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莊嚴論經》卷第二(6)〈王位富貴多憂患・善友開導求解脫〉
《大莊嚴論經》卷第二(6)〈王位富貴多憂患・善友開導求解脫〉
婆羅門不願殺害眼前的一隻羊,卻一心想成為國王。比丘看見他尚存憐憫之心,便以此開導:若身居王位,日日享用眾生血肉,又因權勢而造作殺害,豈不與眼前惜命的心意相違?從王權的威勢、享樂、戰爭到失位之苦,比丘逐一揭示富貴背後的危險,使婆羅門終於捨棄求王的邪願。
於是比丘說偈答言 汝今憐一羊 猶尚不欲殺 後若為國王 牛羊與豬豕 雞犬及野獸 殺害無有量 汝在御座上 廚宰供汝食 汝若瞋恚時 當言斬彼頭 或言截手足 又時教挑目 汝今憐一羊 方欲多殺害 若實有悲心 宜捨求王意
比丘指出,婆羅門如今憐惜一隻羊,尚且不願殺害;但若將來成為國王,牛羊、豬豕、雞犬及野獸,都可能因供應王室飲食而遭到大量殺害。
國王坐在御座之上,廚宰為他準備食物;若因憤怒而下令處罰,又可能斬人頭顱、截斷手足,甚至命人挑出眼睛。比丘藉此指出,追求王權可能使一個人從不忍殺羊,變成能夠命令他人殺害無數生命。
汝今憐一羊 方欲多殺害 若實有悲心 宜捨求王意
婆羅門已有憐憫生命的善心,卻沒有看見求王之願可能帶來的殺業。比丘不是否定他的慈悲,而是希望他將眼前的不忍傷害,擴展到所有可能受到權力支配的眾生。
如人臨刑戮 畏苦多飲酒 華林極敷榮 猛火將欲焚 又如著金鎖 雖好能繫縛 王位亦如是 恒有恐懼心 威力諸侍從 莊嚴以珍寶 不見後過患 凡夫貪願求 既得造諸惡 墜墮三惡道
比丘接著以多種譬喻說明王位的危險。將受刑的人,即使藉酒暫時忘卻恐懼,仍不能逃離刑罰;繁花盛開的園林,看似美麗,卻可能即將被烈火焚毀。
黃金鎖鏈雖然華美,仍然具有束縛的作用。王位也是如此,雖有威武侍從與珍寶莊嚴,內心卻常懷恐懼。凡夫只見富貴可愛,不見其後可能造作的惡業,甚至因此墮入三惡道。
又如著金鎖 雖好能繫縛 王位亦如是 恒有恐懼心
金鎖雖然珍貴,仍然是鎖鏈。王位即使顯得尊貴,也可能使人受到權力、財富與恐懼的束縛。外在莊嚴,不能保證內心自在。
凡夫貪願求 既得造諸惡 墜墮三惡道
凡夫貪求權勢時,常只想到得到之後的快樂,卻沒有思惟自己是否會因權力而造惡。若因貪瞋造作重大惡業,便可能招感惡趣苦報。
如蛾貪火色 投中自燋滅 雖有五欲樂 名稱普聞知 恒多懷恐懼 憂苦患極深 猶如捉毒蛇 逆風持炬火 不捨危害至 亦如臨死苦
飛蛾貪戀火光的顏色,撲入火中反而燒毀自己。世人貪戀五欲享樂與廣大名聲,也可能因迷著而招致苦患。
比丘又以手捉毒蛇、逆風持火炬為喻。毒蛇隨時可能反噬,火焰也可能隨風燒傷持炬的人。若不肯放下危險的執著,苦患便持續逼近,甚至如同面臨死亡一般。
如蛾貪火色 投中自燋滅
飛蛾只看見火光吸引人的一面,卻不知道接近便會受到傷害。貪欲也是如此,若只追逐眼前的快樂,不觀察後患,便容易使自己陷入苦惱。
猶如捉毒蛇 逆風持炬火 不捨危害至 亦如臨死苦
執取危險之物,愈不肯放下,愈可能受到傷害。貪著權勢與欲樂也是如此,若明知其患仍緊抓不放,便難以得到真正安穩。
王者遊出時 頂上戴天冠 眾寶自瓔珞 上妙莊嚴服 名馬眾寶車 乘之出遊巡 道從數百千 威勢極熾盛 若有寇敵時 寶鎧自嚴身 勝則多殺害 負則失身命
國王出巡時,頭戴寶冠,身佩瓔珞,穿著華麗衣服,乘坐名馬寶車,隨從成百上千,威勢十分顯赫。
但當敵軍來犯時,國王仍須披上鎧甲面對戰爭。若戰勝敵人,可能因此殺害許多生命;若戰敗,自己又可能喪失性命。原本令人羨慕的王者威勢,一旦遭逢戰亂,便顯露出深重危險。
若有寇敵時 寶鎧自嚴身 勝則多殺害 負則失身命
戰爭中的勝與敗,都可能伴隨重大苦患。勝利不代表沒有惡業,失敗也可能使自身生命不保。比丘藉此破除婆羅門對王位只有榮耀、沒有危險的想像。
妙香以塗身 上服以香熏 所食諸餚膳 百味恣其口 所須皆隨意 無有違逆者 行來若坐臥 舉動悉疑畏 親友亦不信 雖復為親友 恒有危懼心 云何名為樂
國王以妙香塗身,衣服也用香氣熏染,飲食有各種珍美滋味,凡有所需,幾乎都能隨意取得,少有人敢於違逆。
然而,身處富貴之中,無論行走、坐臥或日常舉動,內心仍可能充滿猜疑與畏懼。即使面對親友,也難以完全信任。比丘因此反問,若時時生活在危懼之中,這樣的富貴怎能稱為真正的快樂?
親友亦不信 雖復為親友 恒有危懼心 云何名為樂
擁有珍美飲食與華麗衣服,卻連親近之人都無法安心信任,顯示外在享樂不能消除內心恐懼。真正的安樂,必須使心遠離猜疑與煩惱。
如魚吞鉤餌 如蜜塗利刀 亦如網羅襁 魚獸貪其味 不見後苦患 貴富亦如是 終受地獄苦 地獄垣牆壁 屋地皆熾然 罪人在其中 火出自燒身 受苦無有量
魚因貪食餌料而吞下魚鉤,蜜糖雖甜,若塗在鋒利刀刃上,貪食的人便可能受傷。鳥獸因貪求食物而落入網羅,也都是只見眼前可愛之物,沒有察覺後面的危險。
富貴欲樂同樣可能成為誘發貪欲的因緣。若因追求富貴而造作重大惡業,便可能遭受地獄苦報。比丘描述地獄的牆壁、房屋與地面皆為烈火,罪人在其中被火焚燒,承受難以計量的痛苦,藉此警醒婆羅門不可忽略業報。
如魚吞鉤餌 如蜜塗利刀
魚餌有味,卻藏著魚鉤;蜜糖甘甜,刀刃卻能傷人。五欲境界也可能如此,眼前雖有快樂,若因貪著而造惡,便會引來後患。
魚獸貪其味 不見後苦患 貴富亦如是 終受地獄苦
魚獸因貪味而不知危險,世人也可能為富貴而忽略善惡業報。比丘並非說一切富貴必然導致地獄,而是警示因貪求富貴而造惡的危險。
汝當自思惟 所為樂既少 眾苦患甚多 是故應念苦 莫求貴自在 捨汝願求心 唯有求解脫 眾苦悉消除
比丘勸婆羅門親自思惟,王位所帶來的享樂雖然令人嚮往,但其中隱藏的恐懼、殺業與其他苦患甚多。既然明白這些過失,便不應再一味追求尊貴自在。
他勸婆羅門捨棄求王的願望,將心轉向解脫。世間權勢不能徹底止息生死苦惱,唯有依正道修行、斷除煩惱,才能走向真正的離苦。
捨汝願求心 唯有求解脫 眾苦悉消除
比丘不只是勸婆羅門放棄一個危險願望,更為他指出新的修學方向:不要將王位當成究竟目標,而應以解脫生死苦惱為所求。
婆羅門聞是偈已默然不答。合掌向比丘白言。尊者。善有辯才開悟我心。設使得彼三十二天王者亦不甘樂。即說偈言
婆羅門聽完比丘的開導,沉默不再辯駁,隨後合掌恭敬地說,比丘具有善巧辯才,已使自己心意開悟。
他表示,即使能得到三十二天王的尊貴地位,也不再以此為值得貪求的安樂。原本一心追逐王位的婆羅門,終於開始認識世間權勢的過患。
善有辯才開悟我心。設使得彼三十二天王者亦不甘樂。
婆羅門不再堅持求王之願,顯示比丘的教導已使他重新思惟自己的方向。真正的聞法利益,在於能因明白道理而轉變錯誤的希求。
善意巧方便 明智能觀察 為我除邪願 示導正真路 善友當如是 世間所稱讚 常應近是友 無有諍惱患 善導我心意 迴邪入正道 示我善惡相 令得於解脫
婆羅門讚歎比丘具有善良心意與巧妙方便,能以智慧觀察因緣,除去自己錯誤的求王願望,指引真實正道。
他明白,真正的善友不是一味順從自己的欲求,而是能夠辨明善惡,在適當時機開導自己,使心意從邪向正。這樣的善友值得世間讚歎,也應經常親近。
婆羅門最後感謝比丘,使他看清善惡行為的不同,將原本偏邪的願望導向正道,為自己開啟求取解脫的道路。
善意巧方便 明智能觀察 為我除邪願 示導正真路
比丘沒有急於爭辯,而是先建立信任,再藉婆羅門不忍殺羊的善心,逐步指出求王的過患。這種教導既有慈悲,也有觀察因緣的智慧。
善導我心意 迴邪入正道 示我善惡相 令得於解脫
真正的善知識,能幫助我們辨別善惡,認清錯誤發心,並指引離苦之道。婆羅門因接受勸導而轉變心願,正顯示親近善友的重要。
《今日修行觀照》
今日觀察自己所追求的目標,是為了增長名聲、權勢與享樂,還是為了改善身口意業、減少煩惱?當善友指出自己的過失時,是否能虛心接受,還是急於辯解?
所為樂既少 眾苦患甚多
遇到令人心動的利益時,先觀察其中是否伴隨傷害、恐懼與不善因果。若發現所求會增長貪瞋,便練習放下,將心轉向清淨善行。
《慧照心得》
讀到比丘以一隻羊開導婆羅門,我深深感受到,真正善巧的教導,往往能從對方已有的一分善心開始,使他逐漸看見尚未察覺的過失。
婆羅門不忍殺羊,卻不知道求取王位後可能造成更多殺業。比丘以眾多譬喻指出權勢背後的恐懼與苦患,使他終於明白,世間富貴並非究竟安樂。
捨汝願求心 唯有求解脫
這也提醒我反省自己的修行方向。誦經、禮佛與行善,不應只為了得到世間福報,更應藉此調伏貪瞋癡,培養出離生死的智慧。
能遇到指出自己過失的善友,是難得的因緣。若只喜歡聽順耳的讚歎,而不願接受勸誡,便容易錯失改過修行的機會。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