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雜譬喻經》卷二（7）〈拔抵龍王興惡害生・佛陀慈悲降伏惡龍〉
《舊雜譬喻經》卷二（7）〈拔抵龍王興惡害生・佛陀慈悲降伏惡龍〉
拔抵龍王具有廣大的威神力量，卻因性情暴烈，經常興起風雨雷雹，殘害無數生命。一萬名阿羅漢不忍眾生受苦，先後前往勸化，卻都無法使龍王止惡。佛陀親自前往，以不可思議的威德化解龍王的攻擊，使牠在生命最後生起一念恭敬。龍王命終生天，山中獵人也因此受到感化。佛陀更指出，救度眾生不只需要慈悲願心，也必須具備定力與觀察因緣的智慧。
（五七） 昔有龍王名曰拔抵。威神廣遠多所感動。志性急憋數為暴虐。多合龍共為非法風雨霹靂。雹殺人民鳥獸蠕動。積無央數。有尊羅漢萬人。自共議言。若殺一人墮地獄一劫。百償死罪猶故不畢。今者此龍殘害眾生前後不訾。遂爾不休轉恐難度。
過去有一位龍王，名叫拔抵。牠具有廣大的威神力量，能夠影響周圍環境，卻性情急躁暴烈，經常以強大的力量傷害眾生。
拔抵龍王時常聚集其他龍眾，興起不合正道的狂風、暴雨、雷電與冰雹，使人民、鳥獸以及細小蠕動的生命受到傷害。長久累積下來，死傷的眾生已經難以計數。
當時有一萬名尊貴的阿羅漢，共同商議如何制止龍王。他們認為，傷害一個生命便會招感深重罪報，即使經過長久償受，也難以輕易消除。拔抵龍王傷害的生命如此眾多，如果繼續放任牠造惡，將來恐怕更加難以救度。
志性急憋數為暴虐。多合龍共為非法風雨霹靂。雹殺人民鳥獸蠕動。
拔抵龍王的問題，不在於牠擁有強大的力量，而在於不能調伏瞋恨，反而以力量傷害其他生命。
從人民到鳥獸、蠕動的小生命，都受到牠的暴虐所害。這提醒我們，慈悲護生不應只限於自己喜愛或熟悉的對象。
今者此龍殘害眾生前後不訾。遂爾不休轉恐難度。
阿羅漢們擔憂的，不只是龍王已經造下多少惡業，更是牠仍然不肯停止。
惡行若不及早制止，受害者會繼續增加，造惡者自身也會更加深陷罪業。
幸當共往諫止之耳。時佛知之。讚言善哉。汝等出家求無為道。欲救一切危厄之命。度有罪者。大快當爾。是為報恩。時諸羅漢自相謂言。不足乃使萬人俱行。於是一人各各更往。輒被厄害不能自前。還相謂言。雖獨行不能降化屈折此龍使改為善。當更合會萬人功德。
阿羅漢們決定共同前往，勸告拔抵龍王停止傷害眾生。
佛陀知道他們的心意，便讚歎說，他們出家修行，追求遠離生死煩惱的無為之道，如今仍願意救護面臨危險的生命，甚至希望使造下罪業的龍王得到救度，這樣的發心十分可貴，也是報答恩德的善行。
阿羅漢們接著商量，認為不必一開始就讓一萬人同時前往，可以先由個別修行者嘗試勸化。
然而，每位獨自前往的阿羅漢，都受到龍王威脅與傷害，無法繼續接近牠。
他們重新商議，既然個別前往無法使龍王改惡向善，便應集合一萬名阿羅漢的功德與力量，共同前往。
欲救一切危厄之命。度有罪者。大快當爾。是為報恩。
佛陀讚歎阿羅漢們的慈悲，因為他們不只想保護無辜受害的眾生，也希望拔抵龍王能停止造惡，免於繼續招感苦報。
對造惡者的慈悲，並不是認同其惡行，而是希望他能真正改過。
雖獨行不能降化屈折此龍使改為善。當更合會萬人功德。
阿羅漢們發現個別勸化無法成功，便決定集合大眾力量。
他們沒有因一次受阻便放棄救度，但後面的因緣也將顯示，單靠人數與善願，仍不一定能化解對方強烈的瞋恨。
俱時共行即都復往。龍放風雨雷雹霹靂。萬人驚怖不知所至。逆為所辱頓伏來還。阿難白佛。此龍殘殺乃爾所人及諸畜獸。其罪大多已不可計。今復加雹怖萬羅漢。雨其衣被狀如溺人。其罪深大叵復勝計。是時佛在耆闍崛山。與萬菩薩萬羅漢俱。往詣異山到龍止所。
一萬名阿羅漢於是同時前往龍王所在之處。
拔抵龍王見到他們，立即興起猛烈的風雨、雷電與冰雹。一萬名阿羅漢受到威脅，驚恐得不知如何應對，最後遭到龍王凌辱，只能退回。
阿難向佛陀稟告，拔抵龍王過去已經殘害無數人民與畜生，如今又以冰雹恐嚇一萬名阿羅漢，使他們的衣服被雨水淋得如同落水之人。龍王所造的罪業，實在深重得難以計算。
當時佛陀住在耆闍崛山，便與一萬名菩薩及一萬名阿羅漢共同前往另一座山，來到拔抵龍王居住的地方。
龍放風雨雷雹霹靂。萬人驚怖不知所至。
即使一萬名阿羅漢共同前往，也無法立即降伏龍王的暴烈瞋心。
這顯示面對強大的惡緣，修行人不能只依靠人數或熱情，還必須具備相應的定力與善巧方便。
與萬菩薩萬羅漢俱。往詣異山到龍止所。
佛陀沒有因龍王罪業深重便捨棄牠，而是親自帶領菩薩與阿羅漢前往。
佛陀所要救度的，不只是遭受龍王傷害的眾生，也包括已經深陷瞋恨與惡業的龍王。
龍便瞋恚興暴雨[泳-永+崇]雷雹霹靂。其放一雹令辟方四十丈。若至地者入地四尺。欲以害佛及菩薩僧。時雹適下住於空中化成天花。佛放光明廣有所照。諸在山中射獵行者。遭值雲雨窈冥迷惑不識東西。合萬餘人皆尋光來詣佛所住。龍復霹靂放下大石方四十丈。
拔抵龍王看見佛陀與菩薩僧眾到來，立即生起強烈瞋恨，興起猛烈暴雨、雷電與冰雹。
龍王降下的冰雹，寬廣到四十丈；若直接落地，便能深入地面四尺。牠想藉此傷害佛陀與菩薩僧眾。
然而，冰雹降下時，卻停留在空中，變化成天花。
佛陀同時放出廣大光明，照耀周圍。山中有許多正在射獵的人，因暴風雨使天地昏暗，已經辨不清方向。這一萬多名獵人看見佛光，便循著光明來到佛陀所在之處。
龍王仍不肯停止，又以雷霆之力降下一塊寬達四十丈的巨石。
時雹適下住於空中化成天花。
龍王原本想以冰雹傷害佛陀，冰雹卻在佛陀威德之下化成天花。
故事以傷害之物轉為莊嚴之花，顯示佛陀的威德不受龍王瞋恨所制。
合萬餘人皆尋光來詣佛所住。
山中的獵人原本因暴雨迷失方向，卻因佛陀放光而找到前往佛陀所在之處的道路。
這些獵人後來也將因親見龍王受化，而重新思考自己的殺生行為。
若石至地者。陷入地中當四十丈。石於佛上與前華合化成華蓋。小龍雹石各方一丈。亦皆如是。前諸羅漢見龍災變。各懷恐怖前依近佛。龍於雲間自見雹石化為花蓋。懸於虛空而不下至。復自念言。我當以身堅自蟠結。令四十丈欲以澎佛及眾僧上。即時自撲無所能中。
龍王降下的巨石，如果落在地上，便會陷入地下四十丈。然而，巨石來到佛陀上方，卻與先前的天花結合，化成莊嚴的花蓋。
其他小龍所降下的冰雹與石塊，雖然也有一丈寬廣，卻同樣不能傷害佛陀，反而變成莊嚴的花蓋。
先前受到龍王威脅的阿羅漢們，看見這些猛烈變化，仍然心懷恐懼，便靠近佛陀尋求依止。
龍王在雲間看見自己降下的冰雹與巨石，都化成懸浮空中的花蓋，無法落下傷人，於是決定改用自己的身體攻擊。
牠將身體緊緊盤結，形成四十丈的巨大形貌，想要向佛陀與僧眾猛力撞去，卻仍然無法擊中。
石於佛上與前華合化成華蓋。
龍王不斷增加攻擊的力量，佛陀卻沒有受到傷害。
龍王所依靠的是瞋恨與威勢；佛陀所顯示的，則是超越暴力的殊勝威德。
即時自撲無所能中。
拔抵龍王最後甚至以自己的身體猛力撞擊，仍然無法達到傷害佛陀的目的。
牠的攻擊一次次失敗，正顯示強烈的瞋心不但不能使牠得到勝利，反而使牠更加痛苦。
遍身毒痛倒地甚久。舉頭開目仰視見佛。我之所為皆不如意。疑是尊妙無上神人。於是小龍而皆自撲無所動搖。龍王是時即便命盡上生為天。諸餘小龍亦皆併命得作天子。皆悉來下住於佛邊。佛告阿難。汝知是天所從生不。對曰。不及。佛言。屬者諸龍興惡意者。
拔抵龍王猛烈撞擊之後，全身疼痛，倒在地上很長時間。
牠抬起頭，睜開眼睛仰望佛陀，心中想到，自己先前所做的一切都無法如願，眼前這位修行者必定具有無上尊貴的德行。
其他小龍也試圖以身體攻擊，卻同樣無法動搖佛陀。
這時拔抵龍王命終，往生天界；其他小龍也相繼命終，成為天子。牠們都從天界來到佛陀身旁。
佛陀詢問阿難，是否知道這些天子從何處受生。阿難回答自己不知道。
佛陀便開始說明，這些天子正是剛才懷著惡意、攻擊佛陀的龍眾。
舉頭開目仰視見佛。我之所為皆不如意。疑是尊妙無上神人。
龍王直到所有攻擊都失敗，才開始認識佛陀的尊貴。
牠先前只想以暴力壓制對方，如今終於停止原有的判斷，生起對佛陀的恭敬。
汝言罪大不可勝計。自撲在地發一善心。知佛為尊。命盡為天。此者是也。天聞佛言。及諸天子皆發無上平等度意。是時獵人諸在山中來詣佛者。皆自念言。此龍之罪尚得解脫。我之所害方之此龍蓋亦無幾。欲發道意心尚猶豫。佛告阿難。此萬羅漢欲度諸罪力所不任。
佛陀告訴阿難，先前阿難認為這些龍眾所造罪業極其深重，難以計算。
然而，龍王在倒地之後，生起一念善心，認識佛陀的尊貴，因此命終得以生天。眼前這些天子，就是先前興起惡意的龍眾。
諸天子聽聞佛陀說明自己的因緣，都發起追求無上正覺的心願。
先前因佛光而來到佛陀身旁的獵人，也開始思考：龍王傷害無數生命，尚且能夠轉變命運；自己過去所殺害的眾生，與龍王相比似乎少得多，應該也有機會修道。
不過，獵人們雖然受到感動，心中仍有猶豫，尚未真正發起修行的志願。
佛陀接著告訴阿難，先前一萬名阿羅漢想要度化造惡的龍王，卻因力量與因緣尚不足以完成此事。
自撲在地發一善心。知佛為尊。命盡為天。
龍王長久造作惡業，最後卻在見到佛陀時生起恭敬善心，故事以牠命終生天，顯示善心與善業的重要。
但這並不表示造下重罪之後，只要臨終生起一念善心，便必定可以免除一切惡報。善惡因果各有成熟的因緣，不能以此作為放任造惡的理由。
欲發道意心尚猶豫。
獵人們雖然親見龍王受到感化，仍然對自己能否修行有所疑慮。
他們開始反省殺生罪業，卻還沒有真正決定改變生活。這顯示受到感動與實際發心之間，仍然需要跨出一步。
若無我者為龍所制。不能度惡還益其罪。欲度一切當先禪定思惟可度然後乃行。汝等不能度者。怛薩阿竭能度不度。是時獵人聞說如是。皆發無上平等度意。天龍人民其在會者。佛為說經皆得阿惟越致。昔龍王拔抵與釋迦文佛。共為婆羅門。拔抵弟子時有萬人。
佛陀指出，如果自己沒有前來，一萬名阿羅漢便可能受到龍王壓制，不但無法度化牠，還可能使龍王因繼續傷害修行人而增加罪業。
因此，佛陀教導大眾，想要救度眾生，應先修習禪定，仔細思惟自己是否具備相應的能力，以及對方是否具有接受教化的因緣，然後才採取行動。
佛陀又指出，有些眾生是弟子們目前無法度化的，卻可能由如來以更殊勝的智慧與方便加以教導。
山中的獵人聽聞佛陀這番開示，終於不再猶豫，都發起無上正覺之心。
在場的天眾、龍眾與人民，也因佛陀說法而獲得不退轉的修行利益。
佛陀接著說明拔抵龍王的過去因緣：久遠以前，拔抵與釋迦牟尼佛曾經同為婆羅門，當時拔抵門下有一萬名弟子。
欲度一切當先禪定思惟可度然後乃行。
佛陀明確指出，救度眾生不能只憑慈悲熱心。
修行人應先安定自己的心，觀察對方的煩惱、能力與接受程度，再決定如何幫助。若缺少這份智慧，不但可能無法達成救度，還可能使雙方受到更多傷害。
是時獵人聞說如是。皆發無上平等度意。
獵人們原本以殺生為業，見到龍王受化之後，開始認識自己也有改變的可能。
佛陀的開示使他們由猶豫轉為發心，願意走向不再傷害眾生的修行道路。
見釋迦文為人才。猛捨其師事釋迦文。拔抵懷恚罪至為龍。佛德既成多度一切。弟子萬人皆得羅漢。龍惡遂盛廣欲為害。萬人愍傷故欲往度。曾為師故四道雖足猶受其辱。若為菩薩。龍欲加惡終不敢也
當時拔抵的一萬名弟子，看見釋迦牟尼佛過去世具有殊勝的才能與德行，便離開原先的老師，轉而依止釋迦牟尼佛。
拔抵因此懷恨在心。這份瞋恨長久累積，成為牠後來墮為龍身的罪業因緣。
釋迦牟尼佛的功德逐漸成就，廣泛教化眾生。當年離開拔抵的一萬名弟子，也都修行證得阿羅漢果。
然而，拔抵的惡心仍然不斷增長，甚至廣泛傷害眾生。
一萬名阿羅漢因為憐憫牠，又想到牠過去曾是自己的老師，所以決定前往度化。
可是，即使他們已經成就聲聞四道的修行果位，仍然受到龍王的凌辱。
故事最後指出，如果他們具備菩薩的殊勝修行境界，龍王便不敢如此加害。
拔抵懷恚罪至為龍。
拔抵原本是眾人依止的老師，卻因弟子轉而親近更有德行的人，生起強烈嫉妒與瞋恨。
牠沒有反省自己的不足，反而長久執著怨恨，最後使自己陷入惡業果報。
萬人愍傷故欲往度。曾為師故四道雖足猶受其辱。
一萬名阿羅漢雖然早已離開拔抵，仍然記得過去的師生因緣，不忍見牠繼續造惡受苦。
他們的慈悲值得讚歎，但度化結果也顯示，即使已具備相當深厚的修行成就，仍須考量所面對眾生的特殊因緣。
若為菩薩。龍欲加惡終不敢也
故事以菩薩的修行境界，對照阿羅漢此次度化受阻的經歷，顯示不同修行境界所具備的教化力量有所差別。
這不是否定阿羅漢的清淨德行，而是進一步讚歎菩薩廣修福慧、善巧度眾的殊勝願行。
《今日修行觀照》
拔抵龍王擁有廣大的力量，卻因嫉妒與瞋恨而不斷傷害眾生。牠最初只是不能接受弟子離開自己，後來竟使這份怨恨延續，成為長久造惡的因緣。
在人際相處中，當別人不再接受自己的意見，或選擇親近其他更有能力的人時，內心是否也會生起不平與嫉妒？若不能及時覺察，原本短暫的不滿，便可能逐漸變成難以放下的怨恨。
一萬名阿羅漢想要度化龍王，卻受到傷害。佛陀因此教導，救度眾生之前，應先修習禪定，思惟自己是否具有相應的能力。
這也提醒我們，面對親友的煩惱與過失，不能只憑一時熱心便急著勸說。先安定自己的情緒，了解對方是否願意接受，再以適當方式幫助，才能減少衝突。
欲度一切當先禪定思惟可度然後乃行。
這句教導值得反覆觀照。若自己的心仍被瞋恨、焦慮或急躁牽動，便容易在勸人時失去柔和與耐心。
幫助別人之前，先守護自己的正念；無法立即改變對方時，也應懂得等待適當因緣。
《慧照心得》
拔抵龍王的因緣，使我深深體會到，嫉妒與瞋恨若沒有及時止息，會使一個人逐漸失去原有的善心。
拔抵過去曾是一萬名弟子的老師，卻因弟子轉而依止更有德行的人，不能放下怨恨。直到牠成為龍王，仍然以強大的力量傷害無數生命。
一萬名阿羅漢沒有因拔抵曾經懷恨，就捨棄救度牠的願心。這份不念舊怨的慈悲，值得學習。然而，佛陀又指出，慈悲必須與定慧相應，才能真正幫助眾生。
欲救一切危厄之命。度有罪者。大快當爾。是為報恩。
這使我想到，對待曾經傷害自己的人，修行不是繼續懷恨，也不是放任對方造惡，而是希望彼此都能停止傷害，重新走向善法。
拔抵龍王最後因見佛而生起恭敬善心，也提醒我，不應輕易認定一個人永遠無法改變。但正因為善惡因果深重，更不能把希望寄託在臨終才生起的一念善心，而應從現在開始調伏貪瞋癡。
願自己面對他人勝過自己時，能真誠隨喜，不生嫉妒；面對曾經傷害自己的人，能放下怨恨而不失正見。願常修禪定，增長智慧，使慈悲不只是心中的願望，也能成為真正利益眾生的行動。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