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寶藏經》卷七(2)〈魔王波旬擾佛不成・如來教誡遠離利養〉
《雜寶藏經》卷七(2)〈魔王波旬擾佛不成・如來教誡遠離利養〉
魔王波旬率領眾多魔軍,欲以威勢動搖佛陀,卻不能勝過佛陀長遠修行所成的功德。佛陀又教誡比丘遠離利養貪著,以少欲知足守護戒定慧。兩則因緣共同顯明:真正護持道心的,不是外在權勢與供養,而是長久修積的善行、正念與清淨德行。
昔如來在菩提樹下。惡魔波旬。將八十憶眾。欲來壞佛。至如來所。而作是言。瞿曇汝獨一身何能坐此。急可起去。若不去者。我捉汝腳。擲著海外。
昔日如來安坐菩提樹下,惡魔波旬率領八十憶魔眾前來擾亂。波旬見佛獨坐,便以威嚇的言語命令佛陀離開,甚至揚言要將佛陀擲往海外。魔王憑藉眾多兵力與威勢,自以為能動搖修行者的心志。
瞿曇汝獨一身何能坐此。急可起去。若不去者。我捉汝腳。擲著海外。
魔王只見佛陀孤身一人,卻不明白修行者的力量並不取決於外在眷屬多少。威嚇可以造成恐懼,卻不能必然動搖有定力的人。
佛言。我觀世間。無能擲我著海外者。汝於前身。但曾作一寺。受一日八戒。施辟支佛一缽之食。故生六天。為大魔王。而我乃於三阿僧祇劫。廣修功德。一阿僧祇劫。我曾供養無量諸佛。第二第三阿僧祇劫。亦復如是。供養聲聞緣覺之人。不可計數。一切大地。無有針許非我身骨。
佛陀回答波旬,世間沒有能將自己擲往海外的人。隨後說明波旬過去曾建造一座寺院、受持一日八戒,並供養辟支佛一缽飲食,憑藉這些善業而生於六天,成為魔王。
佛陀又說明自己經歷三阿僧祇劫,廣修功德,供養無量諸佛,以及不可計數的聲聞、緣覺。甚至以大地之中無有針許不是自己身骨,形容長遠修行與捨身積德的深廣。
而我乃於三阿僧祇劫。廣修功德。
波旬的福報也有過去善因,但佛陀所修的功德經過極其長遠的歲月。由此可知,世間福報與究竟解脫不能混為一談;修行不只是求得殊勝果報,更要不斷增長清淨智慧。
魔言。瞿曇。汝道我昔。一日持戒。施辟支佛食。信有真實。我亦自知。汝亦知我。汝自道者。誰為證知。佛以手指地言。此地證我。作是語時。一切大地。六種震動。地神即從金剛際出。合掌白佛言。我為作證。有此地來。我恒在中。世尊所說。真實不虛。
波旬承認自己過去受戒布施的因緣真實不虛,卻反問佛陀:你所說的長遠功德,有誰能作證?佛陀便以手指地,宣告大地可以為自己作證。
此時大地六種震動,地神從金剛際出現,合掌向佛陀證明,自大地存在以來,自己常在其中,佛陀所說的功德真實不虛。
佛以手指地言。此地證我。
佛陀沒有以怒氣回應質疑,而是以長遠實修的因緣作為證明。地神出現,正顯示佛陀的功德並非空言自稱,而是有真實善行作為根本。
佛語波旬。汝今先能動此澡瓶。然後可能擲我海外。爾時波旬。及八十億眾。不能令動。魔王軍眾。顛倒自墮。破壞星散。諸比丘言。波旬長夜。惱亂如來。而不得勝。佛言。非但今日。過去亦爾
佛陀告訴波旬,如果真有能力將自己擲往海外,就先試著移動眼前的澡瓶。波旬與八十億魔眾用盡力量,仍然無法移動,魔軍反而自行潰散。
比丘見此情形,感歎波旬長久擾亂如來,始終不能得勝。佛陀回答,不僅現在如此,過去世也曾發生相同的因緣。
汝今先能動此澡瓶。然後可能擲我海外。
一個小小澡瓶,魔軍尚不能動搖,足見外在威勢並不等於真正的道力。佛陀安住於清淨功德,不因威脅而恐懼,也不因魔軍敗退而生驕慢。
昔迦尸國。仙人山中。有五通仙。教化波羅奈城中諸年少輩。皆度出家。使修仙道
過去迦尸國仙人山中,有一位具足五種神通的仙人。他教化波羅奈城中的年輕人,使他們離開俗家,修習仙道。這些青年願意接受教導,顯示仙人的德行與教化已經影響當地大眾。
爾時城神。極大瞋恚。語仙人言。汝若入城。更度人者。我捉汝腳。擲於海外。彼仙人捉一澡瓶。語城神言。先動此瓶。然後擲我。盡其神力。不能得動。慚愧歸伏。爾時仙人。我身是也。爾時城神。波旬是也
當時城神見許多年輕人跟隨仙人出家,生起強烈瞋恚,威脅仙人不得再入城度人,否則便要將他擲往海外。
仙人取出澡瓶,要求城神先將瓶子移動。城神用盡神力,仍無法動搖,於是生起慚愧,終於歸伏。佛陀指出,昔日仙人就是自己的前身,當時城神便是現在的波旬。
盡其神力。不能得動。慚愧歸伏。
城神原本以瞋恚和威脅對待仙人,直到發現自己的力量不能勝過對方,才放下傲慢。這顯示障礙他人的善行,往往源於不能調伏自己的瞋心。
爾時如來。在舍衛國。厭患利養。有一深林。名貪莊嚴。逃避利養。往至林中。林中有寺。時一羅漢。名那弋迦。作此寺主。佛至彼林。到後日中。有諸人等。持衣供養。滿於林中。作是言曰。我不用利養。而此利養常逐我後。有萬二千比丘。亦至彼處。
當時佛陀住在舍衛國,因厭患利養帶來的牽累,前往名為貪莊嚴的深林。林中有寺院,由羅漢那弋迦主持。
佛陀到達後,次日中午仍有許多人攜帶衣物前來供養,聚滿林中。佛陀感歎自己不求利養,利養卻仍然追隨而來。此時又有萬二千比丘到達。
我不用利養。而此利養常逐我後。
佛陀不以名聞供養為修行目標,即使大眾恭敬,也不因此生起貪著。這不是否定信眾如法布施,而是教導修行者面對供養時,仍須守護清淨心。
佛語諸比丘。利養者是大災害。能作障難。乃至羅漢。亦為利養之所障難。比丘問言。能作何障。佛言。利養之害。破皮。破肉。破骨。破髓。云何為破。破持戒之皮。禪定之肉。智慧之骨。微妙善心之髓。
佛陀告誡比丘,利養可能成為修行上的重大障礙,甚至阿羅漢也會受到利養的牽累。
比丘請問這種障礙如何發生,佛陀便以破皮、破肉、破骨、破髓為譬喻,分別指出持戒、禪定、智慧及微妙善心都可能受到損害。
利養之害。破皮。破肉。破骨。破髓。
佛陀以層層深入的身體損傷,比喻追逐利養對修行的侵蝕。若為供養而放鬆戒行,為名聲而散亂禪定,為利益而違背智慧,就會逐漸失去清淨善心。
破持戒之皮。禪定之肉。智慧之骨。微妙善心之髓。
持戒是守護身口意的基礎,禪定使心不隨境散亂,智慧能辨明正邪得失,微妙善心則使修行不離清淨。若為追求供養而傷害這些功德,便是捨棄真正珍貴的法財。
萬二千比丘。齊畜三衣六物。作阿練若。不受餘物。佛即讚歎。善哉善哉。能作阿練若法。我之此法。是少欲法。非是多欲。是知足法。非不知足。是樂靜法。非樂憒鬧。是精進法。非懈怠法。是正念法。非邪念法。是定心法。非亂心法。是智慧法。非愚癡法。時諸比丘。聞說此語。皆得阿羅漢。諸比丘白佛言。希有世尊。佛言。非適今日。過去亦爾。
萬二千比丘共同持有三衣六物,依阿練若寂靜修行,不接受多餘的資具。佛陀讚歎他們所行,說明佛法是少欲而非多欲,是知足而非不知足,是樂於寂靜而非喜愛喧鬧。
佛陀又教導精進、正念、定心與智慧,分別遠離懈怠、邪念、散亂與愚癡。比丘聽聞後皆證阿羅漢,並讚歎佛陀教化希有。佛陀再說,不只是今日,過去也曾如此教導大眾。
我之此法。是少欲法。非是多欲。是知足法。非不知足。
少欲是減少無止境的追求,知足是對如法所得能夠安然受用。二者不是放棄修行所需,而是不讓資具與欲望支配自己的心。
是精進法。非懈怠法。是正念法。非邪念法。是定心法。非亂心法。是智慧法。非愚癡法。
少欲知足不是消極無為,而是使身心不被多餘欲求耗損,進而有力量精進、保持正念、安住禪定、增長智慧。離開正念與智慧,單純減少物質受用,仍不足以成就解脫。
昔迦尸國有輔相。名曰夜叉。夜叉之子。名夜兒達多。深覺非常。出家學仙。諸仙多欲。皆諍果草。夜兒達多。為欲令彼少欲之故。捨其濡草。取彼鞭草。捨此甘果。取彼酢果。捨己新果。取他陳果。捨取果已。即得五通。
過去迦尸國有輔相名叫夜叉,他的兒子夜兒達多深刻體會世間無常,因此出家學仙。
當時許多仙人仍有強烈欲求,經常為草與果實爭執。夜兒達多為教導他們少欲,主動捨棄柔軟的草,選擇粗硬的草;捨棄甘美果實,選擇酸澀果實;捨棄新鮮果實,選擇陳舊果實。由此修習而得五通。
捨此甘果。取彼酢果。捨己新果。取他陳果。
夜兒達多不是只用言語要求他人知足,而是先從自己的生活受用做起,主動減少對美好物品的貪求。如此才能以實際行動感化他人。
萬二千仙人。見其如此。便學少欲。不復多求。亦皆得五通。夜兒達多。漸作方便。教化諸仙。命終之後。生不用處。爾時達多我身是也。爾時萬二千仙人。今萬二千比丘是也
萬二千仙人見到夜兒達多的行持,便跟隨修學少欲,不再多求,也都獲得五通。夜兒達多又以種種方便繼續教化,命終後生於不用處。
佛陀最後說明,昔日夜兒達多就是自己的前身,而當時萬二千仙人,就是現在的萬二千比丘。由此顯示,善知識以德行教化大眾的因緣,可以長遠相續。
便學少欲。不復多求。亦皆得五通。
萬二千仙人受到夜兒達多的身教而改變習氣,顯明修行不是只求個人清淨,更能藉由自身行持帶動大眾共同向善。
《今日修行觀照》
遭遇批評、威脅或不如意時,若一心想要爭勝,便容易讓瞋恚牽動自己;得到讚歎、供養或較好的待遇時,若不斷期待更多,也容易讓貪著悄然增長。
觀照自己面對逆境時是否急於反擊,面對順境時是否難以知足。若能察覺內心正在攀緣,便先安住呼吸與正念,不急著隨境反應。
逆境不隨瞋轉,順境不隨貪轉,才能使修行不被外境奪去。
《慧照心得》
佛陀面對魔軍,沒有以瞋恚回應威脅;面對眾人供養,也不以利養增長自己的身分與聲望。這兩種不同的境界,使我反省修行人的心是否真正安住於法。
夜兒達多主動把甘美新鮮的果實讓給其他仙人,更使我體會,少欲知足不是口中說得容易的道理,而是在日常每一次取捨之中,都願意檢查自己的貪心。
如果說法勸人放下,自己卻事事想要最好,便仍須深深慚愧。唯有先調伏自己的習氣,才能使教化與行持相應。
修行不在外境是否順遂,而在身心能否遠離貪瞋,守住清淨戒行與正念。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