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莊嚴論經》卷第四(9)〈觀身筋骨假合無實・破除欲愛不淨執著〉
《大莊嚴論經》卷第四(9)〈觀身筋骨假合無實・破除欲愛不淨執著〉
婬女被法師以神通變現為白骨之身,身心困頓,向法師表示歸服。法師藉此揭示色身外表雖經裝飾,內在卻是筋骨臟腑因緣和合。大眾親見美貌轉為白骨,逐漸認識欲愛的虛妄。兩位優婆塞又以偈說明,修行應如實觀身,破除將無常色身執取為可愛實體的顛倒之想。
爾時骨人為彼法師變其形已。身心俱困不能自申。即叉骨手歸向法師。爾時法師告骨人言。汝之容色瓔珞嚴身種種校飾。但惑凡夫。令其深著沒三有池。汝今若能除去姿態捨莊嚴具。吾當示汝寂淨妙身。令汝得知不淨市肆。
女子被神通變現為白骨形貌後,身心疲困,無法自行恢復原狀,只能交叉骨手,向法師表示歸服。法師告訴她,先前以美好容貌、瓔珞衣飾與種種裝扮吸引眾人,使凡夫深深染著,沉沒於三有生死之中。
三有是欲有、色有、無色有,指眾生仍受業力與煩惱繫縛的生死境界。女子若願意放下刻意引誘他人的姿態與莊嚴用具,法師便願意引導她認識寂靜清淨之道,並看清色身內部不淨的實相。
汝之容色瓔珞嚴身種種校飾。但惑凡夫。令其深著沒三有池。
容貌與裝飾本身並非解脫的障礙根源,真正使眾生沉淪的,是因色相而生起的貪愛與執著。若以美色故意牽動他人欲心,更容易使自己與他人的煩惱增長。
吾當示汝寂淨妙身。令汝得知不淨市肆。
法師所要引導的,是由認識色身不淨,進一步趣向寂靜清淨。所謂不淨市肆,是以聚集各種不淨物的處所,比喻身體內在的實際構成,使人不再只被表面的美貌迷惑。
而此身者薄肉覆上穢惡充溢。外假脂粉以惑愚目。凡夫耽惑為欲所盲。故生染著。何有智者諦觀察已當愛翫之。時諸會者睹斯事已咸生厭患。各相謂言。世尊所說信實不虛。一切諸法如幻如化如水聚沫如金塗錢。但誑惑人。向者女人所有美色容止可觀。於今忽然但見骨聚。儀容端正作諸姿態。狀若蠱道。如是之事今何所在
法師指出,人體只是由薄薄的皮肉覆蓋,內部包含種種不淨之物。外表再以脂粉裝飾,容易迷惑缺乏智慧的人。凡夫因欲愛蒙蔽,不能如實認識色身,才會深生染著;有智慧的人若能仔細觀察,就不會繼續沉迷於色身。
在場大眾親眼看見女子美貌消失,變成一堆白骨,於是對先前所貪愛的色相生起厭離。他們彼此感歎,佛陀所說真實不虛:一切諸法如幻化、如水沫,也如外表塗金的錢幣,看似可愛,卻不能因其表相便認定具有真實不變的價值。
眾人回想女子先前姿容美好、動作婀娜,如今竟只見白骨,因而追問,那些令人迷戀的形相究竟到哪裡去了?
凡夫耽惑為欲所盲。故生染著。何有智者諦觀察已當愛翫之。
欲愛如同遮蔽智慧的障礙,使人只見色身可愛的一面,而忽略身體無常、不淨與因緣和合的事實。當智慧生起,便能重新認識原先所執著的對象。
一切諸法如幻如化如水聚沫如金塗錢。
幻化與水沫都依因緣暫時顯現,沒有堅固不變的實體。金塗錢則以表面的金色引人誤認其價值。這些譬喻共同指出,不能只憑外在相貌,就將因緣和合的事物執取為真實常住。
有一優婆塞。以指支頰。諦觀此女。而說偈言 牟尼說眾生 為欲愛所盲 盲無慧目故 不得趣涅槃 譬如任婆葉 蜜著虫所唼 為貪之所惑 至死而不捨 諸不放逸人 諦實觀身相 而不起欲覺 喻如白鶴王 常處於清池 不樂於[土*(蒙-卄)]間
一位優婆塞以手指支著臉頰,仔細觀察女子的白骨形貌,隨即說偈。他引述牟尼的教導,指出眾生受到欲愛蒙蔽,猶如失去智慧之眼,因此不能趣向涅槃。
他又以蟲子貪食附著蜜汁的任婆樹葉作譬喻。蟲子因貪戀滋味,即使面臨危險也不肯放捨,正如眾生被欲愛迷惑,難以離開所執著的境界。
不放逸的修行人則能仔細觀察身體真相,不隨色身生起欲念。這樣的人如同白鶴王,安住清淨池水,不喜停留於污穢泥濘之處。
牟尼說眾生 為欲愛所盲 盲無慧目故 不得趣涅槃
佛陀指出,欲愛會蒙蔽智慧,使人無法清楚認識苦的根源。若持續追逐欲境,便難以走向止息貪愛的涅槃之道。
為貪之所惑 至死而不捨
蟲子因貪戀蜜味而不肯離開,正顯示貪欲能使人明知有過患,仍難以放下。修行應在貪著尚未深重時,便及時覺察與對治。
諸不放逸人 諦實觀身相 而不起欲覺
不放逸的人不只是避免接觸外境,更能在面對色身時,如實觀察其組成、變化與不淨,因而減少欲愛的生起。
復有優婆塞。而作是言。見此姿容便生欲想。觀彼白骨。即用除滅。而說偈言 觀彼骸骨聚 能生人怖畏 如似毘陀羅 咒術之機關 愚者謂之實 便生樂著心 如道深坑阱 以草覆其上 此身亦如是 當作如是觀 諦實知是已 誰當起欲想
另一位優婆塞說,先前看見女子美好姿容時,內心便生起欲想;如今觀察白骨,原有欲念隨即止息。
他以偈指出,白骨聚集的形貌令人畏懼,如同咒術驅動的機關形體,本非真實自在的主人,愚癡的人卻誤認其中有值得貪戀的實體。
接著又以深坑覆草作譬喻。道路上的深坑如果被青草遮住,行人只見表面,便可能失足陷落。色身也是如此,若只看見外表可愛,卻不知內在無常不淨,便容易墮入貪愛的陷阱。
如實認識色身之後,還有什麼理由繼續執著欲想?
見此姿容便生欲想。觀彼白骨。即用除滅。
優婆塞親自觀察到,心中的欲念會因不同觀察方式而改變。當注意力只停留在美貌,欲愛便生起;當如實觀察色身的構成,欲念便能受到對治。
如道深坑阱 以草覆其上 此身亦如是 當作如是觀
深坑雖有青草覆蓋,危險卻不因此消失。美好外貌同樣不能改變色身必然衰老、病變與敗壞的事實。修行人應觀察表相背後的因緣,不因一時悅意而失去判斷。
諦實知是已 誰當起欲想
當身體的無常、不淨與因緣和合被如實看清,貪戀色身的顛倒想便失去原有的依據。修行的方向,是以智慧減少欲念,逐漸離開煩惱繫縛。
《今日修行觀照》
面對令人喜愛的容貌與形相,是否曾在心中反覆想像,因而增長貪戀?當身體出現衰老、病痛或變化,又是否因不能接受無常而生煩惱?
色身可以善加照顧,卻不應貪著為永遠不變;身體值得珍惜,更應善用來修學正法。
今日可以練習觀察身體的呼吸、動作與生滅變化,明白身體依賴飲食、空氣、休息等眾緣維持。見美好色相,不急於攀緣;見衰老病苦,則培養理解與慈悲。
《慧照心得》
原本使大眾心生愛戀的容貌,當白骨顯現時,眾人的感受立即改變。這使我深深省思,凡夫所執著的美好,往往只是停留在自己喜愛的表相,未曾仔細觀察其中的無常與因緣。
深坑覆草的譬喻尤其值得警醒。表面青綠平整,若不仔細觀察,就可能失足陷落。修行人在生活中,也容易把暫時的愉悅當作長久安樂,直到因緣變化,才發現自己早已被貪愛束縛。
然而,觀身不淨並不是要我們輕賤身體,更不是以厭惡他人來對治欲望。身體雖然無常,卻也是此生聞法、持戒、修定、開發智慧的重要依處。應當珍惜使用,而不貪戀執取。
真正的離欲,不在排斥眼前的人與事,而在看清自己的貪著,讓心逐漸回歸清淨。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