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寶藏經》卷九(8)〈難陀王試那伽斯那智慧・出家修道與五陰無我辨義〉
《雜寶藏經》卷九(8)〈難陀王試那伽斯那智慧・出家修道與五陰無我辨義〉
難陀王自恃聰明,以問難與種種試探考驗修行人。那伽斯那既能識破國王的傲慢,也以飲食、遠行和樹果作譬喻,辨明出家修道的助緣與五陰無我;最後又回答業力及寒暑晝夜的疑問。
昔難陀王。聰明博通。事無不練。以己所知謂無詶敵。因問群臣。頗有智慧聰辯之人。諮詢疑事。能對我不。時有一臣。家先供養一老比丘。履行清淨。然不廣學。即談於王。王問之言。夫得道者。為在家得。為出家得乎。時老比丘。即答之曰。二俱得道。王復問言。若二俱得。何用出家。彼老比丘。即便默然。不知何對。時難陀王。轉復憍慢。
國王博學而自認無人能及,向臣下尋找足以回答疑問的智者。一位行持清淨但不廣學的老比丘答說在家與出家都能得道,卻答不出為何仍須出家,國王因此更加驕慢。這裡分明指出持行與善於論辯不是同一件事,不能因一時答不上來就否定修行人的戒德。
若二俱得。何用出家。
國王追問的不是能否得道,而是出家生活對修道有何助益。要回答這個問題,須分辨結果可能相同與修行條件不同。
時諸臣等。即白王言。那伽斯那。聰慧絕倫。今在山中。王於爾時。欲試之故。即遣使人。齎一瓶酥。湛然盈滿。王意以為我智滿足。誰復有能加益於我。那伽斯那。獲其酥已。即解其意。於弟子中。撿針五百。用刺酥中。酥亦不溢。尋遣歸王。王既獲已。即知其意。尋遣使請那伽斯那。即赴王命。
大臣推薦那伽斯那,國王以滿瓶的酥暗示自己的智慧已無空間再增長。尊者將五百根針插進酥中而不使酥溢出,回應即使看似已滿,仍能容納更多。國王領會其意,派人相請。
撿針五百。用刺酥中。酥亦不溢。
滿瓶酥與五百針的往返,是以實物表明智慧不該自滿;國王自認無人可增益,尊者則以行動顯示還有可學之處。
那伽斯那身體長大。將諸徒眾。在中特出。王心驕豪。詭因遊獵。路次相逢。見其姝長。即自搖指異道而去。竟不共語。默欲非之。一切長者。都無所知。時那伽斯那。尋以己指。而自指胸言。而我獨知。難陀王。將延入宮。即鑿小屋。戶極令卑下。望使斯那曲躬向伏。然此斯那知欲陷己。即自卻入。不受其屈。
那伽斯那身形高大,在眾弟子中格外突出。國王假借打獵相遇,搖指而去,藉不交談輕慢他;尊者指胸表示自己明白其意。國王又造低矮門戶想逼他彎腰屈服,尊者識破用心,倒退進入而不受羞辱。
戶極令卑下。望使斯那曲躬向伏。
國王以建築設局,目的不是求法,而是逼人示弱。尊者沒有發怒爭強,只用合宜動作化解羞辱。
時難陀王。即設飲食。與麤食數種食。食五三匙。便言己足。後與細美。方乃復食。王復問言。向云己足。何故今者猶故復食。斯那答言。我向足麤。未足於細。即語王言。今者王殿上可盡集人令滿其上。尋即喚人充塞遍滿。更無容處。王在後來。將欲上殿。諸人畏故。盡皆懾伏。其中轉寬。乃容多人。斯那爾時即語王言。麤飯如民。細者如王。民見於王。誰不避路。
國王先給粗食,尊者吃幾匙便說已足;再給精美食物,尊者仍吃。國王追問,尊者說粗食已足,細食尚未足,又請國王把殿上擠滿人。國王來時人人退讓,殿上便能再容更多人。尊者以百姓為粗飯、國王為細飯,說明先前的答話是因類比而設。這段與迦栴延知足受食的譬喻不同,重點是運用國王熟悉的秩序回應質問。
麤飯如民。細者如王。民見於王。誰不避路。
尊者不是單憑口味宣說修行高下,而是借國王到來時眾人讓路的景象,解明其先說足而後復食的話。
王復問言。出家在家。何者得道。斯那答言。二俱得道。王復問言。若俱得道。何必出家。斯那答言。譬如去此三千餘里。若遣少健。乘馬齎糧。捉於器仗。得速達不。王答言得。斯那復言。若遣老人。乘於瘦馬。復無糧食。為可達不。王言。縱令齎糧。由恐不達。況無糧也。斯那言。出家得道。喻如少壯。在家得道。如彼老人。
國王重問既然出家與在家都能得道,何必出家。尊者以三千餘里路為喻:少壯者有馬、糧食、器仗,較易迅速到達;老人騎瘦馬、缺糧食,即使有糧也難以到達。尊者因此以少壯比出家,以老人比在家,說明兩者並非必然一得一不得,而是助緣和牽累不同。
出家得道。喻如少壯。在家得道。如彼老人。
譬喻著眼於行道的便利和負擔;出家能減少俗務牽纏,並不是否認在家修行也可證道。
王復問言。今我欲問身中之事。我為常無常。隨我意答。斯那返問。如王宮中。有菴婆羅樹上果。為甜為醋。王言。如我宮中。都無此樹。云何問我果之甜醋。斯那言。我今亦爾。一切五陰。既自無我。云何問我常以無常。
國王問身中的「我」究竟常或無常。尊者反問王宮菴婆羅樹之果是甜是酸;國王說宮中沒有此樹,不能問果味。尊者遂說五陰本無實我,既然所問之我不可得,就不應預設有個實體,再追問其常與無常。
一切五陰。既自無我。云何問我常以無常。
尊者不是只在「常」和「無常」兩個答案中選擇,而是指出提問先假定了五陰之中有一個實我。
時王復問。一切地獄。刀劍解形。分散處處。其命猶存。實有此不。斯那答言。譬如女人。噉食餅肉瓜菜。飲食悉皆消化。至於懷妊。歌羅羅時。猶如微塵。云何轉大。而不消化。王言此是業力。斯那答言。彼地獄中。亦是業力。命根得存。
國王又問,地獄眾生受刀劍肢解而仍有命,是否可信。尊者以母胎中的歌羅羅作比喻:人所食的餅肉瓜菜消化了,微細胎體卻能成長,國王自己以業力回答。尊者即沿用此回答,指出地獄命根仍存也依業力而說。這是故事內部的業報問答,不能當成醫學對胎兒發育的解釋。
王言此是業力。斯那答言。彼地獄中。亦是業力。命根得存。
尊者使國王從自己的回答理解業力一說,重點是善惡行為與受報的關係。
王復問言。日之在上。其體是一。何以夏時極熱。冬時極寒。夏則日長。冬則日短。斯那答言。須彌山有上下道。日於夏時。行於上道。路遠行遲。照于金山。是故長而暑熱。日於冬時。行於下道。路近行速。照大海水。是故短而極寒
國王最後問同一太陽為何有夏熱冬寒、夏長冬短。尊者按照故事所用的須彌山宇宙觀回答:夏日行上道,路遠行遲而照金山;冬日行下道,路近行速而照大海水,因此寒暑與晝夜長短不同。這裡應如實保留其古代宇宙觀表述,不把它當作現代天文學說明。
日於夏時。行於上道。路遠行遲。照于金山。是故長而暑熱。
這是尊者在當時宇宙圖像下的解說。學習時既不改動其說,也須分清修道的譬喻、業力問答與觀測自然的知識類型。
《今日修行觀照》
受人質疑時,先觀察自己是否因一句話就想爭勝;面對不懂的問題,是否能像那伽斯那一樣循序解說,而不以羞辱對方為目的。工作、家庭和修學之間,也可檢視哪些責任需要承擔,哪些攀緣可以減少。
願意承認未懂、放下勝負心,才有真正聞法的空間。
《慧照心得》
難陀王自許博通,起初的每次試探都想使尊者屈服;那伽斯那卻不急著爭輸贏,讓國王從滿瓶酥、殿上讓路、遠行資糧與無樹之果逐漸看見問題。我也當自問:讀得多、說得快,是否就等於放下執著?若仍處處護住自我,智慧便還未落到心行上。
學法不是為證明自己勝過別人,而是藉聞思修減少我執。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