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莊嚴論經》卷第十(8)〈五比丘見佛威德起迎・如來勸捨輕慢疑心〉
《大莊嚴論經》卷第十(8)〈五比丘見佛威德起迎・如來勸捨輕慢疑心〉
佛陀成道之後,親往波羅捺教化昔日同行的五人。五比丘遠見佛身光明,禽獸也因佛陀威德而停步瞻仰。五人雖曾認為菩薩捨棄苦行、退失道心,並約定不向他起身禮敬,但佛陀來到面前時,他們卻自然起立迎接。佛陀慈悲指出,自己已成就菩提,應以恭敬心聽聞正法,不應再被舊有見解所遮蔽。
時彼五人見佛光相威德具足。智德成辦不同於先。五人不識。時彼一人即向四人。而說偈言 誰出妙光明 照曜林山谷 猶如眾多日 從地而踊出 光網明普滿 照徹靡不周 猶如真金樓 袈裟覆其上 又似融真金 流散布於地 陸行諸畜獸 及以牛王等 獐鹿及雉兔 見佛皆停住 食草者吐出 諦視不暫捨 孔雀舒羽翼 猶如青蓮鬘 出離放逸時 亦皆同喜舞 歡娛出妙音 佛遊道路時 所有眾生類 心眼樂著觀 即奪其二根 不覺自往看 佛行道路時 諸觸佛腳者 七日晝夜樂 最勝順道行 湛然不輕躁 身體極柔軟 躡空不履地 行步無疲惓
五比丘遠遠看見佛陀光明殊勝,威德具足,與昔日苦行時的形貌完全不同,因此一時認不出來。
其中一人向其他四人發問:究竟是誰散發如此美妙的光明,照耀山林幽谷,彷彿許多太陽同時從地面升起?
佛身光明遍滿四方,如金色高樓覆以袈裟,又像熔化的真金流布大地。這些譬喻讚歎佛陀身相莊嚴、光明廣大。
陸地上的牛、鹿、獐、兔等走獸看見佛陀,都停止行走;正在吃草的動物也吐出口中的草,專心瞻仰。孔雀展開羽翼,如青蓮花鬘,隨之歡喜起舞,發出美妙聲音。
佛陀行經道路時,各類眾生都歡喜觀看,眼與心被佛陀的莊嚴吸引,不覺自主地走近。偈中的「奪其二根」,形容心意與眼根被佛陀威德攝受,並非實際失去感官。
觸及佛足的眾生,得以感受長久安樂。佛陀行步安穩清淨,寂然不躁,身體柔軟,偈頌以不履地面、行走無疲倦,讚歎如來不可思議的威德。
誰出妙光明 照曜林山谷 猶如眾多日 從地而踊出
五人尚未認出佛陀,已先感受到不同尋常的莊嚴。光明在此不僅讚歎身相,也襯托如來成就覺悟後的殊勝功德。
佛遊道路時 所有眾生類 心眼樂著觀 即奪其二根 不覺自往看
眾生自然被佛陀的威德攝受,顯示清淨功德具有令人歡喜親近的力量。修行者也應從清淨言行與慈悲心著手,使他人得以安心親近正法。
又有一人。復向四人。而說偈言 我見彼相貌 心亦生疑惑 為是誰威光 照曜過於日 以彼光相故 林木皆成金
另一位比丘也向同行四人表達疑惑。他看見來者容貌與威光,感到極不尋常,便問這究竟是誰,為何光明竟勝過日光,使周圍林木彷彿都變成黃金色。
五人雖親眼看見佛陀殊勝形相,但因先前對菩薩捨棄苦行的認識,仍未立即明白來者已成就正覺。
我見彼相貌 心亦生疑惑 為是誰威光 照曜過於日
所見已與過去不同,內心卻仍存疑惑。這提醒我們,當新的因緣出現時,應願意重新觀察,而不是始終受舊有印象限制。
時諸人等見佛來近乃相謂曰。此人乃是釋種童子。毀敗苦行還以欲樂恣養其身。既捨苦行向我等邊。即說偈言 我等皆莫起 慎莫為敬禮 但當遙指授 語令彼處坐
佛陀逐漸走近時,五人終於認出這是昔日與自己同修的釋迦族菩薩。
但他們仍認為菩薩放棄嚴格苦行,重新接受飲食,就是沉迷欲樂、放縱身體。因此彼此商量,不應因他來到便起身迎接,也不必恭敬禮拜,只要遠遠指示座位,讓他自行坐下即可。
毀敗苦行還以欲樂恣養其身。
五人把菩薩接受飲食誤認為貪著欲樂,沒有分辨維持身命與沉迷五欲的差別。他們執著苦行形式,便難以理解真正的修行方向。
我等皆莫起 慎莫為敬禮 但當遙指授 語令彼處坐
五人預先約定不向佛陀禮敬,顯示心中仍有成見。當人先認定他人不值得尊重,就容易失去重新認識對方的機會。
佛既到已。時諸人等不覺自起。即說偈言 面如淨滿月 見之不覺起 譬如似大海 月滿則潮宗 我等自然起 猶如人扶挽 此皆佛威德 自然使之爾 亦如帝釋幢 餘天不能動 帝釋自到時 自然而獨立 我等亦如是 佛至自然起 又如酥注火 火則速熾盛 我等見佛德 速起疾彼火 無數劫以來 摧伏於憍慢 舉體尊所重 師長及父母 諸天及世人 鬼龍夜叉等 諸有見佛者 無敢不敬禮 智者何足疑 應當善分別 佛若舉下足 地亦從上下 諸山如輕草 見佛皆傾動
佛陀真正來到五人面前時,他們卻不知不覺地起身,違背了先前約定。
偈頌以清淨滿月譬喻佛陀面容莊嚴。又以月圓時海水漲潮,比喻五人見佛自然起立,如有人扶持牽引一般,不由自主地表達恭敬。
接著以帝釋的幢幡為喻:其他天人無法使它動起來,帝釋一來卻自然豎立。五人見佛起身,也如這樣的情形。
偈頌又說,如同酥油注入火中,火焰迅速熾盛,五人見佛威德而起立,比火勢增長更為迅速。
佛陀無數劫以來修習善行,已摧伏憍慢,因此為師長、父母、天人及鬼龍夜叉等眾生所敬重。見到佛陀的眾生,都自然生起禮敬之心。
最後以佛陀舉足落足時大地隨之起伏、群山如輕草傾動,讚歎如來的廣大威德。
我等自然起 猶如人扶挽 此皆佛威德 自然使之爾
五人雖然事先約定不起身,面對佛陀真實威德時,仍自然生起恭敬。先前的輕慢之心,開始受到眼前境界的動搖。
無數劫以來 摧伏於憍慢 舉體尊所重
佛陀受到尊重,不是憑藉權勢,而是長久修行、降伏煩惱所成就的德行。真正值得學習的,是離慢、清淨與智慧。
時彼五人見佛即起。皆共往迎。有為佛捉缽敷坐取水之者。又為佛洗足者。即說偈言 五人見善逝 睹佛威德盛 其心皆歡喜 破壞本言要 三腳支澡罐 諦視恐崩壞 皆受不語法 於十中亦半
五人不但起身,還共同迎接佛陀。有的接過佛缽,有的敷設座位,有的取水,也有人為佛陀洗足,以具體行動表達恭敬。
偈頌稱佛陀為「善逝」,讚歎如來已善達解脫。五人見佛威德盛大,內心歡喜,因此破除了原先不起身迎接的約定。
偈頌又提及三腳支撐的澡罐,須仔細看顧以免傾倒,以及不語法等修行方式,用來映照五人先前對外在形式的謹慎執取。末句「於十中亦半」承接此類行持的描述,原文未再詳加解說其具體所指,不宜任意增添其他制度或數目。
五人見善逝 睹佛威德盛 其心皆歡喜 破壞本言要
五人原本堅持不起身,卻因見到佛陀的莊嚴而自然迎接。這提醒我們,若先前的約定建立在錯誤認識上,就不應因固執而繼續輕慢。
爾時世尊聞是偈已。尋即微笑。而告之言。汝等癡人。云何即便破汝言要。佛就坐已恭敬立侍。而作是言。慧命瞿曇。佛無憎愛意慈心。而說偈言 我今既得道 遠離諸塵垢 汝等莫如常 應當起恭敬 譬如以泥木 而為作佛像 未得成就時 腳蹋而斲削 既得成就已 香花而敬禮 汝等亦應當 除捨親友意 而當恭敬我 不應生輕慢 讚歎不生喜 毀罵亦不瞋 我今憐愍汝 欲使得解脫 令得寂靜樂 獲諸利益事 癡愛瞋恚等 各自有相貌 譏刺出惡言 如以灰坌瘡 我今住菩提 稱我為瞿曇 我雖無愛憎 應生恭敬相 勿復出此言 謗毀語他人
世尊見五人違背先前約定,便微笑指出他們前後行為的不同。佛陀坐下之後,五人恭敬站立侍奉,卻仍以「慧命瞿曇」稱呼世尊,保留昔日同修之間的稱謂。
佛陀沒有因五人過去輕慢而生瞋恨,也沒有因當前受到恭敬便生歡喜貪著。世尊慈悲告訴他們,自己如今已經得道,遠離煩惱塵垢,因此不應再以昔日同伴的眼光相待,而應對正覺如來生起恭敬。
佛陀以泥木造像為譬喻:佛像尚未完成時,工匠可能以腳踏住材料,加以雕削;但佛像完成之後,人們便以香花禮敬。材料雖然相續,莊嚴成就之後,對待方式已經不同。
五人從前與菩薩同行苦行,如今菩薩已經成佛,便應放下過去親友同伴的看法,不再輕慢。
世尊又指出,自己面對讚歎不生貪喜,遭受毀罵也不生瞋恚。佛陀以慈悲心接引五人,是希望他們獲得解脫、寂靜安樂與真正利益。
愚癡、貪愛、瞋恚各有其表現,若以譏刺惡語對待他人,如同將灰撒在傷口上,只會增加痛苦。
世尊已安住菩提,即使自己沒有愛憎分別,五人仍應對佛陀生恭敬心,不宜再以輕慢稱謂及毀謗之語誤導他人。
我今既得道 遠離諸塵垢 汝等莫如常 應當起恭敬
佛陀要求五人恭敬,不是為了滿足自身受到尊重的欲望,而是要他們認識修證已經成就的事實,捨離輕慢,建立聽聞正法的心。
讚歎不生喜 毀罵亦不瞋 我今憐愍汝 欲使得解脫
佛陀不因讚歎而貪著,也不因毀謗而瞋恚。這不是沒有慈悲,而是煩惱止息後,仍以清淨心利益眾生。
譏刺出惡言 如以灰坌瘡
譏刺與惡語,如在已有傷口的地方再撒上灰塵,使人更加痛苦。修行者應觀察語言是否出於瞋恚、輕慢,是否傷害他人。
時彼五人雖聞此語。猶以世尊未得菩提。即說偈言 汝先修苦行 猶不證菩提 汝沒溺淤泥 云何得悟道 譬如棄大船 而負於山石 欲度河難者 云何而可得
五人雖然聽到佛陀親自宣說已得菩提,心中仍然懷疑,認為世尊尚未真正成道。
他們以偈頌質問:過去長期苦行尚未證得菩提,如今捨離苦行,怎麼可能覺悟?
五人把佛陀接受飲食比作陷入淤泥,又用捨棄大船、反而背負沉重山石渡河作譬喻,認為菩薩放棄苦行,就是拋棄正確的修行工具,反而採用無法渡過生死之河的方法。
這些譬喻表達五人的懷疑,並非佛陀對中道的判定。五人尚未理解,極端苦行與沉迷欲樂都不是究竟解脫之道。
汝先修苦行 猶不證菩提 汝沒溺淤泥 云何得悟道
五人仍以外在苦行的嚴格程度衡量修行,因此把菩薩捨棄無益苦行,誤判成退失道心。
譬如棄大船 而負於山石 欲度河難者 云何而可得
五人自認苦行如渡河的大船,接受飲食反而像背負沉石。然而若把錯誤方法當成依靠,即使辛苦堅持,也不能因此證明它能帶來解脫。
《今日修行觀照》
今日可以觀察自己:是否曾因某人的過去,便認定他不會改變?是否因自己長久遵循某種修行方法,就不願意檢查它是否真正有益?
五人雖然自然起身迎接佛陀,內心的舊見卻尚未消除。這提醒我們,外在恭敬與內在明理仍有差別。
恭敬佛陀,不只是合掌禮拜,更要願意放下成見,讓佛陀的正法改變自己的心。
今日可選擇一件自己平日深信不疑的看法,靜心觀察它是否夾雜我慢、比較或偏見。遇到不同意見時,先聆聽、再思惟,不急著否定。
《慧照心得》
五比丘遠見佛陀莊嚴光明,心中充滿驚歎;認出是昔日同行的菩薩後,卻又生起輕慢,認為他捨棄苦行,不值得恭敬。這段轉折使我想到,人有時很容易受到既有觀念束縛,即使眼前已有不同因緣,仍不願改變自己的看法。
五人後來自然起身,為佛陀捉缽、敷座、取水、洗足,說明恭敬心已經生起;但當佛陀宣說自己已得菩提時,他們仍然懷疑。外在供養已經做到,心中的執著卻還需要正法調伏。
佛陀面對五人的輕慢,沒有瞋恨,也沒有因受到禮敬而生貪喜,而是以慈悲希望他們得到解脫。這使我更加明白,修行不只是學會禮貌與儀軌,更要在讚毀境界中觀察自己的貪瞋與我慢。
真正的恭敬,是願意以正法照見自己的執著;真正的謙卑,是知道自己仍有尚未明白的道理。
願自己親近三寶時,不只重視外在禮敬,也能在日常言語、起心動念之間,真實學習佛陀的清淨與慈悲。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