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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205・雜譬喻經

《雜譬喻經》卷二(3)〈梵志求鬼驗佛真語・四王持齋同得道眼〉

學僧 釋慧照

《雜譬喻經》卷二(3)〈梵志求鬼驗佛真語・四王持齋同得道眼〉

波利弗國物產豐富,佛陀稱讚這個國家各種物品無不具足。九十六種外道卻想藉此尋找佛陀言語中的破綻,故意求買羅剎鬼。帝釋天知道他們的計謀,便化作商人,使外道親眼看見惡鬼,最後轉而歸依佛陀。另一則因緣中,四位居士因供養修道人而各自發願,後來分別成為天王、龍王、金翅鳥王與人王。四王共同持守八關齋戒,卻爭論誰的功德最大,最後由智慧大臣以四色繒影開示,使四王明白清淨修行的共同意義。

昔波利弗國比於餘國。最豐熾盛。真人神人下至不肖九品皆具道德。仙經及流俗書亦復具足金銀穀帛。無物不有。佛每稱之為聞物國。時諸外道九十六種咸共議曰。佛說國無不有。當共往求國所無者。因此折之令不至誠。然後吾等必得敬事。梵志議曰。未聞此國有羅剎鬼。

從前,波利弗國比其他國家更加繁榮興盛。國中從德行高尚的真人、神人,到各種不同身分的人,都有所具備;仙人的典籍、世俗書籍,以及金銀、穀物、布帛等生活資具,也十分豐富。

佛陀因此經常稱讚這個國家,認為它各類物品無不具足。

當時,九十六種外道共同商議,認為既然佛陀說波利弗國什麼都有,就應當故意尋找一件當地沒有的東西,以此證明佛陀所說不實,使人們不再真誠信奉佛陀,轉而尊敬他們。

其中一位梵志提出,自己從未聽說波利弗國有羅剎鬼,因此可以故意前往求買羅剎鬼,藉此挑戰佛陀的言語。

佛說國無不有。當共往求國所無者。因此折之令不至誠。

外道並不是為了了解佛陀所說的真正意義,而是先存著反駁的心,再刻意尋找能夠使佛陀失去信任的事物。

當求法的心被勝負與名聲牽引,即使聽見正確的教導,也可能只想找出可以攻擊的地方。

這提醒我們,學習佛法不能只為了與人爭辯,更應先觀察自己是否願意真誠理解法義。

當故求之必不可得。此顯佛證道不政矣。遍循行市里求欲買鬼皆無有。梵志喜曰。謂以得策。天帝知之梵志諜計。即便來下化作賈人。坐於肆上有如賣物。梵志循肆次到其前。問有鬼賣不。天帝言有。欲得幾頭。梵志相謂。此虛言耳。所從得鬼賣而言幾頭乎。梵志等曰。欲得數頭。

梵志認為,羅剎鬼一定無法在市場中買到,如此便能顯示佛陀的證道與言語不夠真實。

於是,外道們走遍城中的街道與市場,到處詢問是否有人出售鬼類,卻始終沒有找到。

他們因此十分歡喜,以為自己的計謀即將成功。

然而,帝釋天知道梵志們暗中設計的事情,便從天上下來,化作一名商人,坐在店鋪中,擺出正在出售物品的模樣。

梵志們沿著店鋪繼續尋找,來到帝釋天面前,詢問是否有鬼可以出售。

帝釋天回答確實有鬼,並問他們想買幾頭。

梵志們聽後彼此議論,認為這名商人必定在說謊,因為鬼怎麼可能拿來販賣,還能詢問要買幾頭?

他們便故意回答,希望購買數頭鬼,想看看商人如何應對。

梵志喜曰。謂以得策。

外道遍尋市場,沒有找到羅剎鬼,便認為自己已經掌握能夠反駁佛陀的證據。

他們急於得到想要的結論,沒有進一步反省,自己是否真正理解佛陀稱讚波利弗國的用意。

當人只想證明自己正確時,便容易把尚未完整了解的事情,當作已經確定的事實。

天帝便開肆門。惡鬼忽有數十頭。梵志見之甚大怖懅。各各心念知佛至誠。皆詣佛自歸言。波利國雖眾物普有。其空手往者一物叵得。持財貨買無物不得。借以為喻。此是世間視現。譬薩芸若城其中無所不有。四等六度三十七品。聲聞辟支上至如來。若有人不修德行。

帝釋天打開店鋪的門,數十頭惡鬼突然出現在梵志們面前。

外道們原本以為世間不可能有人出售羅剎鬼,如今親眼看見,頓時驚恐不已。

他們因此認識到自己先前的判斷錯誤,也相信佛陀所說真實不虛,便共同前往佛陀面前歸依。

接著,這段因緣轉入修行譬喻。

波利弗國雖然物品豐富,但若有人空手前往,沒有用來交換的財物,便無法取得所需物品;若帶著足夠財貨前往,則能依條件購得所需。

這個世間情形,被用來譬喻薩芸若城,也就是一切智所象徵的修行境界。

其中具足四等、六度、三十七道品,以及聲聞、辟支佛乃至如來的修行道路與功德。

然而,這些殊勝法益並不是不必修行便能自然獲得。

其空手往者一物叵得。持財貨買無物不得。

波利弗國雖然物產豐富,空手前往的人卻不能因此隨意取得所有物品。

修行也是如此。佛法雖然具足種種解脫法門,但若不願持戒、修善、調伏身心,就不能只憑希望而得到修行成果。

譬喻中的財貨,所指向的是修行人實際培植的德行與善法資糧。

於薩芸若中望有所獲。不可得也。若奉聖教撿身口意。譬如有貨無願不果矣

若有人不修習德行,卻希望在一切智的修行境界中得到成果,便不可能如願。

相反地,若能奉行聖者教導,謹慎約束自己的身業、口業與意業,就如同前往市場時帶著可以交換的財貨,具備獲得所求的相應條件。

這裡強調的不是以財物購買解脫,而是說明修行成果必須依靠相應的善因與實際努力。

若奉聖教撿身口意。譬如有貨無願不果矣

奉行佛陀教導,首先應從身口意三業著手。

身體不造傷害,言語遠離欺誑與惡口,內心逐漸減少貪欲、瞋恚與邪見,才能真正累積修道資糧。

如果只希望得到智慧與解脫,卻不願改變自己的行為與習氣,便如同空手進入市場,希望不付出任何條件就得到所需物品。

昔天竺國有松寺。中有四道人皆是六通。國中有四居士。各請一道人長供養之。四道人各行教化。一人至天帝釋所。一人至海龍王所。一人至金翅鳥所。一人至人王所。於是四道人所受供養。缽中之餘還分檀越食之。百味具足所未曾見。各問道人所從得。此道人即為各說本末。

從前,天竺國有一座松寺,寺中住著四位已經成就六通的修道人。

國中有四位居士,各自恭請一位修道人,長期接受自己的供養。

四位修道人分別前往不同地方教化:一位到帝釋天所在之處,一位到海龍王處,一位到金翅鳥處,另一位到人王所在之處。

他們接受供養後,將缽中剩餘的食物帶回來,分給各自供養自己的居士食用。

這些食物具有種種殊勝滋味,是居士們過去未曾品嘗過的。

四位居士因此分別詢問修道人,這些食物究竟從何處得到。

修道人便各自如實說明,告訴居士自己曾前往何處接受供養。

國中有四居士。各請一道人長供養之。

四位居士願意長期供養修道人,使出家修行者能夠安穩生活、持續教化。

供養三寶,不只是一次性的施捨,也可以是長久護持修行與正法的善行。

居士們因為親近修道人,又聽聞不同境界的因緣,進一步生起各自的願望。

於是四居士各發一願。一人言願生天帝釋宮。一人欲生海中作龍。一人欲生金翅鳥中。一人欲生人王中作子。壽盡皆得往生為四神王。同時有念欲八關齋。遍觀靜處唯摩竭王後園寂寞。皆到園中各坐樹下。慈心奉齋行六思念意。一日一夜明旦事訖乃相就語。摩竭王曰。卿等何人也。

四位居士知道供養食物的來源後,各自發起不同願望。

一人希望將來生在帝釋天宮,一人希望生在海中成為龍,一人希望生在金翅鳥類中,另一人則希望生在人王之家,成為王子。

四人命終後,依各自所發願望與相關因緣,分別往生,成為四位具有不同身分的王者。

後來,四王同時生起持守八關齋戒的念頭。

他們共同尋找安靜適合修行的地方,最後選定摩竭王後園,因為那裡環境寂靜。

四王各自在樹下安坐,以慈悲心持齋,修習六種憶念,一日一夜專心守護齋法。

到了第二天早晨,齋期完成,四人才彼此相聚談話。

摩竭王首先詢問其他三位的身分。

慈心奉齋行六思念意。一日一夜明旦事訖乃相就語。

四王雖然身分不同,卻共同選擇寂靜之處,以慈悲心持守八關齋戒,並修習六種憶念。

他們沒有把齋戒只當作外在形式,而是暫時遠離各自熟悉的享受與習氣,專心守護身心。

一日一夜雖然時間有限,若能真誠持戒、保持正念,也能成為調伏煩惱的重要因緣。

一人言。我是天王。一人言。我是龍王。一人言。我是金翅鳥王。一人言。我是人王。四人相本末已皆大歡喜。天王便言。吾等俱齋誰得福多者。人王言曰。吾之欲近在園外。音樂之響乃徹聞此。能於中專心。吾福第一。天王曰。吾之天上七寶宮殿。玉女眾妓衣食自然。不復想念。遠來全齋福應第一。

四人分別說明自己的身分:一位是天王,一位是龍王,一位是金翅鳥王,另一位是人王。

他們彼此了解各自的因緣後,心中都十分歡喜。

天王接著提出問題:大家同樣持守齋戒,究竟誰得到的福德最多?

人王首先表示,自己的王宮就在園外,宮中音樂聲甚至能傳到持齋之處,但自己仍能專心守齋,不受欲樂牽引,因此認為自己的福德第一。

天王則說,自己原本居住在七寶莊嚴的天宮,有天女、歌舞與自然具足的衣食享受,卻能放下這些安樂,遠道前來完整持齋,因此認為自己的福德應當第一。

吾之欲近在園外。音樂之響乃徹聞此。能於中專心。吾福第一。

人王身處熟悉的欲樂環境,雖然宮中音樂近在耳邊,仍能守護齋戒,不隨聲色動搖。

他所強調的,是在欲境現前時保持專注與節制的功夫。

然而,持齋的功德不應只用來與他人比較,更重要的是觀察自己是否真正減少貪著。

不復想念。遠來全齋福應第一。

天王原本享有殊勝的天界福報,卻能暫時放下享受,遠離天宮,完整持守齋戒。

這顯示即使福報深厚,也仍需要修習善法,不應沉迷於既有安樂。

金翅王言。吾之所好唯食龍為美甚於五樂。今共一處無有惡念大如毛髮。吾福第一。龍王曰。吾之等類是金翅糧供也。常恐見食畏怖藏竄。今在一處分死全齋。吾福第一。摩竭王曰。吾有智臣名披陀類。吾當請之使令決義。即召已到具語其意。披陀類便取青黃白黑四種之繒懸著空中。

金翅鳥王接著表示,自己最喜愛的食物就是龍,這種喜好甚至勝過其他欲樂。

如今龍王就在身旁,自己卻能完全不起傷害對方的惡念,連極微細的惡意都不生起,因此認為自己的持齋福德第一。

龍王則說,自己的族類原本就是金翅鳥所捕食的對象,平時只要遇見金翅鳥,便會因恐懼而躲藏逃避。

如今自己與金翅鳥王共同持齋,即使面臨生命威脅,也願意安住於齋法之中,因此認為自己的福德第一。

四王各自說明理由,仍然無法決定誰的功德最大。

摩竭王於是提議,自己有一位名叫披陀類的智慧大臣,可以請他前來判斷。

大臣受召到來,聽完四王的爭論,便取出青、黃、白、黑四種不同顏色的絲繒,懸掛在空中。

今共一處無有惡念大如毛髮。吾福第一。

金翅鳥王平日以龍為食,如今與龍王共同持齋,卻能不起絲毫傷害之心。

這不只是暫時停止外在殺害行為,也包含對內心惡念的防護。

持戒若能進一步調伏瞋恚與傷害心,便能使原本互相敵對的眾生,暫時安住於不相侵害的因緣中。

今在一處分死全齋。吾福第一。

龍王明知金翅鳥是自己族類的天敵,仍願意與對方共同持齋,甚至抱著不惜生命的心守護齋法。

他所面對的考驗,是在恐懼與危險之中保持修行意志。

然而,龍王與金翅鳥王的處境雖然不同,兩者都在努力調伏自己的習氣與恐懼。

問於四王。四色在空各自異不。四王曰。異色灼然矣。臣曰。繒影在地為異無答曰。不異也。臣言。今四種受形各異。譬如繒色質不同也。今之法齋志趣一味。譬如地影無若干也。今四尊王發大道意精進慈齋。得佛之時相亦一等無若干像。四王歡喜即得道眼

披陀類大臣指著懸掛空中的四種絲繒,詢問四王,青、黃、白、黑四種顏色是否彼此不同。

四王回答,四種顏色十分明顯,當然各不相同。

大臣接著詢問,這四種絲繒投射在地上的影子,是否仍然具有相同的顏色差別。

四王回答,影子並沒有那樣的差異。

大臣便解釋,四王如今所受的身形不同,就像四種絲繒的顏色各不相同;然而,大家共同持守齋法,志向與修行目的卻是一致的,就像地上的影子不再分別青、黃、白、黑。

四王都已發起廣大的求道之心,以慈悲與精進持守齋戒,因此不應執著於彼此身分的差異,爭論誰的功德最高。

大臣又指出,若四王持續依大道之心精進修行,將來成就佛道時,其覺悟功德並不因今日身分不同而有所高下。

四王聽聞這番開示,心中十分歡喜,當下得到道眼。

今四種受形各異。譬如繒色質不同也。今之法齋志趣一味。譬如地影無若干也。

四王的身分與生活環境各不相同:天王享有天界福報,人王面對宮廷欲樂,金翅鳥王需要調伏傷害龍類的習氣,龍王則須面對被捕食的恐懼。

然而,他們都以慈悲心持齋,願意遠離各自的煩惱與欲樂。

大臣以四色絲繒與地上影子作譬喻,使四王明白,外在身分雖然有別,清淨修行的根本方向卻可以一致。

今四尊王發大道意精進慈齋。得佛之時相亦一等無若干像。

大臣指出,四王都已發起廣大的求道之心,並以精進與慈悲持守齋戒。

他們應當重視共同追求覺悟的方向,而不是計較眼前誰的福德更多。

真正的大道之心,不會因外在身分不同而受到限制,也不應被比較與競爭所障礙。

四王歡喜即得道眼

四王原本各自強調自己持齋的困難,認為自己的福德最大。

聽聞大臣以四色繒影開示後,他們放下對身分與功德高下的執著,明白共同持齋的清淨意義,因此歡喜而得道眼。

這顯示正確理解法義,能夠使人從比較分別轉向智慧觀照。

《今日修行觀照》

波利弗國的梵志,原本只想尋找佛陀言語中的破綻,沒有真正理解修行必須具備相應善因的道理。

四王雖然共同持齋,卻又因各自面對不同困難,而開始比較誰的功德最大。

兩則因緣使我們看見,修行中的障礙,有時不是缺乏學習機會,而是內心太想證明自己正確,或太在意自己的修行是否勝過他人。

與人討論佛法時,若只想爭辯,便容易忽略真正應該實踐的法義。與法親共同持戒修善時,若只想比較功德,也可能讓清淨發心受到我慢影響。

今之法齋志趣一味。譬如地影無若干也。

共修法親的身分、生活條件與修行進度各不相同,不必要求每個人都走過完全相同的道路。

重要的是大家是否願意守護戒行、調伏煩惱,並以慈悲心共同求道。

當比較心生起時,應回到自己的身口意,觀察是否真正減少貪瞋癡,而不是急著衡量別人的功德。

《慧照心得》

波利弗國的外道想以求買羅剎鬼來反駁佛陀,最後卻因親眼所見而改變原有的判斷。這使我反省,自己在學習佛法時,是否也曾先有成見,再選擇只接受符合自己想法的說明。

真正的聞法,不應只是增加辯論能力,更應使自己願意依正法改變身口意。

四王持齋的因緣,也讓我體會到修行中的比較心十分微細。

人王能夠在宮廷音樂聲中保持專注,天王能夠放下天界享受,金翅鳥王能夠不起傷害龍類的惡念,龍王則能在恐懼之中守護齋法。每個人所面對的考驗不同,卻都值得隨喜。

身為學僧,我應學習欣賞每位法親的善行,不因自己的修行方式不同,便認為自己更加殊勝。

今四種受形各異。譬如繒色質不同也。今之法齋志趣一味。譬如地影無若干也。

四色絲繒雖然不同,投射在地上的影子卻沒有相同的顏色分別。

這使我明白,外在身分、根機與修行經歷可以不同,但只要願意依佛陀教導持戒修善、增長慈悲與智慧,便能共同走向解脫之道。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