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愚經》卷十一(7)〈駁足拘捕九百九十九王・須陀素彌守信求還〉
《賢愚經》卷十一(7)〈駁足拘捕九百九十九王・須陀素彌守信求還〉
駁足王化為羅剎後,為滿足隨從的要求,決定拘捕一千位國王作為宴會之食。已被囚禁的九百九十九位國王,將得救的希望寄託於德行高尚的須陀素彌。當須陀素彌也被捉來時,他所悲傷的並非即將喪命,而是尚未履行對婆羅門的布施承諾。生死危難之中,誠信成為他最珍惜的德行。
後諸羅剎。白駁足王。我等奉事。為王翼從。願為我曹。作一宴會。時駁足王。即許之言。當取諸王令滿一千。與汝曹輩。以為宴會。許之已訖。一一往取。閉著深山。已得九百九十九王。殘少一人。其數未足。
跟隨駁足王的羅剎們,向他表示自己長久奉事、成為他的隨從,希望國王為他們舉辦一次宴會。駁足王答應,要捕捉一千位國王作為宴會之食。他於是逐一拘捕各國君王,將他們關在深山之中。當時已經捉得九百九十九位,只差最後一人,尚未湊足預定數目。
當取諸王令滿一千。與汝曹輩。以為宴會。
駁足王為了滿足羅剎隨從的願望,竟把其他國王的生命當作宴會所需之物。他不但沒有制止隨從的害人之心,反而以自己的力量助長殺害。
已得九百九十九王。殘少一人。其數未足。
九百九十九位國王被拘禁,對駁足王而言卻只是尚未達成的一個數目。當貪欲與瞋害占據內心,便容易忽略每一個生命都有自身的痛苦與恐懼。
諸王念言。我曹窮急。當何所趣。若其捕得須陀素彌。須陀素彌有大方便。能濟我等。作是計已。白羅剎王。王欲作會。極令有異。純取諸王。不用凡細。須陀素彌。甚有高德。若能得來。王會乃好。
被囚禁的各國君王,自知處境危急,不知如何脫困。他們想到須陀素彌具有高尚德行,又善於運用方便智慧,或許能救助眾人。於是共同向羅剎王建議:既然要舉辦與眾不同的宴會,而且只取國王,不取平民,便應邀得德行殊勝的須陀素彌,才能使宴會更加盛大。眾王藉此設法引來能夠救護他們的人。
須陀素彌有大方便。能濟我等。
諸王身陷險境,想到的不是誰擁有更強大的軍隊,而是誰具有足以救人的智慧與德行。他們相信須陀素彌可能以善巧方法化解危難。
羅剎王言。有何高德。即時飛騰。往欲取之。值須陀素彌。將諸婇女。晨欲出城至園洗浴。道見婆羅門。從其乞丐。王語婆羅門。待我洗還。當相布施。
羅剎王聽聞須陀素彌的名聲,詢問他究竟有何高德,隨即飛往捕捉。當時須陀素彌正帶著宮中侍女,清晨準備出城前往園中洗浴。途中遇見一位婆羅門向他乞求布施。須陀素彌沒有拒絕,而是告訴對方,待自己洗浴回來,便會給予布施。
待我洗還。當相布施。
須陀素彌對乞求者許下承諾,原是日常的一件善事。當時他不知道即將遭遇危難,但已經說出口的話,仍成為自己應當履行的責任。
王既到園。入池中洗。時羅剎王。飛空來取。擔到山中。須陀素彌。愁憂悲泣。時駁足王。而問之曰。聞汝名德殊勝第一。大丈夫志。當任窮達。云何特愁。啼如小兒。
須陀素彌進入園中,在池內洗浴時,駁足王從空中飛來,將他捉起,帶到囚禁眾王的深山。須陀素彌因此憂愁悲泣。駁足王見狀,便問他:既然素聞你的名聲與德行最為殊勝,大丈夫應當承受順逆、窮達,為何現在卻像孩童一般悲傷哭泣?
大丈夫志。當任窮達。云何特愁。啼如小兒。
駁足王看見須陀素彌哭泣,便以為他害怕死亡。他只從外在表情判斷,卻不知道須陀素彌真正憂慮的是什麼。
須陀素彌。白羅剎王。我不愛身貪惜壽命。但念生來未曾妄語。朝出宮行。見一道士。當車駕前。從我乞丐。我許洗還。當相施與。出值大王擔我至此。念今妄語違失誠信。是以故愁。非惜身也。
須陀素彌坦白告訴羅剎王,自己不是因為貪戀身體或捨不得性命而悲傷。他一生從未說過妄語,清晨離宮時,曾遇見一位道士在車駕前乞求布施,自己已答應洗浴後施與。如今卻被帶到深山,無法履行承諾。他所憂慮的是失去誠信、成為說話不算數的人,而不是自己的生死。
我不愛身貪惜壽命。但念生來未曾妄語。
須陀素彌並非不知道死亡可怕,而是將不妄語的德行看得極重。他明白若只顧自身安危,而輕易放棄已許下的承諾,便違背自己長久奉持的真實行。
念今妄語違失誠信。是以故愁。非惜身也。
他反覆說明自己悲傷的緣由,正是擔心承諾落空。由此可知,他的心雖有憂愁,卻沒有把生存利益放在誠信之上。
願見哀愍。假我七日。施彼道士。當歸就死。駁足聞是。而語之言。汝今得去。寧當自還來就死耶。即復問言。正使不還。我自能得。尋放令去。
須陀素彌請求駁足王慈悲憐憫,寬限七日,讓自己回國履行對道士的布施承諾,然後再回來赴死。駁足王聽了,質疑他既然獲得自由,怎可能自願返回送死。隨後又想到,即使須陀素彌不回來,自己仍有能力再次捕捉,於是暫時將他放走。
假我七日。施彼道士。當歸就死。
須陀素彌所求的不是永久脫身,而是完成尚未履行的布施。他願以性命承擔承諾,顯示誠信已成為不可輕易捨棄的德行。
正使不還。我自能得。尋放令去。
駁足王雖然放行,內心仍仗恃自己的力量,認為隨時可以重新捕捉須陀素彌。他尚未真正理解誠信的力量,但這次放行,已為後來聽聞正法、轉變惡行留下因緣。
《今日修行觀照》
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常從微小的承諾開始。一句答應幫忙、一件允諾完成的事情,看似平常,卻能檢驗自己是否願意為所說的話負責。須陀素彌處於生命危險之中,仍惦記尚未完成的布施,值得深思。
但念生來未曾妄語。
面對不能如期完成的事情,應主動說明,不以藉口掩飾;若已許下承諾,便盡能力履行。如此從日常培養真實語,才不致在重大考驗前輕易放棄原則。
《慧照心得》
須陀素彌被拘捕時,所擔心的竟不是自己即將喪命,而是答應道士的布施尚未完成。這份將真實語看得如此重要的心,使我反省平日是否也能認真對待自己說過的每一句話。
念今妄語違失誠信。是以故愁。非惜身也。
修學佛法,不能只在誦經禮佛時求清淨,與人說話、答應事情,同樣是修持戒行的地方。若經常輕易承諾,又隨意失信,即使懂得許多法義,也難以建立真實的德行。須陀素彌的堅持,使我明白誠信不是為了獲得讚美,而是不願違背自己的善心。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