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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201・大莊嚴論經

《大莊嚴論經》卷第二(7)〈臥棘苦行增瞋刺・調伏自心修正道〉

學僧 釋慧照

《大莊嚴論經》卷第二(7)〈臥棘苦行增瞋刺・調伏自心修正道〉

身體承受痛苦,並不代表內心已經清淨。一位外道修行人以臥在荊棘上顯示苦行,受到勸告時,反而因瞋恚而更加用力刺傷自己。旁邊的優婆塞指出,身上的荊棘只能傷害一時,心中的貪瞋毒刺卻能隨業力相續,招感長遠苦果。修行真正應當拔除的,是內心煩惱,而不是一味折磨色身。

復次依邪道者得眾苦患。修正道者增長信心及以名稱。有智之人應觀邪正。我昔曾聞。有一人於行路側作小苦行。若有人時臥棘刺上。若無人時別居餘處。

依止錯誤的修行道路,容易招致種種苦患;修習正道,則能增長對正法的信心,並使善德為人所知。因此,有智慧的人應當仔細辨別邪道與正道。

過去有一個人在道路旁修習苦行。當有人經過時,他便躺在荊棘之上,讓人看見自己承受痛苦;沒有人觀看時,便離開荊棘,另往其他地方居住。

有智之人應觀邪正。

修行不能只看外在形相,更要辨明方法是否正確、發心是否清淨,以及能否真正減少貪瞋癡。若只為了獲得他人的注意而表現苦行,便容易偏離修道的目的。

有人見已而語之言。汝今亦可徐臥刺上。何必縱體傷毀甚多。此人聞已深生瞋忿。放身縱體投棘刺上轉劇於前。時有一優婆塞在其傍立。是苦行者見已自擺轉復增劇。

有人見他躺在荊棘上,便好意勸說,即使要臥在刺上,也可以慢慢躺下,何必猛然將身體投入荊棘,使自己受到嚴重傷害?

苦行者聽見勸告,不但沒有接受,反而生起強烈瞋怒,更加用力將身體投入荊棘。旁邊有一位優婆塞看見這種情形,苦行者又刻意擺動身體,使所受刺傷更加劇烈。

此人聞已深生瞋忿。放身縱體投棘刺上轉劇於前。

別人原是出於關心而勸他減少傷害,苦行者卻因執著自己的修行方式,將善意勸告轉為生瞋的因緣。他越想顯示苦行,越暴露內心尚未調伏的煩惱。

優婆塞即語之言。汝於前者但以小刺。今復乃用瞋恚之棘而以自刺。先所刺者傷毀甚淺。貪瞋之刺乃為深利。臥棘刺者苦止一世。貪瞋刺苦及無量身。以刺刺身此瘡易滅。貪瞋刺瘡歷劫不差。是故宜速除深毒刺。即說偈言

優婆塞指出,苦行者先前只是用荊棘刺傷身體,如今卻又用瞋恚的毒刺傷害自己的心。

身體被荊棘刺傷,傷口雖然疼痛,仍可能逐漸痊癒;貪欲與瞋恚所造的業,卻可能隨生命相續,使人長久承受苦果。

臥在荊棘上的痛苦,最多只關係這一世的身體;若放任貪瞋增長,則可能影響未來無量生命。因此,優婆塞勸他應當趕緊拔除內心深藏的毒刺。

先所刺者傷毀甚淺。貪瞋之刺乃為深利。

身體的疼痛容易察覺,內心的貪瞋卻常被忽略。當瞋恚生起時,可能使人傷害自己與他人,並造作長遠苦因。

以刺刺身此瘡易滅。貪瞋刺瘡歷劫不差。

荊棘造成的傷口可以隨因緣癒合,但貪瞋若不對治,可能反覆現起,使身口意持續造業。這正顯示調伏煩惱比忍受身體痛苦更為重要。

汝今應勤拔 心中深毒刺 宜以利智刀 割斷貪瞋棘 貪瞋深著人 世世不可袪 愚小諸邪見 不識正真道

優婆塞以偈頌勸導苦行者,應當精勤拔除心中的深毒刺,以鋒利的智慧之刀,割斷貪欲與瞋恚的荊棘。

貪瞋若深深附著於心,便可能隨業力相續,難以輕易去除。缺少智慧而執著邪見的人,不知道真正的修行道路,反而將無益的痛苦當作解脫方法。

宜以利智刀 割斷貪瞋棘

智慧如同利刀,能幫助修行人看清煩惱的生起與過患。真正應當用力對治的,不是身體,而是使身心造業的貪瞋癡。

苦身臥棘刺 以苦欲離苦 人見臥棘刺 無不遠逃避 唯汝於斯苦 抱持不放捨 我見如此事 乃知有邪正 是故重自歸 十力之世尊 大悲拔眾苦 開示正道者

苦行者以身體受苦作為離苦的方法,長時間躺在荊棘上。一般人看見這種痛苦,都會自然遠離,他卻緊抓著這種苦行不願放下。

優婆塞觀察這種情形,更加明白邪道與正道的差別,因此再次歸依具有十力的世尊。佛陀以大悲心救拔眾生,開示真正能夠離苦的道路,而不是教人執著無益的身體折磨。

苦身臥棘刺 以苦欲離苦

苦行者誤以為身體越痛苦,便越接近解脫。然而,若內心貪瞋不減,縱使長期忍受疼痛,也不能因此斷除煩惱。

大悲拔眾苦 開示正道者

佛陀以慈悲救護眾生,並以智慧指出正確道路。真正的教法不只安慰受苦的人,更使人明白苦從何來,以及如何修行才能止息苦因。

涉彼邪徑眾 導以八正道 外道邪見等 為苦所欺誑 極為信著苦 流轉無窮已 諸有智慧者 見此倍增信

佛陀引導走入錯誤道路的眾生,轉而修習八正道。那些執著邪見的人,誤認為單純承受痛苦便能解脫,反而被苦行迷惑,深深執著於苦,因而在生死中不斷流轉。

有智慧的人看見這種偏差,便更加相信正法的價值,明白修道必須依靠正見與正確方法。

涉彼邪徑眾 導以八正道

八正道以正見為先導,使修行人的思想、言語、行動、生活方式與心念修習逐漸相應於解脫。佛陀開示正道,是要使眾生從煩惱的根源得到解脫。

外道甚愚惑 苦盡得解脫 出世大仙說 眾具悉備足 得修八正道 修道故解脫 以是故當知 安樂獲解脫 非如汝外道 受苦得涅槃

外道修行人因愚癡迷惑,以為藉由折磨身體便能得到解脫。佛陀則指出,真正的解脫在於苦的止息,而修道應具有適當條件,使身心能夠安穩修習八正道。

依正道修行,才能逐漸斷除煩惱,走向涅槃。並不是單靠增加身體所受的痛苦,就能證得寂滅。

眾具悉備足 得修八正道 修道故解脫

必要的生活資具,是支持修行的助緣。色身得到適當照護,才有條件安住心念、修習戒定慧。重要的是正確使用資具,而不是貪求享樂。

安樂獲解脫 非如汝外道 受苦得涅槃

這裡所說的安樂,不是放縱五欲的享樂,而是依正法調伏煩惱,使修行遠離不必要的身體折磨。解脫來自正道的實踐,不是疼痛本身。

依心故造作 善惡等諸業 汝當伏心意 何故橫苦身 身為眾結使 妄修種種苦 是苦修道者 地獄應是道

善業與惡業都與心意的造作密切相關,因此真正需要調伏的是內心。若不調伏貪瞋,卻無故使身體承受種種痛苦,便沒有抓住修行的根本。

優婆塞又以地獄作反證:如果身體承受痛苦就等於修道,那麼承受極重苦報的地獄眾生,也應當是在修行正道。然而事實並非如此。

依心故造作 善惡等諸業 汝當伏心意 何故橫苦身

身口行為受到心念引導。若內心充滿貪瞋,即使外表顯現苦行,也可能繼續造作不善業。真正的修行必須深入心念,對治煩惱。

然此地獄中 斬截及糞屎 熾然燒炙等 具受眾苦毒 彼雖受諸苦 不得名苦行 智慧袪三業 垢穢皆消除

地獄眾生遭受斬截、污穢、烈火燒炙等種種苦毒,雖然承受極重痛苦,卻不能因此稱為修習解脫的苦行。

唯有運用智慧,逐漸去除身口意三業中的煩惱垢穢,才能使行為趨向清淨。苦的程度與修行成就,並不能直接畫上等號。

彼雖受諸苦 不得名苦行 智慧袪三業 垢穢皆消除

受苦本身不等於善業,也不等於智慧。真正有益的修持,是能夠使身口意逐漸遠離不善,令煩惱減少、清淨增長。

釋迦文佛教 教諸一切人 應求天甘露 又宣說止觀 亦莊飾智慧 是名真苦行 何用徒勞身 造作無益苦

釋迦牟尼佛教導眾生追求甘露解脫之法,並宣說止與觀的修習,使人具足智慧,逐漸止息煩惱。

能夠依止觀培養定慧,對治貪瞋癡,才是真正具有利益的精進修行。若只是徒然使身體疲勞,造作無益的痛苦,便不能達到修道的目的。

又宣說止觀 亦莊飾智慧 是名真苦行

止能幫助心念安定,觀能使人如實觀察身心與諸法。定與慧相互資助,才能逐漸對治煩惱,不再被錯誤見解牽引。

此苦甚長遠 深廣無崖限 譬如有惡子 不得其孝養 但作諸罪累 由彼受眾苦

若執著錯誤的修行方式,不但不能止息苦因,反而可能使苦患長遠相續,深廣難以窮盡。

優婆塞以不孝的惡子為譬喻:子女若不能善盡孝養之責,反而不斷造作罪業,便會因此承受種種苦果。同樣地,修行若偏離正道,不能調伏身心,反而增長惡業,也會使自己繼續受苦。

但作諸罪累 由彼受眾苦

苦果不是無緣無故出現,而是與自身造作的業因相關。若不停止錯誤行為,只是一味忍受痛苦,便不能從根本改善生命的方向。

《今日修行觀照》

當別人勸告自己時,是否因為不願被指出過失,反而生起瞋恚?修行遇到困難時,是否以為承受更多痛苦就代表更加精進,卻忽略內心貪瞋是否真正減少?

汝今應勤拔 心中深毒刺

今日可從一次不如意的境界開始練習:先察覺瞋心,暫緩衝動的言語與行動,再以正念觀察自己究竟執著什麼。若發現修行方法使身心更加躁動,也應依正法重新調整。

《慧照心得》

身體躺在荊棘上,疼痛尚有停止的時候;若心中充滿貪欲與瞋恚,煩惱卻可能隨業力長久相續。修行真正需要拔除的,不只是身上的刺,而是深藏心中的毒刺。

那位苦行者受到好意勸告,反而更加用力將身體投入荊棘。他想表現自己的苦行,卻在不知不覺間受到瞋心支配。這個因緣提醒我們,外在修行再艱苦,若仍不能接受善言、放下我慢,便須重新省察自己的發心。

汝當伏心意 何故橫苦身

真正的精進,不在於一味增加身體負擔,而在於面對境界時,能否看清自己的貪欲、瞋恚與執著。若遇到逆境便急於爭辯,受到批評便心生不滿,即使平日勤於功課,也仍須在調伏自心上下功夫。

佛陀開示八正道與止觀,正是要引導眾生從煩惱根本修起。色身需要適當照護,心念更須以智慧觀察。修行若能使身口意一日日趨向清淨,便是踏實走在正道上。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