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莊嚴論經》卷第八(11)〈因提拔摩王發願供僧・勸臣莫妄測比丘德行〉
《大莊嚴論經》卷第八(11)〈因提拔摩王發願供僧・勸臣莫妄測比丘德行〉
阿越提國的因提拔摩王與弟弟爭奪國位,身陷危難時,發願若能脫困,便舉辦盛大法會供養三寶。後來國王如願設會,大臣卻因看見上座比丘反覆留下部分食物帶走,便懷疑比丘戒行不淨。國王沒有隨順他的猜測,反而勸誡不可僅憑表面行為,便任意評斷修行人的德行。這段因緣提醒我們,恭敬三寶不只是供養財物,更須以謙卑正見觀察他人,不讓疑心與偏見損害自己的善根。
(五○) 復次有實功德應當供養。智者宜應恭敬有德。我昔曾聞。阿越提國。其王名曰因提拔摩。有弟名須利拔摩。為諍國故二人共鬥。須利拔摩擲罥罥因提拔摩頭。罥已急挽。因提拔摩極大恐怖。作是願言。今若得脫當於佛法中作般遮于瑟會。作是願時罥索即絕。於佛法僧深生信敬。
馬鳴菩薩先指出,真正具有功德的人應當受到供養,有智慧的人應恭敬具足德行者。
過去阿越提國有位國王,名叫因提拔摩。他的弟弟須利拔摩為了爭奪國位,與兄長發生爭鬥。
須利拔摩將繩索套向國王的頭部,並用力拉緊。因提拔摩王生命受到威脅,內心極為恐懼,便立下誓願:如果這次能夠脫離危難,便要在佛法之中舉辦般遮于瑟會,廣修供養。
就在他發願之時,套住頭部的繩索突然斷裂。國王因此對佛、法、僧三寶生起深切信心與恭敬。
復次有實功德應當供養。智者宜應恭敬有德。
值得恭敬供養的根本,在於真實功德,而不是世間地位或外在名聲。修行人應學習辨認清淨戒德,並以恭敬心親近正法。
今若得脫當於佛法中作般遮于瑟會。
因提拔摩王在危難中發願舉辦供養法會。般遮于瑟會是供養僧眾的法會,國王希望以此表達對佛法僧三寶的敬信。
人在面對無常與危險時,容易察覺權力與財富並不能完全保護自己。這時若能生起親近三寶、修習善法的願心,便可能轉變原來的生活方向。
作是願時罥索即絕。於佛法僧深生信敬。
國王發願時繩索斷裂,脫離眼前危險,因此更加敬信三寶。然而修行不能只停留在對殊勝因緣的歡喜,還應將信心轉化為供養、持戒與修善的實際行動。
即敕大臣名浮者延蜜多。營般遮于瑟。于時大臣即奉王教設般遮于瑟。使人益食。時彼大臣處上座頭。坐見上座比丘。留半分食。咒願已訖。以此餘食盛著缽中從坐起去。如是再三。
國王脫離危難後,沒有忘記先前的誓願,立即命令名叫浮者延蜜多的大臣,籌辦般遮于瑟供養法會。
大臣奉命安排法會,供給僧眾飲食,又命人添食。他自己坐在靠近上座的位置,因而注意到一位上座比丘的行為。
這位比丘每次接受飲食,都會留下半分食物,待咒願完畢,再將剩餘食物放入缽中,起身離去。如此情形反覆發生了三次。
即敕大臣名浮者延蜜多。營般遮于瑟。
國王在危難解除後,立即履行供養三寶的誓願,沒有讓當初的善念停留在口頭。從發願到實際舉辦法會,顯示他願意以行動表達敬信。
留半分食。咒願已訖。以此餘食盛著缽中從坐起去。如是再三。
大臣確實看見上座比丘多次留下部分食物並帶走,但他並不知道比丘為何如此行事。
眼睛所見的是外在行為,至於其中是否另有慈悲或修行因緣,尚須進一步了解。不能將自己不了解的事情,立即認定為不清淨。
大臣見已生不信心。作是思惟。如此比丘必不清淨。作是念已具以此事上白於王。王問大臣。卿極得信心。臣答王言。不得信心。何以故。上座比丘留半分食從坐起去。必以此食與他婦女。我生疑惑。
大臣看見上座比丘多次帶走食物,心中便生起不信任,認定這位比丘必然不是清淨修行人。
他將自己看見的情形稟告國王。國王詢問他,是否已對此事生起確定的信心。
大臣回答,自己無法生信,因為上座比丘每次都留下一半食物帶走,他猜測比丘必定是將食物送給其他婦女,因此心中充滿疑惑。
大臣的問題不在於觀察到比丘帶走食物,而在於尚未了解原因,便自行推測用途,甚至認定對方戒行不淨。
如此比丘必不清淨。
大臣從有限的觀察,直接作出否定比丘德行的結論。他沒有先詢問事實,也沒有考慮其他可能原因,便讓疑心主導判斷。
上座比丘留半分食從坐起去。必以此食與他婦女。我生疑惑。
比丘留下食物,是大臣親眼看見的事實;至於食物是否送給婦女,則只是他的猜想。當人把猜測當成確定的事實,就容易產生錯誤指責。
王聞是語。兩手覆耳。告大臣曰。莫作斯語。汝今莫妄稱量於人。汝無智力。云何而能分別前人。如佛言曰。若妄稱量眾生必為自傷。汝莫作是顛倒邪見。即說偈言
國王聽見大臣的猜疑之語,立即用雙手遮住耳朵,勸他不要繼續作這樣的指責。
國王指出,大臣不應隨意衡量他人的德行。既然尚未具足能夠如實辨明他人內心與修行程度的智慧,怎能輕易認定對方有過失?
國王又引用佛陀的教導,提醒大臣:若妄自評量眾生,最終可能反而傷害自己。因此不可放任這種顛倒見解。
汝今莫妄稱量於人。汝無智力。云何而能分別前人。
國王提醒大臣,人所能觀察的往往只是部分行為,未必已經理解對方的動機與修行境界。
這並不是說修行人的行為永遠不能檢視,而是不能在證據不足時,憑自己的疑心妄下判斷。若確有具體疑慮,仍應依事實與戒法審慎查明。
若妄稱量眾生必為自傷。
妄自評斷別人,可能使自己增長傲慢、瞋恚與邪見,甚至因不實言語而造作口業。看似在評論他人,實際卻可能先損害自己的清淨心。
戒定慧寂滅 得多聞覺慧 此是善逝子 隱藏於功德 猶如灰覆火 久處智戒行 世尊之所說 汝不共住止 云何知其行
國王以偈頌說明,佛弟子可能具足戒、定、慧與寂滅功德,又具有多聞及覺悟智慧,但這些功德未必能從外貌直接看出。
真正具有修行德行的人,如同灰燼覆蓋的火,外表看似平凡,內在卻仍有熾盛力量。
國王指出,大臣沒有與上座比丘長久共同生活,不曾深入觀察他的戒行與智慧,又怎能僅憑一次供養時所見的行為,就判定他是否清淨?
此是善逝子 隱藏於功德 猶如灰覆火
灰覆蓋著火,不能因此斷定火已熄滅。同樣地,修行人的功德未必顯露在外表與言談之中。
真正值得重視的是長期戒行與內在德行,而不是短暫觀察所得的印象。
汝不共住止 云何知其行
國王指出,大臣並未與比丘長期共住,缺乏充分了解。若沒有相處與觀察,就急於斷言他人的戒德,容易產生偏差。
佛說菴羅果 喻於四種人 唯善丈夫者 善能知分別 有佛世尊說 及與佛等者 乃可稱量人 是故汝不應 輕蔑佛弟子 橫生分別想
國王進一步引述佛陀以菴羅果譬喻四種人的教導,說明外在表現與內在實質未必完全相同。
真正具足智慧與德行的人,才能善於分別眾生的差異。佛陀以及具足相應智慧者,方能如實衡量他人的修行境界。
因此國王勸告大臣,不應輕蔑佛弟子,也不要憑自己的推測,隨意生起錯誤分別。
佛說菴羅果 喻於四種人 唯善丈夫者 善能知分別
菴羅果的譬喻提醒人們,外在形貌與內在品質不一定相同。觀察他人的戒德,也不能只憑單一外相便下定論。
是故汝不應 輕蔑佛弟子 橫生分別想
國王所勸誡的,是大臣在沒有充分依據的情況下,因疑心而輕蔑上座比丘。
真正的恭敬應與智慧相應,既不盲目崇拜,也不任意毀謗,而是在事實尚未明朗時,守護謙卑與審慎。
譬如伏藏中 以土覆其上 誰知下有寶 汝住不須去 自當往觀察 我從今已往 躬當供養僧 愚癡服好藥 便變成於毒
國王最後以地下寶藏作譬喻。珍貴寶物被泥土覆蓋,從地面上未必能看出其中藏有珍寶。修行人的功德也可能隱藏不顯,不能只依表面情形判斷。
國王於是請大臣留下,不必離去,表示自己將親自前往觀察。從今以後,他要親自供養僧眾,進一步了解比丘行為的真正因緣。
偈頌最後又指出,愚癡的人即使服用良藥,也可能使藥物反成毒害。這是提醒大臣,如果以錯誤心念面對殊勝善緣,本來能夠增長福德的供養,反而可能因疑謗與邪見而損害自身善根。
譬如伏藏中 以土覆其上 誰知下有寶
地下寶藏雖被泥土遮蔽,內在價值並未因此消失。修行人的戒德也可能不顯於外,不能因暫時不了解,就任意加以否定。
汝住不須去 自當往觀察 我從今已往 躬當供養僧
國王沒有只以言語壓制大臣的疑惑,而是決定親自觀察,進一步了解上座比丘的行為。他以實際行動尋求真相,也表現出對供養僧眾的重視。
愚癡服好藥 便變成於毒
良藥本來能治病,但若使用不當,也可能造成傷害。供養三寶原是增長福德的善緣,若內心充滿輕慢與妄疑,便可能使善行受到煩惱染污。
《今日修行觀照》
日常生活中,我們有時看見別人的某個行為,便立即推測對方的動機。若心中早已有成見,便更容易只注意支持自己看法的部分,而忽略尚未了解的事實。
當我看見他人做出不明白的舉動時,是否已經把自己的猜測,當成確定的事實?
今日可以練習,當心中生起對他人的疑惑時,先辨明哪些是親眼所見,哪些只是自己的推想。
如果確有需要處理的事情,便以平和態度詢問、查證,不急著向他人傳述未經確認的猜測,也不以身分高低決定誰必然正確。
《慧照心得》
因提拔摩王在生命危急時發願供養三寶,脫離危難後確實履行誓願,這份信心與實踐值得學習。
然而更使我省思的,是國王面對大臣懷疑上座比丘時,沒有立即附和,也沒有只憑自己的敬信就認定事情的全部真相,而是指出大臣不應妄自評斷,並決定親自觀察。
修行人容易在自己不了解的事情上生起分別。看見某個行為,心中便開始推測;推測久了,又可能以為自己的想法就是事實。若缺乏覺察,便可能因一句未經查證的話,傷害他人的名譽,也損害自己的清淨心。
真正的恭敬,不是閉眼不辨是非;真正的智慧,也不是憑少許見聞便斷定他人的德行。
地下寶藏被泥土遮蔽,不代表其中沒有珍寶。人在尚未了解他人之前,應留有謙卑與審慎,不因一時好惡便輕易讚歎或毀謗。
願自己在共修與待人處事之中,多一分觀察,少一分臆測;遇見疑惑先求明白,遇見善德真誠恭敬,使聞法所得不只停留在言語,也能轉化為清淨心行。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