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莊嚴論經》卷第九(9)〈象師說明貪欲難治・光明王發願成佛斷欲〉
《大莊嚴論經》卷第九(9)〈象師說明貪欲難治・光明王發願成佛斷欲〉
光明王從狂象背上脫險後,象師經過多日,終於將大象尋回。國王責問象師,為何原本調順的大象竟然失去控制。象師指出,大象的身體雖能訓練,內心的貪欲卻不是鉤斲所能調伏。國王因而追問斷欲之法,最後聽聞佛陀具有通達貪欲生滅因緣的大智慧,便發下成佛度眾的誓願。
爾時象師尋逐象跡。經於多日。得象還軍。時王在大眾中。象師乘象向於王所。時王瞋忿而作是言。汝先言象調順可乘。云何以此狂象而欺於我。象師合掌而白王言。此實調順。王若不信我今當現象調順之相使王得知。
象師沿著大象留下的足跡尋找,經過許多天,終於將牠帶回軍中。當時光明王正在大眾之中,見象師騎著大象回來,便憤怒地責問:你先前說這頭象已經調順,可以乘坐,為何竟以如此狂亂的大象欺騙我?
象師合掌回答,這頭象確實受過調伏;若國王不相信,他願意當場證明牠調順的情形。
汝先言象調順可乘。云何以此狂象而欺於我。
光明王因先前幾乎喪命,對象師生起強烈不滿。然而,大象平時能夠服從命令,並不表示牠已經沒有貪欲。外在行為的調順,與內心煩惱的斷除,仍有根本差別。
爾時象師即燒鐵丸以著其前。爾時彼人語象吞丸。時王不聽語彼人言。汝說調順云何狂逸。象師長跪合掌而白王言。如此狂逸非我所調。王語之曰。為是何過非汝所調。彼即白王。象有貪欲以病其心非我所治。大王當知。如此之病杖捶鉤斲所不能治。貪欲壞心亦復如是。
象師燒熱一顆鐵丸,放在大象面前,準備命令牠吞下,以顯示大象服從訓練。國王沒有允許這樣做,反而繼續追問:既然你說牠已經調順,為何先前仍會如此狂亂?
象師長跪合掌,向國王解釋:大象因貪欲而生起的狂亂,不是自己所能調伏的。國王追問原因,象師便指出,貪欲已經成為大象內心的疾病,這不是棍棒、鞭打或鉤斲所能治療的。貪欲損壞眾生內心,也是同樣的道理。
象有貪欲以病其心非我所治。
象師能訓練大象的動作,卻無法藉外在技術根除內心的貪欲。這正顯示煩惱的對治,不能只停留在行為的約束,還須深入觀察欲念的根源。
如此之病杖捶鉤斲所不能治。貪欲壞心亦復如是。
外在力量可以暫時限制行動,卻不能保證內心已經離欲。若只是壓制表現,而沒有轉化貪著,一旦遇到強烈的境界,欲望仍可能再次爆發。
即說偈言 欲為心毒箭 不知從何生 因何得增廣 云何可得滅 王聞貪欲不可治療。語象師言。此貪欲病無能治耶。象師答言。此貪欲病不可擁護捨而不治。
象師以偈頌說,貪欲如同射入內心的毒箭;人若不知道它從何處生起、依靠什麼因緣增長,也不明白如何使它止息,就難以真正解除這種痛苦。
光明王聽聞一般調象方法無法治療貪欲,便進一步詢問:難道這種貪欲之病,真的沒有人能治嗎?
象師回答,不能保護、縱容這種疾病而任其不治,應當尋求對治的方法。
欲為心毒箭 不知從何生 因何得增廣 云何可得滅
毒箭若不拔除,便會持續造成傷害。貪欲也是如此,不能只看見自己喜愛什麼,更須觀察貪念如何生起、增長,以及可以透過哪些修行方法止息。
即說偈言 當作諸方便 勤求斷欲法 不知其至趣 懷精勤退還 棄捨五所欲 出家修苦行 為斷欲結故 應精勤修道 或有恣五欲 言道足自斷 若干種作行 望得遠離欲 如是等處處 望拔欲根本
象師接著說明,世間有人運用各種方法,努力尋找斷除貪欲的道路,卻因不了解真正的修行方向,縱使懷抱精進之心,也可能中途退失。
有些人捨棄五欲,出家修習苦行,希望藉此斷除欲結;也有人放縱五欲,卻認為貪欲終究會自然消失。還有許多人採取各種不同的修行方式,都希望能夠拔除欲望的根本。
然而,方法雖多,並不代表都能真正達到離欲的目的。若不明白煩惱的因緣與正確的對治方法,便可能徒有努力而不能解脫。
當作諸方便 勤求斷欲法
象師沒有主張放任貪欲,而是指出應當積極尋求斷欲的方法。修行既須發起精進,也須具足正見,才能使努力真正朝向解脫。
或有恣五欲 言道足自斷
有些人認為,只要充分滿足欲望,貪欲自然會消失。然而,若沒有智慧觀察與調伏,放縱往往使貪著更加增長,而不是得到解脫。
欲林難可拔 人天阿脩羅 夜叉鳩槃茶 一切有生類 微細心欲罥 繫縛諸眾生 迴轉有林中 無由能自拔
象師指出,貪欲如同盤根錯節的森林,難以連根拔除。無論人、天、阿修羅、夜叉、鳩槃茶,以及一切有情眾生,都可能被微細的欲念繩索繫縛。
眾生因為不能脫離貪欲,在生死有為的境界中不斷流轉,難以只憑自己的慣常習氣得到解脫。
微細心欲罥 繫縛諸眾生
貪欲不一定表現為明顯的追逐,有時也藏在細微的喜愛、佔有、期待與不肯放下之中。這些細微執取若沒有被覺察,仍能使心受到束縛。
王聞貪欲不可斷故甚生怪惑。即說偈言 無有能斷滅 如此欲怨者 乃無有一人 能滅貪欲耶 人天中乃無 能滅此欲乎
光明王聽見貪欲如此難以斷除,心中十分驚訝疑惑,便以偈頌追問:難道如此可怕的貪欲怨敵,真的沒有人能夠消滅嗎?在人間與天界之中,難道沒有一位能真正止息貪欲的人嗎?
乃無有一人 能滅貪欲耶
光明王不再只關心自己的大象能否被調伏,而開始思考一切眾生能否斷除貪欲。由自身遇險而追問煩惱的根源,正是從個人的恐懼轉向更深的修行問題。
爾時象師而答王言。轉從他聞。唯佛世尊世界大師有大慈心。一切眾生悉皆如子。身如真金。大人之相以自莊嚴。有自然智知欲生起滅欲因緣。有無礙心悲愍一切。
象師回答國王,自己曾輾轉聽聞,唯有佛陀世尊這位世界大師,具足廣大慈悲,視一切眾生如同自己的孩子。
佛陀身色如真金,具足大人相好,以殊勝功德莊嚴自身;更具有自然智慧,能通達貪欲生起與滅除的因緣,並以無礙慈悲憐憫一切眾生。
有自然智知欲生起滅欲因緣。有無礙心悲愍一切。
佛陀的殊勝,不只在身相莊嚴,更在於能如實通達煩惱的生滅因緣,並以慈悲引導眾生走向離欲解脫。
時王聞佛大人之聲。即起合掌如華未敷。於大眾前發大誓願。我以正法護於國土及捨財施。以此功德願我未來必得成佛。斷除眾生貪欲之患。以何因緣而說此事。眾生不知欲因緣及對治故。說是修多羅
光明王聽聞佛陀這位大聖者的功德,立即起身合掌,雙手如尚未開放的花朵,在大眾面前發下廣大誓願。
他願以正法護持國土,並捨財行施;再將這些功德迴向未來成佛,希望自己能夠斷除一切眾生的貪欲之患。
最後指出,宣說這段因緣,是因為眾生尚不了解貪欲生起的原因,也不知道應當如何對治,所以藉此開示。
我以正法護於國土及捨財施。以此功德願我未來必得成佛。斷除眾生貪欲之患。
光明王原本只是因狂象而擔憂自己的性命,聽聞斷欲法義之後,卻進一步發願成佛,救拔眾生共同面對的貪欲苦患。這是由個人求安穩,轉向利他菩提願的重要轉變。
眾生不知欲因緣及對治故。說是修多羅
這段故事的用意,在於使修行人明白:貪欲不是只靠外力約束便能根除,也不能任由欲望自行發展。應當認識其生起、增長與止息的因緣,依正法勤修對治。
《今日修行觀照》
今日遇到自己特別喜愛、迫切想要得到的事物時,可以先觀察:這個念頭從何而起?是否因反覆想像、追逐而更加強烈?若得不到,心中又會生起什麼苦惱?
認識貪欲的生起因緣,比一味壓制欲望,更能幫助自己逐漸調伏身心。
當貪著現前,可以暫時停止追逐,觀察欲念的變化,也思惟無常與欲樂的過患。若涉及必要的生活需求,則以知足、節制與正念作適當安排。
《慧照心得》
光明王最初只是責怪象師沒有調好大象,直到象師指出貪欲是心中的疾病,才逐漸明白問題不在調象的技術,而在貪著的根源。
這讓我反省,自己在修行中是否也常把注意力放在外在行為,卻忽略心中微細的欲念。有時表面上能夠守住規矩,內心仍對某些境界念念不捨;若不如實觀察,遇到適當因緣,煩惱便可能重新增長。
象師說貪欲如同毒箭,尤其值得警惕。若只想拔除外在困擾,卻不知道欲念如何生起,便難以真正解除束縛。佛陀所教導的離欲之道,必須依正見、正念與實際修持,才能逐漸深入。
真正的調伏,不只是使身行暫時安定,而是讓內心逐漸認識貪欲、放下執取,走向清淨自在。
光明王最後發願成佛,願為眾生斷除貪欲之患,使這段因緣更具深意。從自己幾乎喪命的恐懼,轉為希望救拔一切眾生,正顯示苦難也能成為發起菩提心的因緣。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