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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201・大莊嚴論經

《大莊嚴論經》卷第九(7)〈婆多梨投地懺悔・佛示修習止觀平等證果〉

學僧 釋慧照

《大莊嚴論經》卷第九(7)〈婆多梨投地懺悔・佛示修習止觀平等證果〉

婆多梨經過三個月的慚愧與悔恨,在同修比丘陪伴下,終於來到佛陀面前懺悔。他承認自己因貪著飲食而違背聖教,願意重新接受佛陀調伏。然而,世尊進一步指出,慚愧懺悔仍須落實於修行,真正能斷除煩惱、證得聖果的,不是出身高貴或受到眾人稱讚,而是如實修習止觀。

爾時婆多梨與諸比丘往詣佛所。時佛世尊在大眾中。時婆多梨在於佛前舉身投地。而說偈言 聽我懺悔過 人之調御師 體性悲愍者 我如強戾馬 越度調順道 假設不得食 眼陷頰骨現 枯竭而至死 寧受如此苦 不違於聖教 釋梵尊勝天 敬戴奉所說 我之愚癡故 不順於佛語

婆多梨與諸比丘一同前往佛陀所在之處。當時世尊正安住於大眾之中,婆多梨來到佛前,整個身體伏倒在地,以偈頌懇求懺悔。

他稱佛陀為調御眾生的導師,具有悲憫的德行;自己卻如同倔強難調的馬,偏離應當遵循的調伏道路。他發願,即使因缺乏飲食而眼窩凹陷、兩頰消瘦,直到身體枯竭,也不願再次違背聖教。

帝釋、梵天及諸尊勝天眾,都恭敬頂戴佛陀所說的教法,自己卻因愚癡而不肯順從。婆多梨藉此表達深切的悔改之心。

聽我懺悔過 人之調御師 體性悲愍者 我如強戾馬 越度調順道

婆多梨將自己比作倔強的馬,承認先前不肯接受調伏,並非佛陀教導有過失,而是自己的貪欲與愚癡使心偏離正道。

我之愚癡故 不順於佛語

婆多梨終於認識到,使自己違背教誡的根源是愚癡。他所說寧願承受飢苦的誓言,是表達不再違教的決心,並非教人以傷害色身作為修行方法。

如來善知時非時等。及苦責數悉皆通達。佛告婆多梨。設有阿羅漢臥於糞穢污[泥/土]之中。我行背上。於意云何。彼阿羅漢有苦惱不。婆多梨言。不也世尊。汝若得阿羅漢阿那含斯陀含須陀洹終不違教。由汝凡夫愚癡空無所有。喻如芭蕉中無有實。廣說如修多羅。

如來善知何時適宜教導、何時不宜,也完全通達責備與教誡的方法。因此,佛陀以適當的方式繼續教化婆多梨。

佛陀問他:假設一位阿羅漢臥在充滿糞穢、污泥的地方,自己從他的背上走過,那位阿羅漢是否會因此生起苦惱?婆多梨回答,不會,世尊。

佛陀進一步指出,若婆多梨已證得阿羅漢、阿那含、斯陀含或須陀洹,便不會如此違背教導。然而他仍是受到愚癡束縛的凡夫,缺乏堅實的修證,如同芭蕉層層剝開,終究沒有堅實的核心。其餘相關說明,原典以廣說如修多羅作結。

如來善知時非時等。及苦責數悉皆通達。

佛陀教導弟子,不只依慈悲心,也以智慧觀察對方的根機與當下因緣。該安慰時安慰,該指出過失時便明確指出,使弟子不因懺悔而自滿,能繼續走向真實修行。

汝若得阿羅漢阿那含斯陀含須陀洹終不違教。

佛陀舉出四種聖果,指出真正的修證必須與調伏煩惱、依教修行相應。婆多梨雖然已經懺悔,卻不能因此認為自己已得聖果,仍須正確認識現有的修行程度。

由汝凡夫愚癡空無所有。喻如芭蕉中無有實。

芭蕉外觀雖有層層包覆,剝開之後卻找不到堅實的木心。佛陀藉此指出,若仍被愚癡支配,即使有出家的身分,也不能因此認為自己已具備真實的聖道功德。

時人謂婆多梨得阿羅漢。聞佛說已知婆多梨是具縛凡夫。諸比丘皆生不信。聞彼不得阿羅漢。如此貴族出家若不獲得阿羅漢者。云何卑賤種姓尼提出家得阿羅漢。佛欲使漏盡者便得漏盡。若不欲使漏盡便不得漏盡。

當時有人原本認為婆多梨已經證得阿羅漢,聽見佛陀說明後,才知道他仍是受到煩惱束縛的凡夫。

諸比丘因此生起疑惑。他們認為,婆多梨出身高貴,出家之後尚未獲得阿羅漢果;那麼,出身低下種姓的尼提,為何出家後反而能證得阿羅漢?

眾人進一步對佛陀是否使某些人斷盡煩惱、卻不使另一些人斷盡煩惱產生疑問。他們尚未明白,證果的差別究竟取決於什麼因緣。

如此貴族出家若不獲得阿羅漢者。云何卑賤種姓尼提出家得阿羅漢。

比丘們以世俗出身衡量修行成就,認為高貴種姓似乎應當更容易證果。然而佛法所重視的是能否如實修行、斷除煩惱,而不是出生的家庭與社會地位。

佛知諸比丘心念。告諸比丘。若修奢摩他毘婆舍那必能盡漏。若不修者不能得漏盡。若知若見已雖生卑賤得羅漢果。如婆多梨不知不見。雖生勝族而不得阿羅漢。是故如來平等說法而無偏黨。

佛陀知道諸比丘心中的疑惑,便清楚說明證果的因緣。

若能修習奢摩他與毘婆舍那,也就是止與觀,便能依正道斷盡煩惱;若不實際修習,就不能得到漏盡的成就。

即使出身低下,只要能如實知見,仍然可以證得阿羅漢果。相反地,像婆多梨雖然出身高貴,卻因未能如實知見,仍然不能證得阿羅漢。

因此,如來對一切眾生平等宣說正法,沒有偏愛或袒護任何人的分別。

若修奢摩他毘婆舍那必能盡漏。若不修者不能得漏盡。

奢摩他重在止息散亂、令心安住;毘婆舍那重在如實觀察諸法,生起智慧。止與觀相互支持,才能使修行者從散亂執著走向清淨知見。

佛陀明確指出,修證必須依靠實際修行,而不能只憑身分、名聲或願望獲得。

若知若見已雖生卑賤得羅漢果。如婆多梨不知不見。雖生勝族而不得阿羅漢。

尼提雖被世俗觀念視為出身低下,卻能依修行證得阿羅漢;婆多梨雖然出身高貴,若缺少真實知見,也不能因身分而獲得聖果。兩者形成鮮明對照。

是故如來平等說法而無偏黨。

佛陀宣說解脫之道,並不因一個人的種姓、貴賤而有所偏私。修行成就的差別,在於是否具足正確因緣並實際用功,而不是佛陀對眾生有親疏之分。

《今日修行觀照》

今日可以反省,自己是否曾因學佛時間較長、熟悉經教,或具有某種身分,而在不知不覺中生起優越感?面對別人的進步,又是否以出身、學歷或地位評斷其修行?

修行成果不由外在身分決定,而由當下是否真正止息煩惱、如實觀照來檢驗。

可於日常安排一段安靜時間,先使心安住,再觀察貪瞋癡如何生起、變化與止息。當發現自己有過失時,坦誠懺悔,並以具體修習取代反覆自責。

《慧照心得》

婆多梨終於來到佛陀面前,整個身體伏地懺悔,這份從頑固抗拒轉為恭敬受教的心,令人深思。然而,佛陀沒有讓他停留在悔恨之中,而是進一步指出,他仍是尚未斷除煩惱的凡夫。

這使我反省,修行有時容易將一時感動、深切懺悔,甚至受到他人稱讚,誤認為道業已經有所成就。其實,真正需要觀察的是:自己的貪著是否減少?遇境時的瞋心是否較能調伏?對身心諸法是否有更真實的理解?

佛陀又以尼提與婆多梨的差別,破除眾人對種姓的執著。出身高貴,不能保證證得聖果;出身低微,也不會阻斷解脫之道。佛陀的平等慈悲,正是讓一切願意修行的人都能依正法努力。

解脫不在出身貴賤,也不在外表威儀,而在是否真正修習止觀、斷除內心煩惱。

身為學僧,更應時時警惕自己,不因穿著法服、學習經論而自以為已有功德,也不因別人的身分低微而輕視其修行。每一次聞法,都應回到自己的身口意,踏實調伏煩惱。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