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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206・舊雜譬喻經

《舊雜譬喻經》卷一(6)〈一日持齋福報殊勝・阿育王夫人聞法證道〉

學僧 釋慧照

《舊雜譬喻經》卷一(6)〈一日持齋福報殊勝・阿育王夫人聞法證道〉

一位販賣牛乳的人,因偶然得到聽經持齋的機會,雖未能圓滿守持,仍種下殊勝善因。一位沙門因欲念犯戒,後來生起慚愧而悔過證道。阿育王見年少沙門注視王宮與夫人,原本心生不滿,卻因此得知夫人即將命終,進而請法,使夫人證得初果。三段因緣,使我們看見持戒、慚愧、無常與宿世善緣的重要。

(一三) 昔有四姓請佛飯。時有一人賣牛湩。大姓留止飯。教持齋戒止聽經。賓乃歸。婦言。我朝相待未飯。便強令夫飯壞其齋意。

過去有一位出身四姓之家的人,設齋邀請佛陀應供。當時有一名販賣牛乳的人經過,主人便留他吃飯,並教導他受持齋戒,留下聽聞佛法。

這位賣牛乳的人接受教導,開始持齋聽經。等到返回家中,妻子卻告訴他,自己從早晨一直等他回來,尚未吃飯,於是強迫丈夫進食,使他原本持守齋戒的心願受到破壞。

大姓留止飯。教持齋戒止聽經。

主人不只留人用飯,還勸導他持戒、聽經,使一位原本只是經過的販賣者,有機會接觸佛法。飲食供養能解除一時飢餓,教人持戒聞法,則能幫助對方建立長遠的修行善因。

便強令夫飯壞其齋意。

妻子因自己尚未用飯,要求丈夫陪同進食,卻沒有理解他正在持守齋戒。丈夫因此未能完成原先的齋戒心願。這使我們看見,修行除了自身發心,也需要善巧處理家庭生活,並使親近的人逐漸理解持戒的意義。

雖爾七生天上七生世間。師曰。一日持齋。有六十萬歲糧。復有五福。一曰少病。二曰身安隱。三曰少婬意。四曰少睡臥。五曰得生天上。常識宿命所行也

雖然這位販賣牛乳的人未能完整守持齋戒,故事仍說他因這次善行,獲得七次生於天上、七次生於人間的福報。

講述者進一步指出,一日持齋具有長遠福德,並以六十萬歲的資糧形容其殊勝,又說持齋有五種福報:疾病較少、身體安穩、淫欲心減少、睡眠懈怠減少,以及命終得生天上,並能認識過去所作的業行。

一日持齋。有六十萬歲糧。

持齋雖然只有一日,卻能使人在飲食、欲望與日常行為上學習節制。這份節制若出於清淨信心,便不只是短暫改變生活習慣,而是培養長遠善根。六十萬歲的說法,強調持齋福德深遠,不應因此只追求福報數量,而忽略持戒本身的修行意義。

一曰少病。二曰身安隱。三曰少婬意。四曰少睡臥。五曰得生天上。

五種福報中,少病與身安隱關係到身體安穩;減少淫欲與睡眠懈怠,則關係到修行時的自我調伏;生天是善業所感的人天福報。這些利益都應成為繼續修道的助緣,而不是使人停留於享受福樂。

(一四) 佛及比丘眾應請。有一沙門與一沙彌後來。道逢婬女人牽沙門。沙門與之有欲。欲畢到飯家。佛呼沙彌。汝到須彌山下取甘泉來。

有一次,佛陀與比丘僧眾接受邀請前往應供。一位沙門帶著沙彌,稍晚才出發。途中遇見一名女子,她牽引沙門,使沙門與她發生男女欲事。

事情結束後,沙門與沙彌才到達供養之家。佛陀便吩咐沙彌前往須彌山下取來甘泉。

道逢婬女人牽沙門。沙門與之有欲。

沙門原本已經出家修行,卻在途中受到欲境牽引,失去對戒行的守護。這提醒修行人,出家身分並不表示煩惱已經斷除。若沒有持續觀照自己的欲念,遇到境界時仍可能隨煩惱造作不善行為。

沙彌已得道。便挑缽於前叉手追。須臾得水來還。其師慚愧踧踖。悔過自責即得羅漢。此女人宿命對也。逢對畢罪乃得道矣。

這位沙彌已經證得聖道,便持缽前往須彌山下,依佛陀吩咐取水,不久就將甘泉帶回。

沙門看見弟子的修行成就,想到自己剛才所犯的過失,心中極為慚愧,局促不安,於是深切悔過、自我責備,隨後證得阿羅漢果。

故事又說,沙門與那名女子之間具有過去世的業緣,當這段因緣相遇、業報成熟之後,他才進一步證得聖道。

其師慚愧踧踖。悔過自責即得羅漢。

沙門見到弟子的修行成就,深切反省自己的過失,終於生起真正的慚愧與悔過之心。慚愧不是只停留在自責,而應使人認清錯誤、停止不善,重新精進修道。故事將他的悔過與證道緊密相連,顯示轉變心行的重要。

此女人宿命對也。逢對畢罪乃得道矣。

故事指出,沙門與女子的相遇涉及過去業緣。然而,宿世因緣並不能成為放任欲望、違犯戒律的理由。真正值得學習的,是沙門在過失發生後能夠深切悔改,重新趣向解脫。

昔阿育王。日飯千羅漢。後有來年少沙門。與千道人俱入宮。年少沙門坐已。上下視王宮殿。復視正夫人不休。王有恚意。飯已各自去。

過去阿育王每天供養一千位阿羅漢。有一天,一位年少沙門隨同千位修道人進入王宮接受供養。

年少沙門坐下後,不斷上下觀看王宮殿宇,又一直注視國王的正夫人。阿育王見他如此舉動,心中生起瞋意。用飯結束後,眾沙門各自離去。

年少沙門坐已。上下視王宮殿。復視正夫人不休。王有恚意。

阿育王只看見年少沙門注視宮殿與夫人的外在行為,便認為他有所不當,因此生起不滿。然而,一個人的動作未必能直接顯示其內心真正用意。若只憑表面所見便急於判斷,容易因誤解而生起瞋恨。

王留上座三人。問此年少從何來。姓名為何。師事何人。此非沙門。何因將入宮。占相正夫人眼不轉休。

阿育王特別留下三位上座,詢問年少沙門來自何處、姓名為何、師父是誰。國王甚至認為,這名年少者不像真正的沙門,質問三位上座為何帶他進宮。

國王最不能理解的,是年少沙門一直注視正夫人,目光久久沒有移開。

此非沙門。何因將入宮。

阿育王因不明白年少沙門的行為,便直接否定他的修行身分。這使我們看見,瞋心一旦生起,容易使人從懷疑某個動作,進一步否定對方整個人。幸好國王仍願意詢問上座,使事情有了澄清的機會。

答曰。此沙門從天竺來。師名某乙姓某名某。有慧明達經。故來以視坐起宮殿。復上視忉利天適等無異念。

三位上座回答,這位沙門來自天竺,具有自己的師承與姓名,而且智慧明達、通曉經教。

他之所以觀看王宮殿宇,是因為見到宮殿的莊嚴,便觀察天上忉利天的境界,兩相比較,心中並沒有其他不正當的念頭。

有慧明達經。故來以視坐起宮殿。復上視忉利天適等無異念。

年少沙門觀看宮殿,並非貪戀王宮富貴,而是由眼前莊嚴聯想到天界景象。外在動作相似,內心用意卻可能完全不同。修行人應警覺自己的分別心,不因片面所見便認定他人貪著。

王前世以把沙著佛缽中。巍巍乃爾。今復日飯千羅漢。其福無量也。

三位上座又指出,阿育王過去世曾將一把沙放入佛缽中供養,因此今生獲得如此尊貴的王位。如今國王又每天供養一千位阿羅漢,所培養的福德更加廣大。

王前世以把沙著佛缽中。巍巍乃爾。

阿育王昔日供養的只是一把沙,卻因供養佛陀的善心,成為長遠福德因緣。這與前面多寶以一枚果實供養患病比丘的故事相互呼應,使我們明白布施的價值,不應單以財物的市場價值衡量。

所以視正夫人者。萬六千人之上端正無比。卻後七日壽盡當入地獄。世間無常。用是故視之耳。

三位上座接著說明,年少沙門注視正夫人,是因為夫人的容貌在一萬六千人之中最為端正殊勝,然而她再過七日便將命終,並因自身業因墮入地獄。

年少沙門正是觀察到如此美貌與尊貴,仍然不能逃避死亡及業報,因此深感世間無常,才一直注視夫人。

卻後七日壽盡當入地獄。世間無常。

正夫人雖然容貌殊勝,又享有王宮富貴,卻不能因此免除死亡與業報。美貌、權勢、財富都會隨因緣改變,不能作為永遠可靠的依止。年少沙門看見的不是值得貪戀的美色,而是盛衰無常的真相。

王惶怖呼夫人。自歸三道人。道人言。王雖日飯吾等千人。千人不能釋解夫人意。故當得年少沙門為說經。可疾見諦道。

阿育王得知夫人即將命終墮入惡道,心中十分驚恐,立即召來夫人,一同向三位上座尋求依止。

上座告訴國王,雖然國王每天供養他們一千人,但要真正開解夫人的心,使她迅速見到真諦、證入聖道,仍需要請那位年少沙門為她說法。

千人不能釋解夫人意。故當得年少沙門為說經。可疾見諦道。

國王原本輕視年少沙門,如今才知道,真正能幫助夫人開悟的,正是自己先前誤解的人。修行成就不應只以年齡、外貌或人數衡量;能否契合聽法者的根機,使其理解正法,才是說法的重要所在。

王使請道人。道人還。王與夫人俱頭面著地。願歸命令重罪得微輕。

阿育王立即派人請回年少沙門。沙門返回王宮後,國王與夫人一同以頭面禮地,恭敬請求依止,希望透過修行與聞法,使原本沉重的惡業得到轉變,減輕未來苦報。

王與夫人俱頭面著地。願歸命令重罪得微輕。

阿育王先前因誤解而生起瞋心,後來知道年少沙門具有智慧,便放下身分與驕慢,與夫人共同禮拜求法。能夠承認自己判斷有誤,並在危急時真正依止正法,是難得的轉變。

道人則為夫人說宿命所可經見者。為現法要。應時歡喜衣毛豎立。則得須陀洹也。

年少沙門為夫人說明她過去世所經歷的因緣,使她了解自身業行與當前生命的關係,並進一步開示契合她根機的佛法要義。

夫人聽聞之後,心中生起強烈歡喜,甚至全身毛髮豎立,當下證得須陀洹果,也就是聲聞聖道的初果。

為現法要。應時歡喜衣毛豎立。則得須陀洹也。

夫人原本面臨沉重的生死危機,卻因善知識開示而理解佛法,證得初果。真正使她轉變的,不只是對未來惡報的恐懼,而是藉由聞法生起正見,進入聖道。這也顯示,在生命尚未結束之前,仍應珍惜修行與改過的機會。

夫人本五百世為道人姊。宿共誓先得道當相度。師曰。人無宿命終不從解。亦不相見語言。終不入意。人各有本師也

故事最後說明,夫人在過去五百世中,曾經是這位年少沙門的姊姊。兩人過去共同發願,無論誰先證得聖道,都要幫助另一人得度。

講述者因此指出,眾生之間具有不同的宿世因緣。若沒有相應善緣,即使彼此相遇、交談,也未必能真正理解對方的教導。每個人都有與自己相應、能引導自己修學的善知識。

宿共誓先得道當相度。

夫人與年少沙門過去共同發願,先得道者要幫助另一人。經過長遠生死,這份願心仍成為今生相遇與得度的重要因緣。真正的修行同行,不只在一時互相陪伴,更在於彼此扶持、共同走向解脫。

人各有本師也

每個人的根機、經歷與善緣不同,因此能使其真正理解佛法的教導方式,也可能有所差別。阿育王供養千位阿羅漢,卻仍須請年少沙門開示夫人,正說明契合根機的重要。

《今日修行觀照》

販賣牛乳的人因短暫持齋而種下善因;犯戒沙門因慚愧悔過而重新修道;阿育王夫人則在生命危急時,藉由善知識開示證得初果。三段因緣都提醒我們,修行的機會應當及時把握。

當自己發願持戒時,是否容易因生活習慣或他人要求而退失?當察覺心中貪欲與瞋恨時,是否願意立即調整?面對他人不尋常的行為,又是否急於以自己的想法判斷?

世間無常。用是故視之耳。

年少沙門看見王宮富貴與夫人美貌,想到的卻是無常。生活中遇到令人羨慕的境界,也應觀察它終究不能久住。若能時時記得無常,就不容易將全部心力耗費在追逐名利與享受之中。

《慧照心得》

阿育王每日供養千位阿羅漢,福德十分殊勝,卻仍因年少沙門的外在行為而生起瞋心。這使我想到,修福雖然重要,若沒有持續觀照自己的分別與執著,遇到不合心意的事情時,仍可能立即生起煩惱。

年少沙門觀看王宮與夫人,並不是貪戀富貴美色,而是觀察無常。相同的外在景象,有人因此增長貪著,有人卻因此生起出離心。修行真正需要調整的,正是面對境界時的內心。

夫人本五百世為道人姊。宿共誓先得道當相度。

夫人與年少沙門過去曾共同發願,先得道者要幫助另一人。這份願心經過長遠歲月,仍在今生成為得度因緣。共修法親之間,若能彼此勸勉、護持正念,不因一時意見不同而失去善意,便能使共同修學的因緣更加深厚。

願自己常念生命無常,不因順境而放逸,不因過失而退轉;願珍惜每一次聞法與共修的因緣,也願與一切法親互相扶持,共同趣向解脫。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