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莊嚴論經》卷第十四(8)〈象王護救傷害獵師・慈悲感化惡心之人〉
《大莊嚴論經》卷第十四(8)〈象王護救傷害獵師・慈悲感化惡心之人〉
六牙象王遭毒箭傷害,母象憤怒欲報復,菩薩卻教她辨別造惡的人與令人造惡的煩惱。當群象聚集,象王反而把獵師護在腹下,使行兇之人由內心生起慚愧。慈悲並非看不見惡行,而是不願讓瞋恨繼續造成傷害。
爾時牸象甚懷瞋忿。語象王言。汝言大善。我不能忍。不隨爾語欲取彼人以解支節。菩薩象王語牸象言。不治結使心則如是。汝莫瞋恚作如是語。不應於彼生於忿怒。即說偈言 如人鬼入心 癡狂毀罵醫 醫師治於鬼 不責病苦人 結使亦如鬼 無明所覆故 能生貪瞋癡 但當除煩惱 何須責彼人 若我成菩提 名稱遍三界 諂偽諸結使 念定勤精進 以滅於結使 以智錐鑱利 斷絕彼諸結 必當令乾竭 燒滅使無餘 我將來必當 苦惱殘滅之
母象見獵師以毒箭傷害象王,憤怒得無法忍受,想違背象王先前的勸告,捉住獵師肢解報復。象王指出,這是煩惱結使尚未調伏時容易產生的反應,勸她不要生瞋。
他以被鬼擾亂心神的人辱罵醫師作比喻:醫師應治療造成病苦的原因,而不是責怪病人。貪瞋癡同樣由無明覆心而生。象王進一步發願,將來成就菩提,要以正念、禪定、精進及智慧斷除各種煩惱結使。
如人鬼入心 癡狂毀罵醫 醫師治於鬼 不責病苦人
醫師面對被病苦控制的人,先求治病,不因受辱便捨棄救護。象王藉此勸母象不要讓報復心取代慈悲。
結使亦如鬼 無明所覆故 能生貪瞋癡 但當除煩惱 何須責彼人
貪瞋癡由無明引發,能使人作出傷害行為。象王所教的是對治煩惱根源,並非認為造惡者不必承擔責任。
以智錐鑱利 斷絕彼諸結 必當令乾竭 燒滅使無餘
以銳利智慧斷結,表達菩薩誓願究竟拔除煩惱,而非只求一時忍耐。
菩薩象王說是偈時。牸象默然。時諸群象咸皆來集。菩薩象王作是思惟。彼諸象等得無傷害於彼人乎。作是念已。向獵師所語彼獵人。向我腹下我覆護汝。彼諸象等脫加傷害。即遣諸象各皆使去。語獵師言。汝所須者今隨汝取。
象王說完偈頌,母象沉默下來。其他象群陸續聚集,象王擔心牠們傷害獵師,便主動招呼獵師躲到自己腹下,讓身體成為他的保護。待群象離去,象王甚至告訴獵師,可以取走他所需要的東西。
向我腹下我覆護汝。彼諸象等脫加傷害。
獵師剛剛射傷象王,象王卻擔心他遭象群報復,主動保護他的安全。
即遣諸象各皆使去。語獵師言。汝所須者今隨汝取。
象王遣散象群,避免眾怒失控,也以願意布施的心面對獵師。
時彼獵師聞是語已作是思惟。如我今者無有慈心。不如彼象。涕泣啼哭。象王問言。汝何故哭。獵師答言。逼惱故哭。象王語言。我恐諸象傷害汝故喚汝腹下。非我身體壓於汝耶。答言。不也。非身壓我。又復語言。非此牸象出於惡語觸惱於汝使汝哭耶。答言。亦無惡言來惱於我。
獵師聽到象王仍願幫助自己,想到自己毫無慈心,反不如受傷的象王,於是流淚哭泣。象王關切地詢問他是否受到逼迫,先以為是自己的身體壓到獵師,得到否定後,又詢問是否母象以惡言使他難過。獵師也否認了。
如我今者無有慈心。不如彼象。
獵師將自己的惡行與象王慈悲的行動相對照,開始看見內心的不足。
我恐諸象傷害汝故喚汝腹下。非我身體壓於汝耶。
象王雖受重傷,仍先關心獵師是否受到新的痛苦,顯示慈悲並未因受害而中斷。
乃以今有大慈悲道德之故。我以惡心毒箭害汝。汝乃以慈心恐畏諸象而見傷害覆我腹下。我以此事逼惱我心。畏故哭耳。
獵師終於說明自己哭泣的真正原因:他以惡心射傷象王,象王卻因慈悲而擔憂群象傷害自己,甚至讓他躲在腹下。如此強烈的對比,使他的良心受到深深觸動。
我以惡心毒箭害汝。汝乃以慈心恐畏諸象而見傷害覆我腹下。
惡意與慈心在同一事件中形成對照,獵師因此真正認識自己的錯誤。
即說偈言 我今以毒箭 傷害象王身 汝以慈道德 而用傷我心 害心傷可愈 今傷汝道德 愚心瘡難復 汝德如大海 誰說能使盡 傷害汝命者 安慰慈覆護 若說而言之 我形雖是人 都無慈仁德 空有是屍骸 有劇於畜獸 相貌如似人 作惡劇畜生 汝雖受獸身 道德人中上 形相雖非人 道德乃是人
獵師在偈頌中坦承,自己用毒箭傷害象王身體,象王卻以慈悲德行觸動他的內心。身體受傷尚可痊癒,愚癡惡心所留下的傷痕卻難以消除。他讚歎象王功德如海,竟能保護傷害自己的人。最後更以自身人形卻缺乏慈仁,對照象王雖受獸身卻具高尚德行。
我今以毒箭 傷害象王身 汝以慈道德 而用傷我心
象王沒有用暴力反擊,反而以慈悲使獵師的良心覺醒。偈中的傷心,是內心受到善德深深震動。
害心傷可愈 今傷汝道德 愚心瘡難復
獵師開始明白,惡心造成的道德傷害,比眼前身體傷口更值得警惕。
汝雖受獸身 道德人中上 形相雖非人 道德乃是人
獵師由外在形貌轉向觀察德行,承認象王雖是畜生身,卻有超越自己的慈悲與智慧。
《今日修行觀照》
當別人的言行傷害自己,先觀察心中是否立刻想反擊。該制止的傷害仍須制止,該保護的人仍要保護,但不必用瞋恨加深彼此痛苦。若自己曾傷害他人,也要勇於承認、道歉與改正。
但當除煩惱 何須責彼人
這不是免除造惡者的責任,而是提醒我們不要只停留在責罵,還須面對引發惡行的貪瞋癡。
《慧照心得》
象王真正令人敬佩的,不只是能忍受毒箭,而是在受傷後仍先保護獵師的生命。若換成自己遇到不平之事,往往容易記住別人的過錯,卻忘了觀照自己正生起的瞋心。母象的憤怒可以理解,象王的教誨卻使我看見更深的修行方向:不讓別人的惡行,成為自己造惡的理由。
形相雖非人 道德乃是人
這句使我警醒,身相與名分不能代替實際德行。修行應在一念慈悲、一念克制與一件護生的行動中見真章。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