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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206・舊雜譬喻經

《舊雜譬喻經》卷一(10)〈國王買禍招致災亂・鸚鵡慈心救火護生〉

學僧 釋慧照

《舊雜譬喻經》卷一(10)〈國王買禍招致災亂・鸚鵡慈心救火護生〉

一個原本安樂的國家,因國王想知道災禍的模樣,反而招來遍國災難;一隻鸚鵡雖然力量微小,卻因不忍眾生受苦,感動天神降雨滅火。另有三人為爭奪黃金互相殺害,以及婦人利用丈夫的信任設計欺瞞的故事。四段因緣,使我們看見好奇、貪欲、慈悲與欺瞞所帶來的不同結果。

(二二) 昔有一國。五穀熟成人民安寧。無有疾病。晝夜伎樂無憂也。王問群臣。我聞天下有禍何類。答曰。臣亦不見也。

過去有一個國家,五穀成熟,農作豐收,人民生活安寧,沒有疾病困擾。國中日夜都有音樂娛樂,人們過著無憂的生活。

國王卻向群臣詢問,自己聽說天下有一種稱為禍的事物,究竟是什麼模樣。群臣回答,他們也從未見過。

五穀熟成人民安寧。無有疾病。晝夜伎樂無憂也。

國家原本具足豐收、健康與安寧的條件,人民沒有迫切的災難需要解決。國王卻沒有因此珍惜眼前福報,反而對未知的災禍生起好奇。

王便使一臣至鄰國求買之。天神則化作一人。於市中賣之。狀類如豬持鐵鎖繫縛。臣問。此名何等。答曰禍母。曰賣幾錢。曰千萬。

國王竟然派遣一名臣子前往鄰國,尋找可以購買的災禍。

天神於是變化成一個人,在市場上出售一件形狀像豬、身上以鐵鎖綑綁的東西。

臣子詢問這是什麼,對方回答叫作禍母。臣子又問價錢,賣主說要一千萬。

王便使一臣至鄰國求買之。

國王原本只是想知道災禍的模樣,卻進一步命人購買。好奇一旦失去分寸,便可能從念頭變成行動,使原本不必發生的危險逐漸形成。

臣便顧之問曰。此何等食。曰日食一升針。臣便家家發求針。如是人民兩兩三三相逢求針。使至諸郡縣擾亂在所患毒無憀。

臣子決定買下禍母,又詢問牠需要吃什麼。賣主回答,禍母每天必須吃一升針。

臣子便開始挨家挨戶徵求針。人民兩三人成群,到處尋找針,連各郡縣也受到影響。

為了供養禍母,官吏不斷向人民索取物品,使各地陷入擾亂,百姓深受其苦,生活不得安寧。

曰日食一升針。臣便家家發求針。

禍母每日所需的食物十分奇特,臣子卻沒有因此警覺,反而將供養牠的負擔轉嫁給全國人民。國王一時的好奇,開始變成百姓長久的痛苦。

臣白王。此禍母致使民亂男女失業。欲殺棄之。王言大善。便於城外刺不入斫不傷掊不死。積薪燒之。身體赤如火。

臣子向國王稟告,禍母已經使人民生活混亂,男女都無法安於原本的工作,因此建議將牠殺死丟棄。

國王同意這項提議。

眾人便把禍母帶到城外,試圖用刺、砍、擊打等方式殺死牠,卻都不能使牠受傷或死亡。

最後,他們堆積木柴放火焚燒,禍母的身體被燒得通紅,如同火焰一般。

此禍母致使民亂男女失業。

災禍已經不只是國王自己的問題,而是使百姓失去正常生活。當一項決策造成普遍傷害時,應及時停止錯誤,並設法減少損失,而不是等到無法收拾才尋求補救。

便走出過里燒里過市燒市入城燒城。如是過國遂擾亂人民飢餓。坐厭樂買禍所致

禍母受到火燒後,竟然帶著火焰奔走。

牠經過村里,村里便被燒毀;經過市場,市場也遭火焚;進入城中,又使整座城陷入火災。

如此一路經過國土,造成廣大災難,人民生活混亂,甚至陷入飢餓。

這一切都是因為國王原本享有安樂,卻不知珍惜,反而主動購買災禍所造成的結果。

坐厭樂買禍所致

國王不是因為缺少安樂才招致災難,而是因為不懂得珍惜已經具足的福報。當好奇與放逸失去智慧引導,即使原本生活安穩,也可能親手破壞幸福。

(二三) 昔有鸚鵡。飛集他山中。山中百鳥畜獸。轉相重愛不相殘害。鸚鵡自念。雖爾不可久也。當歸耳便去。

過去有一隻鸚鵡,飛到另一座山中停留。

山裡生活著許多鳥類與走獸,彼此相互愛護、尊重,不會任意傷害對方。

鸚鵡雖然喜歡這個地方,卻想到自己不能永遠停留,於是決定返回原本居住的地方。

山中百鳥畜獸。轉相重愛不相殘害。

山中的眾生雖然種類不同,卻能彼此愛護,不互相殘害。這種和睦相處的環境,使鸚鵡留下深刻印象,也成為牠後來願意冒險救護眾生的重要因緣。

卻後數月大山失火四面皆然。鸚鵡遙見便入水。以羽翅取水飛上空中。以衣毛間水灑之欲滅大火。如是往來往來。

幾個月後,那座大山突然發生火災,四面都燃起猛烈火焰。

鸚鵡從遠處看見山林失火,便立即飛入水中,讓羽毛沾滿水,再飛到火場上空,將羽毛間的水灑向火焰,希望能夠撲滅大火。

牠就這樣一次又一次往返水邊與火場,不斷嘗試救火。

以羽翅取水飛上空中。以衣毛間水灑之欲滅大火。

鸚鵡身體微小,每次能帶走的水極為有限,卻沒有因此放棄救護山中眾生。牠不是不知道火勢猛烈,而是因為不忍其他生命受苦,才盡自己所能行動。

天神言。咄鸚鵡。汝何以癡。千里之火寧為汝兩翅水滅乎。鸚鵡曰。我由知而不滅也。

天神看見鸚鵡不斷救火,便責問牠為何如此愚癡。

天神認為,廣達千里的大火,怎麼可能只靠鸚鵡兩隻翅膀所帶的少量水就能撲滅?

鸚鵡回答,自己本來就知道,單靠這點水無法撲滅整座山的大火。

我由知而不滅也。

鸚鵡並非不知道自己的能力有限,也沒有誤以為幾滴水就能撲滅大火。牠明白事情艱難,仍然願意行動,正顯示慈悲不是不顧現實,而是在認識現實之後,仍不忍放棄受苦的眾生。

我曾客是山中。山中百鳥畜獸。皆仁善悉為兄弟。我不忍見之耳。天神感其至意。則雨滅火也

鸚鵡接著告訴天神,自己過去曾經住在這座山中。

山裡的鳥類與走獸都十分仁慈善良,彼此如同兄弟一般相待。如今看見牠們遭遇火災,自己實在不忍心袖手旁觀。

天神聽見鸚鵡的話,深受牠真誠的慈悲心感動,於是降下大雨,將山林大火撲滅。

皆仁善悉為兄弟。我不忍見之耳。

鸚鵡救火不是為了得到報答,也不是因為牠仍住在山中,而是念及過去眾生彼此愛護的善緣,不願看見牠們受苦。

真正的慈悲,不因自己已經離開某個地方,就忘記曾經得到的善意。

天神感其至意。則雨滅火也

鸚鵡的力量雖然不足以撲滅大火,真誠的護生心卻感動天神,使火災最終得以止息。

故事以降雨滅火顯示至誠慈悲的殊勝,也提醒我們,不應只以眼前能力判定善行的價值。盡心救護眾生,本身便是值得培養的善業。

(二四) 佛與比丘俱行。避入草中。阿難問佛。何因捨道行草中。佛言。前有賊。後三梵志當為賊所得。

有一次,佛陀與比丘們一同行走,途中卻離開道路,走入草叢之中。

阿難見到佛陀改變行走方向,便詢問為何不繼續走在道路上。

佛陀回答,前方有賊,後面將有三位梵志到來,會因為這個賊而遭遇災難。

阿難問佛。何因捨道行草中。

阿難看見佛陀離開原本的道路,沒有自行猜測,而是恭敬詢問原因。修學時遇到不明白的事情,能夠提出問題,便有機會進一步了解其中因緣。

三人後來。見道邊有聚金。便止共取。令一人還聚中市飯。一人取毒著飯中殺二人。我當獨得金。

後來果然有三位梵志經過,看見道路旁堆積著黃金,便停下來共同拾取。

三人商量之後,派其中一人返回聚落購買食物。

不料,負責買飯的人生起貪心,暗中將毒藥放入飯食,打算毒死另外兩人,好讓自己獨占全部黃金。

一人取毒著飯中殺二人。我當獨得金。

三人原本共同取得黃金,其中一人卻因貪欲生起殺心,甚至打算利用同伴對食物的信任加害他們。

財物本身並不必然造成傷害,真正使人走向惡業的,是希望獨占利益而不惜傷害他人的貪心。

二人復生意見來便共殺之。已便食毒飯俱死。三各生惡意。展轉相殺如是也

留在原地的兩人也生起相同的貪念,打算等買飯的人回來後,共同將他殺死,獨占黃金。

那人回來時,兩人果然動手殺害了他。

隨後,兩人吃下已經被下毒的飯食,也一同死亡。

三個人都因貪求黃金而生起惡念,最後互相殘害,沒有任何一人真正得到財富。

三各生惡意。展轉相殺如是也

三人都認為只要除掉別人,自己就能獨得黃金,卻沒有想到別人也可能生起相同惡念。

當每個人都只想獨占利益,不再顧念他人的生命,最後便形成彼此傷害的結果。

(二五) 昔有四姓藏。婦不使人見。婦值青衣作地窟。與琢銀兒相通。夫後覺。婦言。我生不行。卿莫妄語。

過去有一位出身富貴家族的男子,將妻子藏在家中,不讓其他人看見。

妻子卻遇到一名青衣僕役,藉由挖掘地下通道,與一名製作銀器的男子私下往來。

丈夫後來察覺這件事情,妻子卻否認,表示自己從來沒有外出,要求丈夫不要胡亂指責。

婦言。我生不行。卿莫妄語。

妻子面對丈夫的懷疑,沒有如實說明自己的行為,反而以否認掩飾事情。

這段因緣同時呈現丈夫以藏匿方式限制妻子,以及妻子以欺瞞方式處理關係的問題。控制與欺騙都不能建立真正的信任。

夫言。當將汝至神樹所。婦言佳。持齋七日入齋室。婦密語琢銀兒。汝當云何。汝詐作狂亂頭。於市逢人。抱持牽引之。

丈夫決定帶妻子前往神樹所在之處,希望藉此查明事情真相。

妻子表示同意,並依照安排持齋七日,進入齋室。

然而,她暗中告訴那名製作銀器的男子,要求他假裝成披頭散髮、神志狂亂的人,在市場上遇見自己時,突然將她抱住並拉扯。

婦密語琢銀兒。汝當云何。汝詐作狂亂頭。

妻子表面答應接受查驗,暗中卻與男子商議欺瞞的方法。她不是準備誠實面對事情,而是想利用事先安排的情境,使丈夫相信自己無辜。

夫齋竟便將婦出。婦言。我生不見市。卿將我過市。琢銀兒便抱持臥地在所為婦便哮呼其夫。何為使人抱持我。

七日齋戒結束後,丈夫帶妻子外出。

妻子說,自己從未見過市場,希望丈夫帶她經過市場。

當兩人走到市場時,製作銀器的男子便按照事先約定,突然抱住妻子,並與她一同倒臥在地。

妻子立即大聲呼喊丈夫,責問他為何讓別人抱住自己。

婦便哮呼其夫。何為使人抱持我。

妻子明明事先安排了這場戲,卻故意在丈夫面前表現得像是受到陌生人侵犯。她利用丈夫不知道事情真相的處境,將自己的欺瞞包裝成無辜受害。

夫言。此狂人耳。夫婦俱到神所叩頭言。生來不作惡。但為此狂所抱耳。婦則得活。夫默然而慚。婦人[(女/女)*干]詐乃當如是也

丈夫見到男子的舉動,以為對方只是神志狂亂的人。

夫妻二人隨後來到神樹前叩頭。妻子宣稱自己從來沒有做過不善之事,只有剛才在市場上被一名狂人突然抱住。

由於這場事先安排的欺騙,妻子得以逃過丈夫的責難。丈夫則因自己先前的懷疑而感到慚愧,默然不語。

故事最後以對婦人欺詐的批評作結。這是針對故事中人物行為的評斷,不應擴大成所有女性都具有相同習氣。真正應警惕的,是任何人都可能生起的欺瞞與不誠實。

夫默然而慚。

丈夫以為自己錯怪妻子,因此生起慚愧,卻不知道眼前情境早已受到設計。這使我們看見,若只憑片面所見判斷事情,也可能受到欺騙。

《今日修行觀照》

國王因不知珍惜安樂而主動買禍,鸚鵡因不忍眾生受苦而反覆救火,三位梵志因貪求黃金而互相殘害,婦人則因想逃避責任而設計欺瞞。

相同的身口意,可以因不同發心而走向完全不同的結果。

當生活平安時,是否仍想追求不必要的刺激?當看見別人受苦時,是否願意盡力幫助?當利益出現在眼前時,是否能守住不傷害的原則?當自己犯錯時,是否願意誠實承認?

我曾客是山中。山中百鳥畜獸。皆仁善悉為兄弟。我不忍見之耳。

鸚鵡沒有忘記山中眾生曾經給予的善意。牠明知自己的力量微小,仍願意盡力救護。生活中若能將這份感恩與慈悲帶入行動,即使只是幫助一個人、護持一個生命,也能使善心逐漸增長。

《慧照心得》

國王原本擁有豐收、安寧與健康的國土,卻因好奇而買來災禍。這使我想到,人有時不是因為缺少幸福而痛苦,而是因為不懂得珍惜已經擁有的善緣。

鸚鵡的故事則使我深受觸動。牠知道自己無法以少量水撲滅大火,卻仍一次又一次飛向火場。牠沒有因力量不足而放棄,也沒有因自己已經離開山林,就忘記曾經與眾生結下的善緣。

我由知而不滅也。

這句話使我明白,慈悲不是不知道困難,而是明白困難仍願意盡心。修行路上,我們或許不能立即消除所有煩惱,也無法一次解除所有眾生的苦難,但只要不退失慈悲願心,每一次真誠的善行,都有其珍貴意義。

三人爭金的故事提醒我,貪欲若沒有受到調伏,便可能使原本同行的人彼此傷害。婦人設計欺瞞丈夫的故事,也提醒我,若只想保護自己的利益與形象,便容易忽略誠實的重要。

願自己常懷感恩,不因安樂而放逸,不因利益而失去戒行;願面對眾生苦難時,能如鸚鵡一般,在智慧與能力所及之處,真誠盡力。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