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愚經》卷第三(5)〈微妙遭逢夫死子亡・再嫁受虐被迫食子〉
《賢愚經》卷第三(5)〈微妙遭逢夫死子亡・再嫁受虐被迫食子〉
微妙比丘尼親述往昔苦難:初嫁後懷孕返家,途中喪夫,又在渡河時接連失去兩個孩子;回程才知父母全家遭火災。她再嫁後遭受暴力,連新生的孩子也被殘忍殺害。世間聚合無法久住,更不能把他人的殘暴視為受害者應當承受的對待。
我本生於梵志之家。我父尊貴。國中第一。爾時有梵志子。聰明智慧。聞我端正。即遣媒禮。娉我為婦。遂成室家。後生子息。夫家父母。轉復終亡。我時妊娠。而語夫言。今我有娠。穢污不淨。日月向滿。儻有危頓。當還我家見我父母。夫即言善。遂便遺歸。至於道半。身體轉痛。止一樹下。時夫別臥。 微妙生於尊貴的婆羅門家庭,父親在國中地位崇高。後來她嫁給聰慧的婆羅門青年,生有孩子。公婆相繼過世後,她再度懷孕,臨產前想到可能有危險,請丈夫陪她返回娘家,丈夫答應。走到半途,她腹痛難忍,便在樹下停留,丈夫另處休息。 今我有娠。穢污不淨。日月向滿。儻有危頓。當還我家見我父母。 她預先察覺臨產風險,希望親人照顧;即使事先籌畫,也無法完全掌控變故。
我時夜產。污露大出。毒蛇聞臭。即來殺夫。我時夜喚數反無聲。天轉向曉。我自力起。往牽夫手。知被蛇毒。身體腫爛。支節解散。我時見此。即便悶絕。時我大兒。見父身死。失聲號叫。我聞兒聲。即持還穌。便取大兒。擔著項上。小兒抱之。涕泣進路。 夜間她產下孩子,蛇因產後氣味而來,咬死了丈夫。她反覆呼喊,卻無人應答。天亮後發現丈夫身體已腫爛,悲痛昏厥;聽見大兒哭喊才醒轉。她將大兒背在肩上,抱著初生的小兒,在荒僻無人的道路上哭著前行。 知被蛇毒。身體腫爛。支節解散。我時見此。即便悶絕。 前一夜仍在身邊的丈夫,一夕之間死於蛇毒。無常不是抽象道理,而是她親眼所見的生離死別。
道復曠險。絕無人民。至於中路。有一大河。既深且廣。即留大兒。著於河邊。先擔小兒。度著彼岸。還迎大者。兒遙見我。即來入水水便漂去。我尋追之。力不能救。浮沒而去。我時即還。欲趣小兒。狼已噉訖。但見其血流離在地。我復斷絕。良久乃穌。 微妙到達大河,因水深河廣,只能把大兒留在河邊,先抱小兒渡過。她回頭接大兒,大兒卻因看見母親而自行入水,隨即遭水沖走;她竭力追救,仍無法挽回。等到返回另一岸,幼兒已被狼吃掉,只見遍地血跡。微妙再度昏厥,過了許久才甦醒。 兒遙見我。即來入水水便漂去。我尋追之。力不能救。浮沒而去。 大兒急著投向母親,卻被急流奪去生命。母親拼命救援仍無能為力,這份苦楚不能簡化成她的過失。
狼已噉訖。但見其血流離在地。我復斷絕。良久乃穌。 幼兒也已喪生,使她承受接連失去至親的沉痛打擊。
遂進前路。逢一梵志。是父親友。即問我言。汝從何來。困悴乃爾。我即具以所更苦毒之事告之。爾時梵志。憐我孤苦。相對涕哭。我問梵志。父母親里。盡平安不。梵志答言。汝家父母大小。近日失火。一時死盡。我時聞之。即復悶絕。良久乃穌。梵志憐我。將我歸家。供給無乏。看視如子。 她勉強前進,遇見父親的婆羅門友人,向他訴說所經歷的慘事。兩人相對哭泣。她又詢問父母和親族是否平安,對方告訴她:家中近日失火,父母大小皆已遇難。她再次昏厥。友人憐惜她孤苦無依,將她接回家中供養照顧,如同親生女兒。 汝家父母大小。近日失火。一時死盡。 她原想回娘家尋求庇護,卻發現親人也已遭逢災難;世間依靠有時接連崩解。
梵志憐我。將我歸家。供給無乏。看視如子。 在重重失落之後,仍有父親的友人伸手照顧。慈悲能在苦難中提供實際的依靠。
時餘梵志。見我端正。求我為婦。即相許可。適共為室。我復妊娠。日月已滿。時夫出外。他舍飲酒。日暮來歸。我時欲產。獨閉在內。時產未竟。梵志打門大喚。無人往開。梵志瞋恚。破門來入。即見撾打。我如事說。梵志遂怒。即取兒殺。以酥熬煎。逼我使食。我甚愁惱。不忍食之。復見撾打。食兒之後。心中酸結。自惟福盡。乃值斯人。便棄亡去。 後來另一位婆羅門見她端正,求娶為妻,她也答應。再度懷孕臨產時,丈夫在外飲酒,黃昏歸家卻因她無法開門而發怒,破門毆打。她說明自己正在生產,丈夫仍暴怒,殺死新生兒,以酥煎煮,逼她食用;她不忍接受,又遭毆打。遭受如此殘酷的傷害,她心中悲苦,終於離家逃走。 梵志瞋恚。破門來入。即見撾打。 他不顧妻子正值生產,以瞋恨施加暴力。這是施暴者的惡行,絕不可用夫妻關係為之開脫。
即取兒殺。以酥熬煎。逼我使食。 丈夫更殘害無辜幼兒,強迫母親承受難以言說的痛苦。這使欲愛牽纏中的暴虐顯露無遺。
食兒之後。心中酸結。自惟福盡。乃值斯人。便棄亡去。 微妙在創痛中離開施暴者。她對遭遇的自責,是苦中的感受,不表示暴行由受害者造成。
《今日修行觀照》 想一想:自己是否曾以「應該如此」要求親近的人,忘了對方當下的病苦與困境?遇到哀傷者,先傾聽、陪伴,不急著評斷;遇到暴力或危險,先保護生命、尋求可靠協助。 無常使人懂得珍惜,慈悲使人願意護住受苦者。
《慧照心得》 微妙接連失去丈夫、兒女與父母,又遭遇再嫁丈夫的殘暴,其痛苦令人不忍。她的遭遇使我明白,講說無常不能忽略人的眼淚;真正的修學,必須把對苦的認識化成照顧。父親友人的收留,正是一份具體的慈悲。當我面對受苦者,願先學會不責備、不強求,盡能力給予安全與扶持。 觀苦不是只求自己厭離,更應發願不讓眾生因我增添痛苦。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