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足經》卷二(18)〈悅頭檀王聞四諦・歸依三寶持戒離欲〉
《義足經》卷二(18)〈悅頭檀王聞四諦・歸依三寶持戒離欲〉
佛收攝神足,從空中下來,在比丘僧前坐下。釋族人民與釋族婦女都向佛頭面禮拜,各自就座,悅頭檀王也在座中。佛為王與釋族男女廣說正法,先說布施、持戒、善行與生天之道,再說欲望的過患與受苦的因緣。
佛爾時攝神足。下座比丘僧前咸坐上。諸釋及釋諸女人。皆頭面禮佛。各就座。王亦就座。
佛收起神足,回到地面,在比丘僧前安坐。諸釋與釋族婦女都恭敬禮佛,各自坐下;悅頭檀王也坐在佛前,準備聽聞正法。
佛的神通示現到此收攝,法會從觀看神異轉入安坐聞法。這表示神通只是引導眾生生信的方便,真正利益眾生的核心仍是坐下來聽聞、思惟與修行。
攝神足 下座比丘僧前咸坐上
佛示現神足後回到平常的說法座位,表明覺者不以神異為究竟。佛與大眾共同安坐,讓人天與釋族人民都能在平等法會中聽聞教誡。
悅頭檀王以偈讚歎佛,回想自己過去乘坐象馬、金車與樓閣,足踏大地,衣著華美;如今佛以神足為車,心意自在,乘著神妙之車,世間的車乘便不能長久依靠。
象馬駕金車 乘行臺閣間 金足蹈遍地 足云何生胝 神足為我車 恣心無限度 乘是神妙車 世車安可久 素被細軟衣 既服身形好 金露被身行 是服有何好
王說自己過去乘象、騎馬、駕金車,出入臺閣之間,享受王族華美生活;佛的雙足雖然行走大地,卻不會因為神足而受傷。對佛而言,神足就是最好的車乘,能隨心自在而行;世間車乘再華麗,也不能長久依靠。
王又憶念自己穿著細軟衣服、以金飾莊嚴身體,但看見佛的神足與清淨行後,便知道世間服飾沒有真正的價值。外在華美只能裝飾身形,不能斷除貪欲與生死。
神足為我車 乘是神妙車 世車安可久
王所讚歎的神足之車,不只是飛行的能力,而是佛的心已不被世間境界拘束。世間車乘會壞、會失、會被奪,神足與智慧則來自清淨修行,不依外物而自在。
王法為我衣 念世行教授 是服先學造 我已覺如來 本樂高殿舍 隨時造閣樓 今獨宿樹間 恐怖當何依
王說,過去以王法與王族服飾作為自己的莊嚴,也只想到世間如何治理與教化;如今才明白,真正的衣服應是佛法與戒行。過去喜歡高殿樓閣,隨時建造新的宮室;佛如今獨自住在樹間,卻不必依靠宮殿來除去恐怖。
佛沒有怨恨世間,也沒有仇敵;淫欲與貪愛已經斷除,因此沒有外在仇怨需要恐懼。真正的安穩不是住在高樓與兵力保護之中,而是內心沒有貪欲與怨恨。
瞿曇世無怨 造仇婬已斷 脫欲念無憂 無仇當何恐
王觀察佛沒有世間怨敵,因為佛已斷除造成仇怨的欲念。若心中不再以貪欲追求、以瞋恚防衛,便不容易與人結下怨仇,也不會因為沒有外在防護而恐懼。
脫欲念無憂 無仇當何恐
欲念是憂愁與恐懼的根源之一;當心不再被欲望驅動,就不必用外在佔有來保護自己。沒有仇怨,恐懼便失去依止;這不是逃避世間,而是從內心斷除造仇的因。
本食恣意味 金器食香美 今日乃得食 麤惡有何樂 我先飯法味 棄貪從苦空 悉斷四飯本 哀世故行丐
王回想自己過去飲食放縱,使用金器享用香美食物;如今佛接受粗惡飲食,他不明白其中有什麼快樂。可是佛所食的不是味欲,而是法味;捨棄貪著,觀察苦與空,斷除造成生死的四種食因,因憐愍世間而行乞食。
佛的乞食不是貧乏或受迫,而是以少欲知足示現修行生活,讓眾生看見身體只需適量飲食維持,不必以味覺追求滿足。
我先飯法味 棄貪從苦空 悉斷四飯本
法味勝過世間滋味,因為它能使人看見貪欲造成的苦,並觀察一切受用皆空、無常、不可久保。斷除四食之本,就是不讓色身、感受、意念與識的取著繼續滋養生死。
浴尊以花香 伎女樂從行 起止山樹間 誰當浴明者 樂法戒為河 淨黠悉在中 鬥極往浴淨 遊度不復還
王過去以花香沐浴尊貴身體,又有伎女奏樂隨行;如今佛起居於山林樹間。王問,誰能為真正明智的人沐浴?佛法與戒行如同清淨之河,智慧與清淨都在其中,應當努力前往其中沐浴,渡過生死而不再回頭。
外在花香只能清潔身體,音樂只能暫時娛樂;佛法與戒行則能洗除貪瞋癡的垢染。真正的沐浴,是讓心從欲望與邪見中清淨出來。
樂法戒為河 淨黠悉在中 鬥極往浴淨 遊度不復還
法與戒像清淨河流,智慧與清淨都能在其中成就。修行者應當努力投入,而不是只在岸邊觀看;一旦渡過生死流,就不再回到原來的貪著與迷惑。
佛為悅頭檀王與諸釋婦女廣說經法,先說布施、持戒、生天善道與欲望的過患,再說三十七道品,指出能由此得到安穩。佛觀察悅頭檀王的心已經充滿歡喜、柔軟而沒有亂縛,便為他說苦諦、習諦、盡諦與道諦。
爾時佛為王及諸釋女人。廣說經法。先現布施持戒現天徑微說善痛道其苦導現達世近親三十七品從可得安如。佛以道意。知悅頭檀王意滿喜已性濡。無亂縛解。可為說善度法。便說苦諦習盡道諦。
佛依眾生根器次第說法,先使大眾明白布施與持戒的善果,再說天道與欲樂的過患,接著說明苦與離苦的道路,最後引導大眾修習三十七道品。
佛知道悅頭檀王心中已充滿歡喜,性情柔軟,不再被散亂與束縛纏住,已經適合聽聞究竟離苦之法,因此為他說四聖諦。佛說法有次第,不是突然把深法強加給尚未準備的心。
知悅頭檀王意滿喜 性濡。無亂縛解
心中歡喜、柔軟而不散亂,是受持深法的重要條件。這種歡喜不是世間興奮,而是因善法與聞法而生的信心;心柔軟,才願意放下原有的固執,接受苦與無常的真實觀察。
佛說四諦法後,悅頭檀王當座開解,三毒垢染除去,於法中得到諦眼,猶如清淨白繒投入染色之中,立即接受美好的顏色。
佛說是四諦法。王即在座開解。三毒垢除。於法中得諦眼。譬如淨繒投於染中即受色好。王亦入法如是。
悅頭檀王聽聞四聖諦後,當座開解,貪欲、瞋恚與愚癡三種垢染除去,於佛法中得到見諦的智慧。清淨白布投入染料便能接受美好顏色,悅頭檀王的心也因正法而轉變,接受了真實法義。
三毒垢除 於法中得諦眼
見諦不是得到一種外在光明,而是如實看見苦、苦因、苦滅與苦滅之道。當三毒不再遮蔽心,正見便能現前,知道哪些行為造成苦,哪些道路能導向止息。
悅頭檀王見諦、斷疑,在法中得到開解,便起身向佛合掌,說自己已經親近佛法,又已遠離邪道;現在歸依佛、法與比丘僧,受持清信士戒,盡形壽不犯。
爾時王見諦疑斷。在法開解。便起座向佛。叉手白言已近已近。已遠已遠。今我身歸佛法及比丘僧受我為清信士。盡形壽悉不犯已淨。
王說「已近已近」,表示自己已經親近佛、法、僧;說「已遠已遠」,表示已經遠離邪見與錯誤道路。王正式歸依三寶,接受佛為清信士,發願盡形壽持戒不犯。
已近已近 已遠已遠
親近三寶,就是親近正見、正法與清淨僧團;遠離邪道,就是遠離會增長貪瞋癡的言行與見解。歸依不是只改變稱呼,而是生命方向由邪轉正、由染轉淨。
釋族之中也有人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釋族婦女同樣歸依三寶。有人受持不殺、不盜、不淫、不欺,又有人遠離飲酒。悅頭檀王見法明白、見諦無疑,在法中勇猛精進,便以偈讚歎佛陀。
故釋中亦有身歸佛者。歸法者歸僧者。釋諸女人。自歸亦如是。中有持不殺戒者。持不盜戒。持不婬戒。持不欺戒。中有遠酒不飲酒戒。爾時悅頭檀王見法甚明見諦無疑。在法勇猛。便起座向佛叉手。以是義足偈歎言
釋族男女因聞法而各自歸依,有人受持不殺、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也有人受持不飲酒戒。每個人依自己的力量開始持戒,讓聞法轉成身口意的實際改變。
悅頭檀王見正法明白、見諦而不再疑惑,於法中生起勇猛心,起身向佛合掌,以偈讚歎如來。
有戒具當何見 云說言從陰苦 願瞿曇解說此 問正意世雄生 先已行棄重恚 亦不著後來願 來現在亦不取 亦不受尊敬空 未來想不著愛 久遠想亦不憂 行遠可捨細軟 邪見盡少無有 已去恐無畏怖 不可動信無疑 無嫉心樂彼與 行如是愛尊命 能自守不多望 自多得慧無嫉 不惡醜不嫫冶 不兩舌捨戲疑 意悉脫無所著 棄自見無綺妄 安庠行能解對 亦不欲斷欲想 不學求所樂欲 悉無有亦不憂 無怨恚捨愛欲 不為味所可使 不自高我無等 得對毀橫取敬 當行觀止意念 見善惡非次望 去所在無所止 觀向法當何著 欲色空亦無色 從黠計不欲脫 愛已滅乃已息 三界空無樂意 悉解離何從得 多從海度無憂 不願生見有子 列地行願寶增 來不生去不到 欲何索從何得 悉無能說到處 眾學沙門遊心 悉令求所在處 如觸冒知如去 亦不嫉亦無貪 雖在高尊不樂 不樂中下不樂 從法生非法捨 是悉空亦無有 從不得亦不求 莫欲世邪樂人 意已止便到盡
悅頭檀王請問:具足戒行的人,應當看見什麼?佛所說的五陰之苦,應如何理解?王說自己已經捨離深重瞋恚,不執著過去,也不貪著未來,不取現在境界,不因受到尊敬而生起自我。
他不愛著未來想像,也不因久遠往事憂愁;遠離細軟欲樂,減少邪見,過去的恐懼已經離去,信心堅固而不再疑惑。心不嫉妒,能樂於給予與成就他人,並且守護自己,不生過多願望。
先已行棄重恚 亦不著後來願 來現在亦不取 未來想不著愛
王觀察三世:過去的瞋恚已經捨離,未來的願求不再執取,現在的境界也不再抓取。修行不是只處理某一個時間點,而是看見心如何在過去追悔、現在取著、未來妄求。
能自守不多望 自多得慧無嫉 不惡醜不嫫冶 不兩舌捨戲疑 意悉脫無所著 棄自見無綺妄 安庠行能解對
王說自己能守護身心,不作過多期待;智慧增長而不嫉妒他人。不因人的醜陋或美貌而生分別,不說兩舌,不沉溺戲論與疑惑,心逐漸解脫而沒有取著。
他又捨棄固執的自見與華麗妄想,安詳地生活,能理解境界而不被境界擊倒。這些修行都不是抽象的理解,而是落實在與人相處、面對美醜、聽聞言語與處理疑惑之中。
亦不欲斷欲想 不學求所樂欲 悉無有亦不憂 無怨恚捨愛欲 不為味所可使 不自高我無等 得對毀橫取敬
王不以強力壓斷欲望,也不再學習追求令人快樂的欲境;即使沒有得到所欲,也不因此憂愁。沒有怨恚,便能捨離愛欲;不被飲食滋味與感官享受所驅使,也不自高自大,不認為自己與眾不同。
即使受到毀謗或不合理的對待,也不以報復取得尊敬,而是保持正行。真正的尊嚴來自不被境界左右,不是來自迫使他人敬畏自己。
不為味所可使 不自高我無等 得對毀橫取敬
味欲能牽動心念,自高則使人不能接受批評;面對毀謗若以力量反擊,得到的只是外在畏懼,不是真正尊敬。佛法所說的尊貴,是不被味欲與我慢支配。
當行觀止意念 見善惡非次望 去所在無所止 觀向法當何著 欲色空亦無色 從黠計不欲脫 愛已滅乃已息
王說修行應當觀察心念如何止息,不依次序妄求善惡果報;無論走到哪裡,心都不應停留在境界上。應當觀察正法,知道要在什麼地方放下執取。
欲界與色界皆空,不能成為永恆依靠;有智慧的人不以「我想解脫」的念頭再建立新的取著。當愛欲真正滅除,心才真正安息。
愛已滅乃已息 欲色空亦無色
愛欲滅除,才是心的安息;若只是離開粗重欲境,卻仍貪著禪定、清淨或高勝境界,仍未究竟。欲界、色界與一切境界都依因緣而成,不能執取為常住自體。
三界空無樂意 悉解離何從得 多從海度無憂 不願生見有子 列地行願寶增 來不生去不到 欲何索從何得
三界之中沒有可以永遠安住的樂,若能完全理解並離開取著,便不再追問從何處得到滿足。眾生從生死大海中渡過,便能遠離憂愁;不再願意由愛欲受生,也不把子女、土地、財寶的增長當作真正利益。
來者不必執著為將來會生,去者也不必執著為已經失去;既然一切依因緣來去,還要向什麼地方追求?又能從什麼地方得到永恆滿足?
悉無能說到處 眾學沙門遊心 悉令求所在處 如觸冒知如去 亦不嫉亦無貪 雖在高尊不樂 不樂中下不樂
究竟解脫沒有一個可以用語言固定說出的地方。眾多修學沙門在法中遊心,都是為了尋找安住之處;然而如同接觸境界便能知道它的性質,修行者也應如實知道心如何來、如何去。
不嫉妒、不貪著,即使處在高位也不以此為樂,也不因處於中等或低下位置而憂惱。高、中、下都不能成為自我安立的根本。
雖在高尊不樂 不樂中下不樂
不貪高位,不等於厭惡高位;不樂中下,也不等於追求高下。心不以位置建立自我,因此在任何環境中都能保持平等與自在。
從法生非法捨 是悉空亦無有 從不得亦不求 莫欲世邪樂人 意已止便到盡
從正法所生起的非法執取,也應當捨離;一切可取、可得的境界,究竟都不能安立為固定實有。不因得不到而苦求,也不追逐世間邪曲的快樂。當心念真正止息取著,便能到達煩惱的盡頭。
從法生非法捨 從不得亦不求 意已止便到盡
即使是依佛法修行,也可能生起「我修得好、我已證得、我比別人清淨」的非法執取,因此連對法的自我取著也要觀察與放下。不追求所得,也不因不得而失望,心便逐漸止息。
佛說完四聖諦與離欲之法,悅頭檀王及釋族人民皆心生歡喜。父王由王族尊貴轉向三寶歸依,釋族男女也依自己的力量受持戒行;佛與父王的相會,最後成為一場人天大眾共同聞法、見諦與修行的法會。
佛說是義足經竟。比丘與悅頭檀王。及釋人民。悉歡喜
佛陀說完子父共會經,比丘、悅頭檀王與釋族人民聽聞之後皆心生歡喜,受持修行。
《今日修行觀照》
我對父母、親人與世間責任的愛,是否仍夾雜著控制、佔有與恐懼?
今天與家人相處時,觀察自己是否因親近而要求對方照著自己的想法生活。願意關心、照顧與承擔責任,但不把親情變成佔有;遇到得失時,提醒自己一切依因緣變化。
《慧照心得》
悅頭檀王從世間王者的享樂與尊榮,轉而看見佛的神足、戒德與法味;聽聞四諦之後,三毒垢除,正式歸依三寶。這段相會說明,真正的孝親與親情圓滿,不是讓彼此永遠停留在世間身分中,而是共同走向離苦之道。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