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莊嚴論經》卷第九(11)〈梵天勸魔歸依尊者・波旬憶佛慈悲忍辱〉
《大莊嚴論經》卷第九(11)〈梵天勸魔歸依尊者・波旬憶佛慈悲忍辱〉
魔王波旬用盡神力,仍無法除去優波鞠多尊者繫在頸上的死屍。梵天王勸他放下憍慢,指出佛弟子的修行力量遠超諸天。波旬開始思惟佛陀的廣大功德,想起自己過去多次擾亂世尊,佛陀卻始終慈悲忍受。這使魔王逐漸認識,真正殊勝的力量,不在神通威勢,而在清淨智慧與無瞋大悲。
爾時梵天王見魔盡力不能卻屍。而告之言。汝莫生憍慢。即說偈言 十力之弟子 以己神通力 由汝輕弄故 今故毀辱汝 誰當有此力 而為汝解者 猶有大海潮 無能制波浪 譬如以藕系 用以懸雪山 雖盡我神力 不能為汝脫
梵天王見魔王竭盡力量,仍無法解除頸上的死屍,便勸他不要再懷著憍慢之心。
梵天指出,優波鞠多是具足十力的佛陀之弟子,因魔王輕慢戲弄,才以自身神通使他受到制伏。這種力量並非其他天眾所能輕易解除。
梵天又以大海波濤與細弱蓮藕作譬喻。海潮洶湧,難以制止;若想用柔弱的藕絲懸掛巨大雪山,更是不可能的事。即使梵天自己用盡神力,也無法替魔王解除束縛。
汝莫生憍慢。
魔王原本仗恃神通,隨意擾亂修行者,如今卻連自己受到的束縛都無法解除。梵天首先勸他放下憍慢,正是指出問題不只在力量不足,更在於輕視佛弟子的心。
譬如以藕系 用以懸雪山 雖盡我神力 不能為汝脫
蓮藕的細弱與雪山的巨大形成鮮明對照。梵天雖然具有廣大威德,面對尊者的神通制伏,仍清楚承認自己的能力有限。
我雖有大力 不及彼沙門 如似燈燭明 不如大火聚 火聚雖復明 不如日之光 魔王聞斯偈已語梵天言。我當依誰可脫此患。梵天說偈以答魔言 汝速疾向彼 求哀而歸依 神通樂名聞 汝盡敗壞失 如似人跌倒 扶地還得起
梵天繼續說明,自己雖有強大的力量,仍不及優波鞠多尊者。就像燈燭的光明不及大火,大火的光明又不及太陽,各種力量之間具有明顯差別。
魔王聽後,便詢問梵天:自己究竟應當依靠誰,才能解除眼前的苦難?
梵天勸他趕快回到尊者面前,懇求哀憫並歸依。魔王一向喜愛神通、威勢與名聞,如今這些依靠都已失去作用。正如人跌倒在地,應當扶著地面重新站起,魔王也應回到使自己受制伏的尊者面前尋求解脫困境的方法。
我雖有大力 不及彼沙門 如似燈燭明 不如大火聚 火聚雖復明 不如日之光
梵天沒有因自己的尊貴地位而掩飾不足,而是承認尊者的修行力量更為殊勝。這顯示真正的智慧,並不需要藉貶低他人來維護自己。
汝速疾向彼 求哀而歸依
魔王先前依仗力量擾亂尊者,如今必須親自放下憍慢,向尊者求助。這不是單純尋求外在力量,而是開始承認自己的錯誤與不足。
魔作是念。如來弟子梵等勝天力無及者。乃為諸梵之所推敬。魔說偈言 佛之弟子等 梵王所尊敬 況復如來德 云何可格量 我極作惱亂 猶故忍悲愍 而故不為我 作諸衰惱事 能忍護惜我 何可得稱說
魔王心中思惟,佛陀的弟子竟然具有連梵天等殊勝天眾都難以相比的力量,而且受到諸梵天尊敬。
他因此進一步想到,佛弟子的功德已經如此殊勝,那麼如來本身的功德,更是無法測量。
波旬回想過去,自己曾極力擾亂佛陀,世尊卻始終以忍辱與悲憫相待,沒有因此對他施加傷害,反而不斷護念。如此廣大的慈悲,實在難以言語稱說。
佛之弟子等 梵王所尊敬 況復如來德 云何可格量
魔王由敬畏優波鞠多尊者,開始思惟佛陀的殊勝功德。弟子的修行成就,使他進一步認識導師的偉大,從原先的輕慢逐漸轉向恭敬。
我極作惱亂 猶故忍悲愍 而故不為我 作諸衰惱事
魔王曾多次故意觸惱佛陀,但佛陀沒有以怨報怨。世尊明知對方懷有惡意,仍以慈悲忍受,不因受到擾亂便生起報復之心。
我今始知佛 真實大悲者 體性極悲愍 不生怨憎心 身如金山王 光明踰於日 愚癡冥我心 皆作惱亂事 彼精進堅實 未曾有麤語 恒常見悲愍 令我心不悅
魔王終於開始承認,佛陀是真正具足大悲的聖者,內心充滿悲憫,從不生起怨恨憎惡。
佛陀的身相如同金色山王,光明超越日光;但波旬過去因愚癡蒙蔽內心,竟然不斷造作擾亂佛陀的行為。
他又回想,佛陀始終精進堅定,從未以粗惡言語對待自己,反而不斷流露慈悲。魔王先前卻因心懷惡意,對這份慈悲感到不悅。
我今始知佛 真實大悲者 體性極悲愍 不生怨憎心
魔王開始認識佛陀的慈悲,並不是因為佛陀沒有能力制伏他,而是世尊的心早已遠離怨恨。即使面對反覆擾亂自己的眾生,仍不失悲憫。
愚癡冥我心 皆作惱亂事
波旬終於看見,過去種種惱亂行為,是由自己的愚癡所引起。當他不再責怪尊者,反而開始認識自身過失,心念便出現轉變。
彼精進堅實 未曾有麤語 恒常見悲愍
佛陀不因魔王多次擾亂而退失精進,也不以粗惡言語回應。這份堅定與柔和並行的德行,使波旬終於開始生起敬仰。
爾時欲界自在魔王。而作是言。遍觀三界無能解者。我今唯還歸依尊者乃可得脫。作是語已向尊者所。五體投地頂禮足下。作如是語。大德。我於菩提樹下乃至造作百種諸惱。以亂於佛猶不苦我。
這時欲界自在的魔王說,自己已經遍觀三界,沒有任何人能夠解除頸上的死屍,如今只有回到優波鞠多尊者面前,歸依求助,才可能獲得解脫。
說完之後,波旬親自前往尊者所在之處,以五體投地的方式恭敬頂禮尊者雙足。
他向尊者稟白,過去自己曾在菩提樹下,乃至其他種種因緣中,對佛陀造作上百種惱亂,但佛陀始終沒有因此使自己受到苦惱。
我今唯還歸依尊者乃可得脫。
魔王從依仗神力、尋求諸天幫助,轉為親自向尊者頂禮求助。這個轉變顯示,憍慢逐漸鬆動,已經開始願意以謙下之心面對自己曾經輕慢的修行者。
即說偈言 婆羅聚落中 婆羅門村邑 瞿曇來乞食 我令空缽去 即日不得食 然不加毀我 我曾作惡牛 并及毒蛇身 五百車濁水 令佛不得飲 皆知是我作 不曾出惡言 我所作既少 汝極毀辱我 人天阿修羅 一切皆輕蔑 毀我壞名稱 以屍苦惱我
魔王以偈頌回憶,過去佛陀到婆羅門聚落乞食時,他曾使世尊空缽而返,當日得不到飲食,但佛陀並未因此責罵他。
波旬又曾化作兇惡的牛與毒蛇,還以五百車濁水使佛陀不能飲用。世尊明知這些都是魔王所為,卻始終沒有說出粗惡言語。
魔王接著向優波鞠多尊者訴苦,認為自己對尊者所作的惱亂較少,卻受到極大的羞辱,使人、天、阿修羅等眾生都輕視自己,名聲遭到損害,還受到死屍繫頸的苦惱。
瞿曇來乞食 我令空缽去 即日不得食 然不加毀我
佛陀即使受到魔王故意阻礙乞食,也不以惡言回應。這顯示世尊的忍辱不是只在順境中表現,而是在面對實際傷害與擾亂時,仍能守護清淨心。
皆知是我作 不曾出惡言
佛陀不是不知道魔王的惡行,而是在清楚知道的情況下,仍不生起粗惡言語。這使忍辱與愚昧退讓有所不同:佛陀具足智慧,卻不讓怨恨主宰身口意。
我所作既少 汝極毀辱我 人天阿修羅 一切皆輕蔑 毀我壞名稱 以屍苦惱我
魔王雖已開始敬仰佛陀,卻仍對尊者的制伏懷有不平。他將自己在尊者面前受到的處置,與佛陀過去的忍辱相比,認為尊者使自己失去威勢與名聲。
這顯示波旬的心雖有轉變,仍未完全放下對自身名聲與尊嚴的執著。
《今日修行觀照》
當自己受到責備、失去顏面,或發現別人的能力勝過自己時,可以觀察內心是否立即生起不滿,是否急著為自己辯護。
能承認自身不足而不怨恨他人,是放下憍慢的重要修行。
今日若遇到有人以言語冒犯,可以先觀察心念,不急著回擊。若確有需要糾正的過失,便以清楚、適當而不懷報復的方式處理。
《慧照心得》
魔王波旬原本自恃神通廣大,認為沒有誰能制伏自己。直到用盡力量,甚至連梵天都無法替他解除束縛,才開始思惟佛弟子的修行功德。
梵天一句不要生憍慢,正指出修行最容易忽略的障礙。有時人並不是不懂道理,而是因為太相信自己的能力,不肯承認錯誤,也不願向他人求教。
波旬回想佛陀曾多次受到自己擾亂,卻始終沒有以瞋恨相待,令人深深感受到如來忍辱的力量。佛陀不是沒有能力制伏魔王,而是以廣大慈悲看待仍被愚癡束縛的眾生。
真正的慈悲,是明知對方有過失,仍不以怨恨回報;真正的智慧,是明白自己有不足,願意放下憍慢。
魔王雖然已經頂禮尊者,卻仍抱怨受到羞辱,顯示內心的我執尚未完全止息。這也使我反省,修學佛法不能只看自己是否懂得恭敬禮拜,更要觀察遇到不順己意的事情時,能否真正放下怨懟。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