神懈怠。
思而不放逸 為仁學仁跡 從是無有憂 常念自滅意 正見學務增 是為世間明 所生福千倍 終不墮惡道 莫學小道 以信邪見 莫習放蕩 令增欲意 善修法行 學誦莫犯 行道無憂 世世常安
修行人應當經常思惟正法,不使心念放逸。願意實踐仁慈之行,並學習賢聖所行的道路,便能逐漸遠離憂患。
「常念自滅意」是勸人經常觀察並止息內心的煩惱妄念。「正見學務增」指出正確的知見必須透過持續學習而增長。具有正見與智慧的人,能在世間發揮光明的引導作用。
「所生福千倍,終不墮惡道」讚歎正法修學所培植的廣大福德,以及依善業與正見遠離惡趣的利益。
不要學習偏邪狹隘的道路,也不要因信受邪見而偏離正法。不可習慣放蕩縱欲,使貪愛不斷增長。
應當善於修習符合正法的行為,學習、讀誦之後,更要謹慎不違犯所學。依正道而行,便能減少憂患,培植長遠安穩的善因。
思而不放逸 為仁學仁跡 從是無有憂
不放逸不只是努力做事,更是時時覺察自己的身口意是否偏離正法。仁慈之行也不能停留在善良的願望,必須落實於不傷害眾生、尊重他人及主動行善。
莫學小道 以信邪見 莫習放蕩 令增欲意
錯誤的知見會影響行為方向,放縱欲望又會使貪愛更加強盛。修行人若不辨別所學是否符合正法,便可能將偏邪的觀念誤認為修行,反而增長煩惱。
善修法行 學誦莫犯 行道無憂 世世常安
讀誦經教是為了理解正法,理解之後還須依教奉行。若能將所學落實於持戒、慈悲與正念,便能減少因不善行為帶來的後悔與憂苦。
愍學攝身 常慎思言 是到不死 行滅得安 非務勿學 是務宜行 已知可念 則漏得滅 見法利身 夫到善方 知利健行 是謂賢明 起覺義者 學滅以固 著滅自恣 損而不興 是向以強 是學得中 從是解義 宜憶念行
有心修學的人,應當愛護自己的修行因緣,收攝身體行為,經常謹慎思考所說的話。能夠如此修習,便是朝向超越生死的道路前進;止息煩惱,才能得到真正安穩。
「非務勿學,是務宜行」勸人不要把精力浪費在無益於修道的事務上,對真正應當實踐的正法,則應積極奉行。
明白哪些法值得憶念與修習,便應持續觀照,使煩惱漏逐漸止息。能見正法對自身的真實利益,並知道應當走向善法之處,便要以堅定行動實踐,這才稱得上賢明。
能夠生起覺悟、理解正法義理的人,應當堅固修習止息煩惱之道。「著滅自恣,損而不興」警示若執取於滅的觀念,反而放任自己,便會損害修行,使善法不能增長。
應當以正確方向增強修行力量,從正法中理解義理,並經常憶念、實際奉行。
愍學攝身 常慎思言 是到不死 行滅得安
修行須同時照顧身體行為、言語與心念。身行不造惡,言語不傷人,內心逐漸止息煩惱,才能真正走向安穩。「不死」指向超越生死繫縛的解脫境界,不是使肉身永遠不壞。
非務勿學 是務宜行 已知可念 則漏得滅
修行人的時間與心力有限,應分辨哪些事情只是增長散亂,哪些事情真正有助於止息煩惱。對無益的習氣應逐漸遠離,對戒定慧則應持續學習與實踐。
學先斷母 率君二臣 廢諸營從 是上道人 學無朋類 不得善友 寧獨守善 不與愚偕 樂戒學行 奚用伴為 獨善無憂 如空野象
「學先斷母,率君二臣,廢諸營從」以斷除統領者及其隨從的形象,說明修行必須從根本斷除煩惱及其相應的束縛。此處不應理解為傷害親人或他人,而是以譬喻勸人斷除內心的煩惱根源。
能夠如此修習,才是走在殊勝修道方向上的人。
修學者若沒有志同道合的同伴,也無法遇到真正的善知識,寧可獨自守護善行,也不要為了有人陪伴而與愚癡、放逸的人共同造作不善。
若能歡喜持戒、努力修學,即使沒有同伴,也能安住於善法之中。如同曠野中的大象,獨自行走而不受惡伴牽引。
學無朋類 不得善友 寧獨守善 不與愚偕
善友能夠互相勉勵,幫助修行人增長正見與善行。但若所遇之人經常鼓勵放逸、造惡與邪見,便不能因害怕孤單而隨順。獨自守善,勝過共同造惡。
樂戒學行 奚用伴為 獨善無憂 如空野象
真正歡喜持戒的人,不會把修行完全建立在他人的陪伴上。有人同行時互相勉勵,無人同行時仍能守護善法。獨處而不放逸,也是修行定力與自主能力的表現。
戒聞俱善 二者孰賢 方戒稱聞 宜諦學行 學先護戒 開閉必固 施而無受 仂行勿臥 若人壽百歲 邪學志不善 不如生一日 精進受正法 若人壽百歲 奉火修異術 不如須臾頃 事戒者福稱
持戒與多聞都是善法。若要比較兩者的修學價值,應明白持戒與聞法必須相互配合。以戒行符合所聞正法,並認真學習實踐,才能使聞法得到真實利益。
修學首先應當護持戒律,如同守護門戶,開閉都須謹慎牢固,不讓不善行為輕易侵入。
「施而無受」勸人修習布施而不執取所得。「仂行勿臥」則勉勵修行人努力實踐,不因安逸而荒廢道業。
即使有人活到一百歲,若學習邪法、心志不善,仍不如只活一天,卻能精進接受正法的人。
即使有人百年奉事火祠、修習外道儀式,也不如短暫時間恭敬持戒修行者,所培植的善福更有真實意義。
戒聞俱善 二者孰賢 方戒稱聞 宜諦學行
聞法使人明白應當如何修行,持戒使所聞教法落實於行為。若只有多聞而缺乏戒行,便容易流於空談;若願意持戒並持續聞法,便能使智慧與善行共同增長。
學先護戒 開閉必固 施而無受 仂行勿臥
護戒如同守護城門,必須時時留意不善念與不善行。布施時不應只求回報,精進時也不應貪圖安逸。戒行、布施與精進共同培養,才能使修學更加穩固。
若人壽百歲 邪學志不善 不如生一日 精進受正法
生命的價值不能只以壽命長短衡量。若長年學習錯誤教法,任由不善心增長,即使活得很久,也未必得到真正利益。若能在短暫時間中接受正法、精進修行,便已善用珍貴的人身。
能行說之可 不能勿空語 虛偽無誠信 智者所屏棄 學當先求解 觀察別是非 受諦應誨彼 慧然不復惑 被髮學邪道 草衣內貪濁 曚曚不識真 如聾聽五音
自己真正能夠實踐的教法,才適合向人宣說;若尚未做到,便不應只憑空言自我標榜。虛偽而沒有誠信的行為,是有智慧的人所不取的。
修學應先求理解,仔細觀察、分辨是非正邪。真正接受正確的道理之後,才能適當教導他人,使自己與他人的智慧逐漸明朗,不再受迷惑牽引。
有人披散頭髮、穿著草衣,外表看似修行,內心卻仍充滿貪欲與污濁。若不能認識真實法義,即使具備特殊修行形象,也如同聽不懂音樂的人聽見五種音聲,不能領會其中的意義。
能行說之可 不能勿空語 虛偽無誠信 智者所屏棄
修行人的言語應與行為相應。若自己沒有實踐,卻經常以高深教法要求他人,便容易形成言行不一。誠實承認自己的不足,努力依教修正,遠比空談修行更有利益。
學當先求解 觀察別是非 受諦應誨彼 慧然不復惑
佛法重視正確理解與如實觀察。不能因為某種說法動聽,便不加辨別地接受。應依正法分辨善惡、正邪與因果,理解之後再謹慎教導他人,避免以錯誤知見誤導眾生。
被髮學邪道 草衣內貪濁 曚曚不識真 如聾聽五音
外在服飾與修行形象,不能保證內心清淨。若貪欲未減、邪見未除,即使外表與眾不同,仍然沒有掌握修行的根本。真正應當檢視的是內心是否逐漸遠離貪瞋癡。
學能捨三惡 以藥消眾毒 健夫度生死 如蛇脫故皮 學而多聞 持戒不失 兩世見譽 所願者得 學而寡聞 持戒不完 兩世受痛 喪其本願
真正善於修學的人,能夠捨離身口意所造的三類不善行為,如同良藥能消除眾毒。具有堅定修行力量的人,能逐漸超越生死繫縛,就像蛇脫去舊皮,不再受到原來形體的束縛。
修學者若能廣泛聽聞正法,又能謹守戒律而不違犯,便能在現世與後世得到善名與福德,並使符合正法的善願逐漸成就。
相反地,若不願多聞正法,持戒又不完整,便容易因無知與不善行為而承受苦果,使原本希望得到的修行利益落空。
學能捨三惡 以藥消眾毒 健夫度生死 如蛇脫故皮
佛法如同治療煩惱的良藥,但藥必須實際服用,才能發揮作用。修行人若能依教止息身口意惡業,便是在逐漸清除貪瞋癡的毒害。蛇脫舊皮的譬喻,則顯示修行必須捨離原有的煩惱束縛。
學而多聞 持戒不失 兩世見譽 所願者得
多聞使人明白修學方向,持戒使人不輕易違背正法。兩者相互配合,便能培養清淨行為與長遠福德。真正值得追求的善願,應當與離苦、修善及解脫相應。
夫學有二 常親多聞 安諦解義 雖困不邪 稊稗害禾 多欲妨學 耘除眾惡 成收必多 慮而後言 辭不強梁 法說義說 言而莫違 善學無犯 畏法曉忌 見微知者 誡無後患 遠捨罪福 務成梵行 終身自攝 是名善學
修學有重要的兩方面:經常親近多聞正法,以及安住於真實義理、深入理解。即使遭遇困難,也不應因環境艱苦而轉向邪見或不善行為。
稊稗等雜草會妨害禾苗生長,過多欲望也會妨礙修學。農人必須除草,才能使莊稼順利成熟;修行人也應清除種種不善習氣,使善法逐漸增長,得到豐盛的修行成果。
說話之前應先思考,不以強硬粗暴的言語壓迫他人。所說應符合正法與真實義理,言語與實際行為也不應互相違背。
真正善於修學的人,能夠謹慎不犯過失,對正法懷有恭敬心,明白哪些行為應當避免。能在細微處察覺過失的徵兆,及早警覺防護,便能減少日後的憂患。
「遠捨罪福」指向超越對善惡業報的執取,不是教人否定因果或放棄善行。修行人仍須遠離罪業、培植善法,進一步以清淨梵行趣向解脫。
終身收攝身口意,持續修習清淨行為,才是真正善於學習正法的人。
夫學有二 常親多聞 安諦解義 雖困不邪
學習佛法需要不斷聽聞,也需要深入理解。若只追求聽聞數量,卻不明白教義,便難以運用於修行。遇到困難時仍能堅守正見,才顯示所學已逐漸成為內心的力量。
稊稗害禾 多欲妨學 耘除眾惡 成收必多
雜草與禾苗爭奪養分,欲望也會消耗修行人的時間與心力。若放任貪愛、瞋恚與散亂增長,善法便難以成熟。除去不善習氣,如同農人勤於除草,才能使修行逐漸得到成果。
慮而後言 辭不強梁 法說義說 言而莫違
言語是修行的重要部分。說話之前應先觀察自己的動機,避免因情緒衝動而傷害他人。即使所說的道理正確,也應以柔和、真誠與適當的方式表達,並使言行相符。
善學無犯 畏法曉忌 見微知者 誡無後患
有智慧的修行人,不會等到犯下重大過失才開始懺悔,而是在細微念頭生起時便能察覺。對因果與戒法保持恭敬,能使人及早止息不善行為,避免小過逐漸累積成大患。
遠捨罪福 務成梵行 終身自攝 是名善學
修行人不應造作罪業,也不應執取善行所得的福報。應以清淨梵行為方向,終身守護身口意,使善法成為持續不斷的實踐。真正的善學,不只是短暫努力,而是長久堅持正法。
《今日修行觀照》
修學佛法時,先檢查自己是否真正將所聞教法用於生活。若經常聽經,卻仍然隨意發怒、說傷人的話,便應重新觀察聞法與行為之間的距離。
遇到不同意見時,先暫停急於反駁的念頭,思考所說是否真實、是否符合正法、是否能利益對方。即使需要指出錯誤,也不必以粗暴言語表達。
若發現自己貪戀安逸、懈怠修行,可以選擇一項最容易改正的習氣,從今日開始持續調整。減少無益攀緣,便能增加聞法、靜坐、誦經與觀照的時間。
與人交往時,也應觀察哪些善友能幫助自己增長正念,哪些因緣容易使自己放逸。親近善友時心存感恩,獨處時也不放棄持戒修學。
《慧照心得》
修行最容易出現的偏差,就是以為自己知道了佛法,便等於已經做到佛法。其實知道與做到之間,仍有很長一段需要精進的道路。
學僧反觀自己,聞法時能明白持戒、慈悲與正念的重要,可是在日常事務中,若稍不留意,仍可能隨著習氣生起分別與煩惱。
〈教學品〉使學僧更加明白,修行不能只停留在言語與理解。佛法真正的力量,是使人在面對境界時,能夠少一分衝動、多一分覺察;少一分執取、多一分慈悲。
尤其「稊稗害禾,多欲妨學」的譬喻,值得經常放在心上。農人若只顧播種而不除草,禾苗便難以成長。修行若只顧增加知識,卻不肯清除貪瞋癡,也難以得到清淨利益。
願自己與一切法親,常親近正法與善知識,不因多聞而生傲慢,不因修行困難而退失道心。於日常言行中謹守戒法,於細微心念中覺察煩惱,持續培養慈悲與智慧。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