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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202・賢愚經

《賢愚經》卷十一(4)〈造塔施鈴善惡受報・王懼指鬘宿世毒鳥〉

學僧 釋慧照

《賢愚經》卷十一(4)〈造塔施鈴善惡受報・王懼指鬘宿世毒鳥〉

國王聽見比丘美妙的誦唄,見到他的形貌卻失去布施之心,便向佛請問為何音聲與容貌相差如此之大。佛說迦葉佛滅度後造塔的往事,指出一句怨言與一念歡喜,各有不同的業果。隨後國王得知指鬘已證阿羅漢,恐懼卻仍未消除,佛又說出二人宿世的相遇。

王從座起。長跪白佛言。今此比丘。形極短醜。其音深遠聲徹乃爾。宿作何行。致得斯報。佛告王曰。善聽著心。過去有佛。名曰迦葉。度人周訖。便般涅槃。時彼國王。名機里毘。收取舍利。欲用起塔。時四龍王。化為人形。來見其王。問起塔事。為用寶作。為用土耶。王即答言。欲令塔大。無多寶物。那得使成。今欲土作。令方五里高二十五里。極使高顯可觀。

波斯匿王起身長跪,問佛為何這位比丘身形短小醜陋,音聲卻清亮深遠。佛請國王專心聆聽,說過去迦葉佛度化眾生後入般涅槃,國王機里毘收取舍利,準備建塔供養。四位龍王化作人形前來,詢問國王要用珍寶還是泥土造塔。國王想把塔建得廣大,高二十五里,卻因財寶不足,打算以土建造。

今欲土作。令方五里高二十五里。極使高顯可觀。

國王希望舍利塔廣大莊嚴,但受限於珍寶數量,先選擇用土建造。供養的心願與實際能力並不相同;造塔的發心貴在敬重佛陀舍利,莊嚴的規模則仍須依因緣完成。

龍王白言。我非是人。皆是龍王。聞王作塔。故來相問。苟欲用寶。當相佐助。王歡喜言。能爾者快。龍復語言。四城門外。有四大泉。城東泉水。取用作墼。成紺琉璃。城南泉水。取用作墼。其墼成已。皆成黃金。城西泉水。取用作墼。墼成就已。變成為銀。城比泉水。取用作墼。其墼成已。變為白玉。

四龍王向國王表明身分,說自己因聞知建塔之事而來,若國王願以珍寶造塔,他們可以協助。國王歡喜接受。龍王便指示四城門外各有泉水:東泉的水製成磚坯可化作深青琉璃,南泉能使磚坯變成黃金,西泉能變成白銀,北方的泉水則使磚坯變為白玉。這些材料將用來莊嚴舍利塔。

苟欲用寶。當相佐助。

龍王不是奪取造塔功德,而是主動協助國王完成供養。國王原以為財物不足,因善緣和合,便有了成就莊嚴寶塔的條件。

王聞是語。倍增踊躍。即立四監。各典一邊。其三監。所作工向欲成。一監慢怠。工獨不就。王行看見。便以理責。卿不用心。當加罰[言*適]。其人懷怨。便白王言。此塔太大。當何時成。王去之後。敕諸作人。晝夜勤作。一時都訖。塔極高峻。眾寶晃昱莊校雕飾。極有異觀。見已歡喜。懺悔前過。持一金鈴。著塔棖頭。即自求願。令我所生音聲極好。一切眾生。莫不樂聞。將來有佛。號釋迦牟尼。使我得見度脫生死。

國王聽了更加歡喜,設立四名監工,分管四面工程。其餘三面的工作接近完成,只有一名監工懈怠,使自己負責的工程落後。國王巡視時責備他不用心,表示將予以處罰。監工因而生怨,抱怨寶塔過大,不知何時才能完工。國王離去後,他又督促工人晝夜趕工,終於全部完成。寶塔高峻,眾寶光彩照耀,雕飾莊嚴。監工見此轉生歡喜,懺悔先前怨言,並把一只金鈴安置在塔的棖頭,發願來世音聲美好,眾生喜聞,又願將來得見釋迦牟尼佛而解脫生死。

此塔太大。當何時成。

這名監工因受責備而懷怨,心中只看到工程繁重,未能珍惜參與造塔的機會。怨言雖短,卻出於對所行善事的不滿;修學時也須留意自己是否因疲憊或受責而生起嫌恨。

見已歡喜。懺悔前過。持一金鈴。著塔棖頭。

監工後來親見寶塔圓滿,轉生歡喜,知道先前的抱怨不妥,進而以金鈴供養。心念從怨恨轉為隨喜,並以實際行動表達懺悔,顯示同一人前後能造不同的業。

令我所生音聲極好。一切眾生。莫不樂聞。

監工供鈴後求得好音聲,更發願將來遇佛,得度生死。願望不只關乎令人喜愛的聲音,還延伸至遇佛修行、求得解脫。

如是大王。欲知爾時一監作遲怨塔大者。此比丘是。緣彼恨言嫌其塔大。五百世中。常極痤陋。由後歡喜施鈴塔頭。求索好聲及願見我。五百世中。極好音聲。今復見我。致得解脫。王聞是已。便辭欲退。佛問大王。欲何所至。王白佛言。國有惡賊鴦仇摩羅。傷殺人民。縱橫暴害。今欲率眾往攻伐之。佛告王曰。鴦仇摩羅。當如今者不能殺蟻。況復餘耶。王心念言。世尊已往已降伏之。

佛告訴波斯匿王,當年嫌塔太大、施工遲緩的監工,就是如今這位誦唄比丘。他因嫌恨而在五百世中身形醜陋,又因歡喜施金鈴、求得美聲及願見佛,五百世聲音美妙,今日並得見佛而解脫。國王聽完想要離去,佛問他要往何處。國王說鴦仇摩羅殘害人民,自己正要率兵討伐。佛告訴國王,如今的鴦仇摩羅連螞蟻都不會殺,更不用說其他眾生。國王心想,世尊必定已將他降伏。

緣彼恨言嫌其塔大。五百世中。常極痤陋。

監工當年因怨而嫌棄造塔,佛指出這番惡念招感了多生容貌上的苦果。這並不是要人以外貌判定他人的德行,而是說明此比丘特殊的宿業因緣。

由後歡喜施鈴塔頭。求索好聲及願見我。五百世中。極好音聲。今復見我。致得解脫。

同一位監工後來的隨喜、施鈴與願見佛,又成為善果的因緣。佛分別說明不同身口意業各自感果,而最後遇佛得度更勝於音聲悅耳的福報。

鴦仇摩羅。當如今者不能殺蟻。況復餘耶。

國王仍以從前殺人的指鬘為討伐對象,佛卻指出他如今已停止殺生。面對已真正改過的人,需要看清他現在的行為;但承認改過,並不意味過去受害之事未曾發生。

佛告王言。指鬘今已出家入道得阿羅漢。諸惡永盡。今在其房。欲見之不。王言思見。即起到其房外。聞指鬘比丘謦欬之聲。憶其暴惡所傷彌廣怖[跳-兆+辟]斷絕良久乃穌還至佛所。以事白佛。

佛明言指鬘已出家修道,證得阿羅漢,諸惡永盡,正在房中,並問國王是否想見他。國王答應後走到房外,才聽見指鬘的咳聲,便想起他從前造成的廣大傷害,嚇得跌倒昏厥,過了很久才甦醒,返回佛前敘述經過。

指鬘今已出家入道得阿羅漢。諸惡永盡。

佛說明指鬘的修行已到煩惱滅盡之境,但國王對他從前的暴行仍有強烈記憶。指鬘是否已改變,和旁人能否立即消除恐懼,是兩件不同的事。

佛告王言。不但今日聞彼之聲墮地斷絕。過去世時聞其音聲亦爾斷絕。善聽大王。過去久遠。此閻浮提。有一大國。名波羅捺。爾時國中。有一毒鳥。捕諸毒蟲。恒以為食。其形極毒。不可觸近。所經歷下。眾生皆死。樹木悉枯。爾時此鳥。遇到一林。住一樹上。謦欬欲鳴。時彼林中。有白象王。在傍樹下。聞毒鳥聲。[跳-兆+辟]地斷絕不能動搖。如是大王。爾時毒鳥。今指鬘是。時白象王。今王身是。

佛告訴國王,他不只是今生聽到指鬘的聲音而昏倒,過去世也有過相同經歷。往昔波羅捺國有一隻毒鳥,以毒蟲為食,形體劇毒,所到之處眾生死亡、樹木枯萎。毒鳥有一天停在林中的樹上,正要發聲;樹旁有一頭白象王,聽見毒鳥的聲音,便倒地昏厥,不能動彈。佛最後指出:當時的毒鳥就是現在的指鬘;白象王就是現在的波斯匿王。

聞毒鳥聲。[跳-兆+辟]地斷絕不能動搖。

白象王只聞毒鳥發聲便昏厥,與國王今生聽見指鬘咳聲就驚倒相呼應。佛藉前世故事解釋二人恐懼與威脅相遇的因緣,而非說國王今日的恐懼毫無根據。

爾時毒鳥。今指鬘是。時白象王。今王身是。

佛清楚點明前後身分,使國王知道這並非僅是今生偶遇。二人宿世曾以毒害與恐懼相對,如今指鬘已受佛教化,國王則仍待進一步認識他的改變。

《今日修行觀照》

工作繁重時,容易因受責備而埋怨;見人容貌不合心意時,也可能忽略其長處。監工的怨言與施鈴、國王聞唄時的欣慕與見人後的反感,都提示我們應照見瞬間轉變的心念。面對曾經傷害他人的人,也不必否認受害者留下的恐懼,但應避免讓恐懼繼續推動報復。

見已歡喜。懺悔前過。

即使曾經心生怨恨,仍可在察覺後懺悔修正。每天面對善事與人際關係時,試著辨明自己當下是隨喜、嫌恨,還是因外貌而分別。

《慧照心得》

監工的一句怨言與一只金鈴,使我看到同一段經歷中,心念可以由不滿轉為歡喜。修行人參與善事,若只計較自己付出多少、承受多少責難,就容易失去初發心。看見工程圓滿而生隨喜,並願以善緣得見佛陀,才是更值得珍惜的轉向。

求索好聲及願見我。

金鈴供養使人想到:世間善果固然可貴,但能遇善知識、聞法修行、解脫生死,更是長遠的願求。國王見指鬘仍然驚懼,也提醒我在讚歎改過之餘,不能輕忽旁人的創傷與不安。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