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愚經》卷十一（3）〈佛降指鬘證阿羅漢・波斯匿王聞妙唄〉
《賢愚經》卷十一（3）〈佛降指鬘證阿羅漢・波斯匿王聞妙唄〉
佛陀見指鬘已被邪教所迷，走向殺母的險境，便親往教化。從「我常自住」的一句開示，到指鬘投刀出家、證得阿羅漢，顯出停止惡行、回歸正道的可能。隨後波斯匿王率軍前往討伐，卻因聽到清妙的誦唄而轉入精舍，另有一段關於外貌與聲音的因緣漸次展開。
於時世尊具遙睹見。知其可度。化作比丘。行於彼邊。鴦仇摩羅。已見比丘。捨母騰躍。走趣規殺。佛見其來。徐行捨去。指鬘極力走不能及。便遙喚言。比丘小住。佛遙答言。我常自住。但汝不住。指鬘復問。云何汝住。我不住耶。佛即答言。我諸根寂定。而得自在。汝從惡師。稟受邪倒。變易汝心。不得定住。晝夜殺害。造無邊罪。
世尊遠遠看見指鬘正要危害母親，知道他仍有得度的因緣，便化作比丘走到附近。指鬘放下追殺母親的念頭，奔向比丘，想殺他湊足千指。佛陀雖然緩步前行，指鬘竭力追趕卻始終追不上，只得高喊請比丘停住。佛答自己一向安住，反而是指鬘不能止住。指鬘追問原因，佛便指出：自己諸根寂靜、心能自在；指鬘受惡師顛倒教導，心被轉變，晝夜殺害，造下無邊罪業，所以不能安住。
我常自住。但汝不住。
佛所說的「住」，不是身體停步，而是內心不再受貪瞋與顛倒驅使。指鬘雖極力追逐，卻追不上徐行的佛陀，也顯示外在的速度與力量不能帶來內心的安定。
我諸根寂定。而得自在。汝從惡師。稟受邪倒。
佛直指差別在心：諸根寂定才能自主，依從顛倒教導則令心失去方向。指鬘原本有辨別是非的能力，卻隨惡師所說而造殺業；醒悟須先承認自己的行為已經偏離正道。
指鬘聞此意欻開悟。投刀遠棄。遙禮自歸。於時如來爾乃待之。還現佛身。光明朗日。三十二相。昺著奇妙。指鬘見佛光相威儀。以身投地。悔過自責。佛粗說法。得法眼淨。心遂純信。求索出家。佛即可之。善來比丘。鬚髮自落。法衣著身。隨彼所應。重為說法。心垢都盡。得羅漢道。
指鬘聽了佛的開示，心忽然醒悟，將刀遠遠丟棄，遠處禮拜、歸依。這時如來停下，恢復佛身，光明如日，三十二相莊嚴顯現。指鬘見佛威儀，伏地悔過，責備自己從前所作。佛先為他略說法義，使他得法眼淨，生起純淨信心，請求出家。佛說「善來比丘」，指鬘鬚髮自落、法衣著身；佛又依其根機繼續說法，使他心中垢染淨盡，證得阿羅漢道。
指鬘聞此意欻開悟。投刀遠棄。遙禮自歸。
心的轉變首先表現在行動：不是只說悔恨，而是立刻丟棄殺人的刀，停止正在進行的惡行，轉而向佛歸依。懺悔既須認識過錯，也須斷絕繼續造作的因。
心垢都盡。得羅漢道。
指鬘從深重罪業中回心，經佛說法、出家修學而證得阿羅漢，表明煩惱可以透過正法修習而止息。但證果並不等於先前被害者的苦難從未發生，也不表示過去行為全無果報。
佛即將其。還祇陀林。爾時國中。人民之類。聞指鬘聲。皆各驚怖。人畜懷妊。怖不能生。時有一象。不能出子。佛敕指鬘。往說誠言。我生已來。不殺一人。指鬘白佛。我由來殺多。云何不殺。佛告之曰。於聖法中。是為始生。爾時指鬘便整衣服。奉教往說如語。尋生皆得安隱。還詣精舍。坐一房中。
佛將指鬘帶回祇陀林。當時國中百姓一聽見指鬘的名字便恐懼，甚至有懷胎的人和畜類受驚而難以生產。適有一頭母象不能產子，佛命指鬘前往宣說誠實語：「我生已來，不殺一人。」指鬘疑惑，說自己先前殺人很多，怎能如此宣說。佛解釋：在聖法之中，他是從此新生。指鬘便整好衣服，依教前往，照佛所教宣說；隨即順利生產，皆得安穩。他返精舍，在房中安坐。
我生已來。不殺一人。
指鬘沒有為求靈驗而隱瞞殺業，反而先向佛陀提出質疑。這使佛接下來對「生」的解釋更為重要：不是否定過去的生命經歷，而是指出依聖法重新開始、停止殺害的轉變。
於聖法中。是為始生。
佛陀界定的「始生」，是指鬘進入聖法、轉變生命方向的開始。過去的殺害仍是真實發生的事，不能藉這句話改寫；但他的當下已不再延續殺業。
時波斯匿王。大合兵眾。躬欲往討鴦仇摩羅。路由祇洹。當往攻擊。時祇洹中。有一比丘。形極痤陋。音聲異妙。振聲高唄。音極和暢。軍眾傾耳。無有厭足。象馬豎耳。住不肯行。王怪顧問御者。何以乃爾。御者答言。由聞唄聲。是使象馬停足立聽。
波斯匿王集合大軍，準備親自討伐鴦仇摩羅，路經祇洹精舍。其時精舍中有一位比丘，容貌極為矮小醜陋，聲音卻清亮美妙，正高聲誦唄。軍眾聽得出神，連象馬都豎起耳朵停步，不肯前行。國王詢問御者，才知道象馬是因為聽聞唄聲而停下。
形極痤陋。音聲異妙。振聲高唄。音極和暢。
這位比丘的形貌與聲音形成鮮明對照：外貌並不出眾，誦唄卻能使人與畜類都樂於聆聽。判斷一個人，若只憑外在形相，容易錯過其真正可貴之處。
王言。畜生尚樂聞法。我曹人類。何不往聽。即與群眾。暫還祇洹。到下象乘。解劍卻蓋。直進佛所。敬禮問訊。彼唄比丘。唄聲已絕。王先問言。向聞唄音。清妙和暢。情豫欽慕。願得見識。施十萬錢。佛告之曰。先與其錢。然後可見。若已見者。更不欲與一錢之心。即將示之。見其形狀。倍復痤陋。不忍見之。意無欲與一錢之想。
國王聽御者說明，感嘆畜生尚且喜歡聞法，人更應前去聆聽，便帶領大眾回到祇洹。他下了象乘，解下佩劍、撤去傘蓋，直接走到佛前敬禮問訊。誦唄聲已停止，國王先詢問剛才聲音清妙的比丘，表示仰慕，願布施十萬錢。佛告訴他應先給錢再見人，因為見了之後恐怕連一錢都不願給。佛讓國王見到比丘，其形貌果然更加矮小醜陋，使王心中不忍觀看，施錢的念頭也全然消失。至於這位比丘何以有如此不同的形貌與聲音，須待下一篇繼續說明。
畜生尚樂聞法。我曹人類。何不往聽。
國王見象馬因法音停步，便反觀自己身為人類，更應珍惜聽聞的機會。從率軍前行到解劍入寺，顯示他此刻願意暫離征伐，以恭敬心親近佛陀。
若已見者。更不欲與一錢之心。
佛先指出國王的施心尚受外貌影響；國王原想因美妙聲音而厚施，一見形貌不合意，心意立刻改變。這正好提醒施者檢視自己的好惡與分別。
《今日修行觀照》
在衝動、憤怒或被錯誤觀念牽引時，最難的往往不是知道該停，而是真正停下傷人的言行。指鬘追不上佛陀，最後因一念聽聞而放棄刀刃；國王也因唄聲而放慢討伐的腳步。兩人的轉變，都從不再順著原先的衝動前進開始。
我常自住。但汝不住。
遇到爭執，可以先辨明自己是在護持道理，還是在追逐勝負。若心被瞋恨推著走，即使動作停了，內心仍未安住。
《慧照心得》
指鬘已經犯下難以挽回的傷害，佛陀仍看見他有回頭的可能。這份慈悲不是縱容，而是直指殺害的過錯，使他將刀棄遠，真正走向解脫。我也警惕自己：不應把一時改過當作所有責任的終結；更重要的是不再造惡，並誠實面對因緣果報。
指鬘聞此意欻開悟。投刀遠棄。遙禮自歸。
願自己在貪瞋現前時，能有立即放下傷害的勇氣；在別人願意悔改時，也不以永遠否定的眼光斷絕其修善之路。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