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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201・大莊嚴論經

《大莊嚴論經》卷第四(10)〈婬女悔過歸誠懺悔・眾人觀察諸法無我〉

學僧 釋慧照

《大莊嚴論經》卷第四(10)〈婬女悔過歸誠懺悔・眾人觀察諸法無我〉

婬女原本企圖以美色擾亂法會,如今親見自己被神通變現為白骨之身,終於認識自身的愚昧與輕慢,伏地向法師懺悔。大眾也從驚愕中進一步觀察,身體的行動、言語與形相,都是筋骨等眾緣和合,並沒有獨立常住的主宰。由色身不淨的觀察,進而深入無我之義。

爾時惑著愚無智者聞是偈已。低頭避之。遂不喜聞。時彼女人自見其身為人所患。五體投地。即說偈言 我先愚無識 不自量己力 願迴聽法眾 一切將歸家 今始知釋子 勢力甚奇特 變我妙姿貌 睹者生厭患 我如嬰愚者 所為極輕躁 敢以牛跡水 欲比于大海 唯願垂哀矜 聽我歸誠懺

那些仍然迷戀美色、缺乏智慧的人,聽到優婆塞揭示欲愛過患的偈頌後,低頭迴避,不願繼續聽聞。因為正法觸及內心的執著,他們一時難以接受。

婬女看見自己的白骨形貌使眾人厭離,便五體投地,說偈懺悔。她承認自己從前愚昧無知,不曾衡量自身的力量,竟想把正在聽法的大眾全部帶回家中。

如今她才知道佛弟子的修證力量殊勝,能使自己原本引人貪愛的容貌變化,令見者生起厭離。她把先前的行為比作幼童的輕率,又以牛蹄印中的少量積水想與大海相比,形容自己不自量力。最後懇請法師慈悲哀愍,允許她至誠歸服懺悔。

我先愚無識 不自量己力 願迴聽法眾 一切將歸家

女子明白承認自己的過失:她原先不是為求正法而來,而是想憑藉容貌奪取大眾的注意,使人放棄聞法。能如實認錯,是轉變心行的重要開始。

我如嬰愚者 所為極輕躁 敢以牛跡水 欲比于大海

牛蹄印中的積水極少,大海則廣大深遠。女子以此譬喻自己憑藉短暫的姿色與佛法修證較量,猶如以微小之物相比於廣大之境。她已開始看見自己的輕率與我慢。

唯願垂哀矜 聽我歸誠懺

女子不再依靠容貌爭勝,而是請求法師慈悲,接受自己真誠懺悔。從擾亂他人轉為認識自身過失,顯示她的心念已經開始轉變。

爾時大眾見彼女人諸骨相拄。猶如葦舍。甚生怪愕。彼骨聚中云何乃能作如是說。又見五藏悉皆露現。譬如屠架所懸五藏。蠢蠢蠕動。猶如狗肉。諸藏臭穢劇於廁溷。我等云何乃見此事。即說偈言 今觀女人身 唯筋連枯骨 但見空骨聚 和合出言音

大眾看見女子全身骨骼相互支撐,如同以蘆葦搭成的屋舍,感到十分驚奇。他們不明白,這樣一副骨骼聚合的身體,怎麼仍能說話。

又見女子體內五臟完全顯露,如屠宰場所懸掛的臟腑,仍有蠢動之相,形狀如狗肉,臭穢甚至超過廁所。大眾對眼前景象感到震驚,因而說偈觀察:如今所見的身體,只是筋脈連接枯骨,空骨聚合,卻能發出言語聲音。

爾時大眾見彼女人諸骨相拄。猶如葦舍。

蘆葦屋舍由一根根材料互相支撐才能成立,身體也依骨骼、筋脈與其他器官相互依持。當這些條件聚合時,才有完整身體的形相。

今觀女人身 唯筋連枯骨 但見空骨聚 和合出言音

眾人由白骨現前,進一步思考言語如何產生。身體雖然只由不同部分構成,眾緣配合時卻能發聲言語。可見言語的出現,不必假設骨骼之中另有一個獨立常住的說話者。

女中有骨耶 骨中有女耶 譬如曠澤中 蘆葦之叢林 因風共相鼓 便出大音聲 如斯因假法 不見女自體 若無自體者 女相安所在

大眾接著追問:究竟是女子之中另有骨骼,還是骨骼之中存在一個獨立的女子?

他們以曠野沼澤中的蘆葦叢林作譬喻。風吹動蘆葦,彼此碰觸,便能發出響亮聲音。聲音依風與蘆葦等條件而生,並不表示其中藏著一個獨立發聲的主宰。

同樣地,女子的身形與言語,也是依眾多條件假合而現。仔細尋求,找不到離開身心眾緣而獨立存在的女子自體。若無固定不變的自體,所執著的女子形相,又如何能作為常住實有之物?

女中有骨耶 骨中有女耶

這兩句以相互追問的方式,引導大眾觀察身體與人的關係。若將人視為獨立實體,就應能在身體之內或之外找到不依眾緣的主宰;然而逐一觀察,只有各種因緣和合的身心現象。

譬如曠澤中 蘆葦之叢林 因風共相鼓 便出大音聲

風吹蘆葦,因碰觸而發聲;風吹停止或條件改變,聲音也隨之改變。這個譬喻使人明白,聲音不是無因而有,也不是由固定不變的主宰創造,而是隨因緣生滅。

如斯因假法 不見女自體 若無自體者 女相安所在

依眾緣假合而成立的身心,並沒有可以獨立尋得的固定自體。所謂女子,只是在世俗因緣中安立的稱呼,不可由此執取為永恆不變的真實自我。

遍推諸法中 昔來未曾有 我諦觀身相 去來及進止 屈申與俯仰 顧視并語言 諸節相支拄 骨肋甚稀疏 筋纏為機關 假之而動轉 如是一一中 都無有宰主

大眾繼續推求各種身心現象,始終找不到獨立常住的自體。

他們仔細觀察身體往來、前進、停止,以及屈伸、俯仰、觀看和言語等活動。這些動作都要依靠骨節互相支撐,筋脈牽連,形成能夠活動的身體機關。

身體雖能隨因緣而活動,但若將各部分逐一觀察,並不能在任何一處找到獨立於眾緣之外的主宰。

我諦觀身相 去來及進止 屈申與俯仰 顧視并語言

大眾不只觀察靜止的白骨,也把行走、停住、屈伸、觀看與說話納入觀照。這說明無我之觀可以從日常活動中修習,不必離開生活另外尋找。

諸節相支拄 骨肋甚稀疏 筋纏為機關 假之而動轉 如是一一中 都無有宰主

骨節、肋骨與筋脈相互依持,身體才能活動。這些部分各有條件與作用,但沒有任何一部分可以單獨成為整個身體的主人。

所說無有宰主,是指出身心之中找不到離開因緣而獨立常住的我,並非否定行為、因果與修行的作用。

而今此法者 為有為無耶 我為狂癡惑 為澹陰亂目 云何如是中 妄生有女相 縛葦作機關 多用於綖縷 譬如融真金 注水則發聲

大眾進一步疑問,眼前種種因緣和合之法,究竟應如何理解其有無?他們反省自己過去是否因愚癡迷惑,如同眼目受障,才會在這些聚合現象中,妄自認定有一個固定實在的女子形相。

最後又以蘆葦、絲線與金屬發聲作譬喻。蘆葦經綁縛連接,可以形成活動的機關;融化的真金注入水中,也會因相遇的條件而發出聲音。種種作用依因緣顯現,不必另立獨立主宰。

云何如是中 妄生有女相

眾人已從只見外表美貌,轉而觀察筋骨、臟腑與活動所依的條件,因而反省自己為何在因緣聚合之中,生起固定實有的女子形相之想。

縛葦作機關 多用於綖縷 譬如融真金 注水則發聲

蘆葦須以線縷連接,才能形成機關;金與水在特定條件下接觸,才會發聲。不同作用各依不同因緣而有,不能因見到動作與聲音,就認為其中必有一個不變的主宰。

《今日修行觀照》

當他人指出自己的錯誤時,是否急於辯解,還是願意如實承認並改正?日常行走、動作與說話時,又是否曾觀察身體與心念都依賴種種條件而活動?

能承認過失,是放下我慢的開始;能觀察身心緣起,是鬆開我執的重要修行。

今日可從兩方面用功:有過失時,不隱藏、不推諉,誠心懺悔並改正;行住坐臥時,觀察身體動作、感受與心念的變化,體會諸法因緣和合的道理。

《慧照心得》

婬女原本自恃美貌,想將整個法會的大眾帶走;當她看見自己的白骨形貌,才明白先前的競勝之心何等輕率。最可貴的轉變,是她終於願意放下傲慢,五體投地,真誠請求懺悔。

修行人有時也會如此。當自己所重視的能力、身份或見解受到挑戰,第一個念頭往往是維護自己,不願認錯。若能在這一刻看見我慢的生起,願意接受正確勸導,便是修行向前的一步。

大眾觀察白骨的過程,也使我想到,我們平常說我在行走、我在說話、我在看見,卻很少追問,這個被執取為我的存在,究竟依靠多少因緣才能成立。

身體有骨節、筋脈與臟腑,言語與動作也各有條件。若能在日常行住坐臥之中細細觀察,便會明白:因緣和合的身心可以發揮作用,卻不必因此執取一個常住不變的主宰。

懺悔使人放下我慢,緣起觀使人鬆開我執;真正的智慧,是從認識自己的顛倒開始。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