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莊嚴論經》卷第三(9)〈罽尼吒王見乞兒悟・觀察無常及時修福〉
《大莊嚴論經》卷第三(9)〈罽尼吒王見乞兒悟・觀察無常及時修福〉
罽尼吒王前往城中,途中遇見五百名乞兒,同聲乞求布施。國王沒有只看見他們的貧苦,反而從中警覺自己的富貴也不能長久。輔相天法讚歎國王善能理解佛法,進一步以人身難得、死亡無常勸他及時修福,不可等到臨終才追悔。
復次見此事已應生驚悟。尊豪榮位無得常者。我昔曾聞。栴檀罽尼吒王。將欲往詣罽尼吒城。於其中路見五百乞兒。同聲乞丐言施如我。王聞是語便生悟解。即作是念。彼覺寤我。我於往日曾更貧苦。今若不施後亦如彼。即說偈言 由其先世時 多饒錢財寶 說言無可施 今獲斯貧賤 設我今言無 後亦同於彼
見到世間富貴與榮耀的變化,應當生起警覺,因為尊貴地位並不能永久保持。
往昔栴檀罽尼吒王準備前往罽尼吒城,途中看見五百名乞兒,同聲乞求布施,說出「施如我」的話。國王聽後沒有只把這句話當作索取財物的請求,反而認為乞兒正在喚醒自己。
他想到自己過去也曾經歷貧困,如今雖然富貴,若吝惜財物、不肯布施,將來也可能遭受相同的苦報。
國王於是宣說偈頌:過去雖然擁有許多財寶,卻以沒有東西可以布施為由,拒絕幫助他人,因而招感今日的貧賤。自己若也如此慳吝,未來恐怕同樣要承受貧苦。
尊豪榮位無得常者。
尊貴、財富與權勢皆依因緣而存在,不能永久保有。國王從乞兒的貧困,看見自身富貴也有變化的一日。
由其先世時 多饒錢財寶 說言無可施 今獲斯貧賤 設我今言無 後亦同於彼
國王以布施因果警醒自己:過去擁有財物而不肯施捨,如今受貧苦果報;現在若重蹈慳貪舊習,便是在延續苦因。這是故事中對慳吝的警策,不宜據此武斷判定現實中每位貧困者的過去業因。
時有輔相名曰天法。下馬合掌而白王言。此諸乞兒咸言如我。王答臣言。我聞其語。然我所解與汝有異。汝之所解謂為乞索錢財雜物。我所解者當為汝說。汝今善聽。即說偈言 此諸乞兒等 故來覺寤我 以斯貧賤形 示我令得見 自言受此身 慳不惠施故 放逸所欺誑 受是苦惱形 愚劣諸乞兒 示我如此義 自言曾為王 猶如星中月 寶蓋覆頂上 左右眾妓直 侍從悉莊嚴 聞者皆避路 雖有如此等 種種眾妙事 由不布施故 今受貧賤苦 福樂迷汝心 不覺後有苦 人帝應當知 我今甚毒苦 宜當修布施 莫使後如我
當時有一位輔相名叫天法,下馬合掌向國王稟告,五百乞兒都說了「如我」這樣的話。
國王回答,自己雖然聽見同樣的聲音,理解卻與輔相不同。輔相只聽出乞兒正在索求錢財與物品,國王卻領會其中的警醒意義,於是請天法專心聽他說明。
國王以偈表達自己的理解:乞兒彷彿特意來喚醒自己,用貧賤的身形使他看見慳貪與放逸的後果。
他又藉乞兒的形象,想像他們往昔也可能曾有帝王般的富貴,如群星中的明月,頭頂寶蓋,左右有眾多侍從與伎樂,出行時眾人避道,威儀莊嚴。
然而,縱然曾經享有種種榮華,若因沉迷福樂而不肯布施,仍可能受貧苦之報。因此,國王把乞兒的困境視為直接對自己的警告:不要被現有福樂迷惑,忘記未來仍可能受苦,應當及早布施,不要等到失去富貴才懊悔。
我聞其語。然我所解與汝有異。
國王與輔相聽到同一句話,卻有不同的領會。國王能從乞求財物的聲音,進一步反觀自己的慳貪與無常,顯示他願意從眼前境界學習佛法。
福樂迷汝心 不覺後有苦 人帝應當知 我今甚毒苦 宜當修布施 莫使後如我
眼前福樂容易使人忘記生命與財富無常。國王從他人的苦難中看見自己的責任,決定趁尚有能力時修習布施。
輔相天法聞是偈已。深生歡喜。合掌白王。如佛言曰。見他受苦當自觀察。王於今者實合佛意。見彼乞兒則能覺寤。善哉大王。意細乃爾。能覺是事。善解分別佛所說義。大王稱實能持大地。真是地主不虛妄也。所以者何。能善分別佛法深義。聰慧明達。是故稱王為大地主。即說偈言
輔相天法聽聞國王的偈頌,心中十分歡喜,合掌讚歎國王的體悟。
天法引用佛陀的教導,指出看見他人遭受痛苦時,應當反過來觀察自己。如今國王見到乞兒,不但沒有輕視他們,反而從其困苦中生起警覺,確實符合佛陀教導的精神。
天法讚歎國王心思細密,能分辨佛法的深義。他認為,真正堪稱治理大地的國王,不應只具備世間權勢,更要有理解正法、明辨善惡因果的智慧,因此稱讚國王是真正的地主,並以偈頌進一步勸導。
見他受苦當自觀察。
看見他人困苦,不能只有旁觀、評論或責備,更應生起慈悲,思惟自己是否也有相同的貪著與放逸,並盡力給予幫助。
地主常應爾 此意為無上 此意難可恒 能自利亦難 人身極難得 信心亦難生 財寶難可足 福田復難遇 如是一一事 極難得聚會 譬如大海中 盲龜值浮孔 如斯之難事 大王盡具有 是故於今者 不應恣心意 人身如電光 暫發不久停 雖復得人身 危脆不可保
輔相天法首先讚歎,作為國王應當具有這種反觀自省的智慧。能長久保持如此善念極不容易,能真正利益自己也並非簡單。
接著指出,人身難得,對佛法生起信心也不容易;具備可供布施的財寶,以及遇見能種福的福田,同樣需要許多難得因緣。
這些條件能夠同時聚集,就如大海中盲龜偶然遇到浮木孔洞一般稀有。如今國王已具備這些助緣,更不應放縱心意、任由貪欲牽引。
天法又以閃電比喻人身。電光雖然明亮,卻只短暫出現;人的生命也是如此,即使已經得到人身,仍然脆弱,不能保證長久。
人身極難得 信心亦難生 財寶難可足 福田復難遇
人身、信心、財物與福田,並非時時都能同時具足。當修福條件已經成熟,就應及時布施行善,不可因富足而生放逸。
人身如電光 暫發不久停 雖復得人身 危脆不可保
電光瞬間出現又消失,顯示人命短促。知道生命無常,便應把握還能修行、還能幫助他人的時候。
臨終兩肩垂 諸節皆舒緩 雖有四威儀 進止不自由 眼目已上眄 將為死毒中 親屬在其側 睹之咸悲泣 以手觸其身 安慰言勿懼 既見親慰喻 益更增悲感 決定知已去 涉於死長途 雖有眾財物 不可為資糧 諸脈斷絕時 顏色皆變異 命來催促已 如油盡燈滅 當於如斯時 誰能修布施 持戒及忍辱 精進禪智等 如斯時未至 宜應勤用心
天法接著描述死亡臨近時的身體變化。兩肩下垂,關節鬆弛,原本行住坐臥的四種威儀,都可能無法自主控制;眼睛向上翻視,顯示生命已陷入危急。
親屬在旁看見這種情形,悲傷哭泣,伸手觸摸病人的身體,安慰他不要恐懼。然而,臨終者感受到親人悲傷,反而更加難過,知道自己將與親屬分離,獨自走向死亡。
即使擁有眾多財寶,也不能把財物當成阻止死亡的資糧。身體血脈逐漸衰竭,容貌改變,壽命走向終點,就像油已耗盡的燈,終究熄滅。
天法因此提醒國王,當死亡逼迫、身心衰弱時,還有多少能力從容修習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與智慧?既然此刻尚未到來,就應立即用心修學。
雖有眾財物 不可為資糧
財物能支持現世生活,卻不能保證壽命延長,更無法代替個人修習善法。財富的真正價值,在於活著時如何善加運用。
命來催促已 如油盡燈滅
燈火依靠燈油燃燒,油盡則光滅;色身亦依賴眾緣維持,因緣散失時便無法長住。天法藉此警策國王,不可將健康與壽命視為永遠可靠。
當於如斯時 誰能修布施 持戒及忍辱 精進禪智等 如斯時未至 宜應勤用心
天法最後直接指出,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與智慧,都應在身心尚有能力時培養。不是等死亡逼近才開始求福修道,而是把現在的生活轉為實際修行。
《今日修行觀照》
今日可以反省:看見生活困苦的人,自己是否先起輕視、批評或推測,還是願意從中生起慈悲與警覺?擁有財物、健康與安穩生活時,是否真正用來利益他人,還是只想繼續累積?
也應觀察,自己是否總把布施與修行推到將來,認為等到條件更好、生活更安定,才開始實踐善法。
見人受苦,應增長慈悲;自己尚有能力時,便應及時修福。
《慧照心得》
五百乞兒同聲求施,罽尼吒王卻從他們的困苦中,聽見對自己修行的警策。這使我深受提醒:同樣一件事情,有人只看見外在現象,有人卻能藉境反觀內心,進而生起善念。
真正值得學習的,不是對乞兒的貧苦作出評斷,而是國王沒有因自身富貴而輕慢他人。他想到福樂無常,願意以布施對治慳貪,這才是聞法後應有的轉變。
天法所說的人身如電光,也使我省思,今日還能研讀經藏、禮佛、修善、與法親共修,都是值得珍惜的因緣。若總想等待更充裕的時間才用功,待病苦無常來臨,恐怕已經錯失許多可以精進的機會。
修行不必等待擁有很多才開始。財物可以布施,知識可以分享,時間可以陪伴,言語可以安慰。只要發心清淨,日常處處都有修福與調心的機會。
富貴不是永恆的依靠,能在擁有時善用福報、利益眾生,才是不辜負眼前因緣。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