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本起經》卷二（12）〈國王喪后觀無常・奉戒攝心自愛自護〉
《中本起經》卷二（12）〈國王喪后觀無常・奉戒攝心自愛自護〉
波斯匿王送葬歸來，向佛陳說喪后之悲。佛以花果、急流與諸有身命開示無常，又回答自愛、自護之問，使王由悲傷轉向奉戒攝心，以清淨善行愛護自己。
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眾僧具足。而為說法。國王波斯匿。以日昳時。道過佛所。下車卻蓋。拱袖直前。稽首于地。卻就王位。佛問王言。從何所來。衣弊形瘦乎。王即離席。揮淚對曰。國大夫人。背棄天下。侍送靈柩。安措始還。近承世尊顧臨鄙國。雖以哀悴。貪得表災。性頑愚闇。情惑邪聲。今始乃解。明教至真。憂悲苦惱。皆由恩愛。每惟道訓。世所希聞。
佛在舍衛祇樹給孤獨園，僧眾齊集，正在說法。午後，波斯匿王經過佛所，下車撤去傘蓋，拱手上前，伏地禮拜，退坐王的座位。佛問他從哪裡來，為何衣服破舊、身形消瘦。王離座流淚，說大夫人已去世，自己送葬、安置靈柩後才回來；聞佛近來到國中，雖哀傷憔悴，仍想前來陳說所遇。他承認自己原先愚昧，受錯誤議論迷惑，如今才理解佛的教言真實：憂悲苦惱由恩愛而起，這種道理世間少聞。他親歷喪親，更深體會先前所聞。
今始乃解。明教至真。憂悲苦惱。皆由恩愛。
王親歷夫人離世，承認自己先前未懂。痛苦的經驗，成為重新理解教言的因緣。
於時世尊而告王曰。復坐善聽。王言唯諾。佛言。眾生受形。無老無壯。無豪無賤。命盡之日。無不分散。譬若春華。色無久鮮。結實華落。果熟離本。須彌寶山。劫盡壞爛。大海深廣。猶有枯竭。人命危跪。智者不怙。唯有修德精進履道。佛時作頌曰 命如果待熟 常恐會零落 以生皆有苦 誰能致不死 如河流駛疾 往而沒大海 人命亦如是 逝者不復還
當時佛請王再坐下，好好聽；王答應。佛說，眾生既受身形，無論老少、尊貴或卑微，命盡皆須離散。春花不能長保鮮麗，結果便花落，果熟便離枝；須彌山至劫盡也壞，大海也可能枯竭。生命危脆，智者不恃其常在，而應修德精進。佛以偈說，生命如等待成熟的果，隨時可能落下；有生便有苦，無人能使所生之身永不死。急流入海一去不返，人的生命也如此，逝去不能復還。
人命危跪。智者不怙。唯有修德精進履道。
生命脆弱，不宜當作恆常依靠。佛把無常的觀察接到修德與精進。
佛告王曰。遮迦越羅。典領四域。飛行案行。七寶導從。雖壽千年。亦死過去。諸天食福。肴膳自然。至其祿盡。亦復磨滅。比丘破惡。一心思禪。榮利不移。志重若山。神通真人。猶復滅度。
佛又告訴王，遮迦越羅即轉輪王，統領四方，乘行巡察，七寶隨從，即使活千年也會死亡。諸天享受福報，飲食自然具足，福盡也會消亡。比丘破除惡行，一心修禪，不被榮利動搖，志行穩重如山；即使成就神通的聖者，也會入滅。長壽、尊榮、天福與修行成就，都不能使有生之身永遠停留。聖者入滅與凡夫死亡的解脫意義有別，但同樣顯明身命無常。
榮利不移。志重若山。
比丘所重的是禪修與清淨行，不讓榮利牽動志向。身命無常，仍可以善用此身修道。
如來出世。權慧現身。金剛德體。明暉大千。迴匝三界。濟度群生。十力世雄。猶現泥洹。人生世間。命不久停。忽若電流。如風過庭。尊榮寶位。其若夢矣。推古驗今。無始不終。輪轉五道。見諦反真。
如來出世，以方便智慧示現身形，德體堅固如金剛，光明照大千，周遍三界救度眾生，具十力而為世間雄尊，仍示現涅槃。人的生命更不久停，迅速如電，短暫如風過庭，尊榮寶位也像夢。推看古今，有開始便有終結；眾生輪轉五道，須見諦而回歸真實解脫。佛把無常從王者、諸天、聖者說到如來示現，使王將用心轉向修道。
推古驗今。無始不終。輪轉五道。見諦反真。
古今所生皆有終結；佛又指出見諦之道，使人從生死輪轉轉向解脫。
佛為國王。而作頌曰 如河駛流 往而不反 人命如是 逝者不還 雖壽千年 亦死過去 合會有離 無親可恃 世皆有死 三界無安 諸天雖樂 福盡亦喪 志堅若地 德重若山 真人無垢 寂然歸滅 快哉福報 所願皆成 上寂大人 自見泥洹
佛再為王說偈：急流一去不返，人命也是如此；即使千歲仍須死亡，相聚終有別離，親人不能成為永不失去的依靠。世間皆有死，三界無永久安穩；諸天雖樂，福盡也逝。清淨聖者志堅如地、德重如山，寂然入滅。福報使願求得成，固然可喜；最上寂靜的大人，則親證涅槃。偈頌由身命、親愛與天福的無常，說到清淨聖者的寂滅，令所求安穩指向解脫。
合會有離 無親可恃
親人終有離別，不能永久保證自己安穩。懂得這點，仍可慈悲珍惜相處。
上寂大人 自見泥洹
偈頌最後指向聖者親證涅槃，將所求由有盡的福樂，引向究竟寂靜。
於是波斯匿復白佛言。何謂自愛。何謂自護。佛言。善哉問也。大王諦受。人生於世。四大合成。性愚習癡。殺盜婬欺。不信道行。此不自愛也。習善行仁。覺世非常。信死更生。情存三尊。奉戒攝心。信以篤道。守禮以謙。孝順至誠。此人處世。自愛者也。積善履德。身無[打-丁+王]橫。志行修明。上天衛護。無男無女。眾行歸身。兵刃不傷。虎兕無害。自護之方。唯持戒行。
於是王再問，什麼是自愛、自護？佛稱善，請他仔細領受：人的身體由四大和合，若愚癡成習，殺生、偷盜、淫亂、欺誑，又不信修道，便是不愛護自己。修善行仁，知世間無常，信死後有再生，心向三寶，奉戒攝心，以信篤行道，守禮謙和，至誠孝順，才是自愛。積善修德，使身行免於凶橫，志行明淨，得天護持；不分男女，所作行為各歸自身。佛又說善行有免兵刃、虎兕之害的護持功德，總結自護之方在持戒行。這裡所教的著力處，是止惡修善與護心。
奉戒攝心。信以篤道。守禮以謙。孝順至誠。
自愛包含持戒、攝心、堅定行道、謙和與孝順，落在日常可實踐的行為。
自護之方。唯持戒行。
佛把自護歸到持戒。所說護持功德，不能變成保證自己免於所有外在傷害的想法。
佛為波斯匿。而作頌曰 凡人為惡 不能自覺 愚癡快意 後受熱毒 生無善行 死墮惡道 往疾無間 到無資用 自愛身者 慎護所守 調心正體 福應上天 士有信行 為聖所譽 自愛如是 快解無憂 惡行危身 愚謂為易 善最安身 愚人謂難 信法奉戒 慧意能行 上天衛之 智者樂茲 仁愛不邪 安止無憂 能除恚怒 從是脫淵 王聞法言。愚解望斷前受五戒。群臣從官皆發道心。天龍鬼神歡喜樂聞
佛為王說偈：凡人作惡而不自覺，只圖愚癡快意，後受苦報；生時不修善，死後入惡道，迅速趨向苦境，沒有善行資糧可依。愛護自身者應謹慎守持，調心端身，善福相應於天。具信與善行的人受聖者讚歎，這樣自愛，能漸解憂苦。惡行危害自己，愚人卻覺容易；善行最能安身，愚人反覺困難。信法奉戒，以智慧實行，得天護持，智者樂於如此；仁愛不邪，安住少憂，除去瞋怒，由此脫離苦淵。王聞法後，愚惑解開，妄求止息，上前受五戒；群臣隨從都發道心，天龍鬼神歡喜聽聞。
惡行危身 愚謂為易 善最安身 愚人謂難
只看眼前方便，可能覺得作惡容易、行善困難；看見後果，才知道善行真正護身。
仁愛不邪 安止無憂 能除恚怒 從是脫淵
仁愛與除瞋相連，令自護進一步通向離苦。所護的是不被煩惱牽去造惡的心。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的選擇，是一時快意，還是真正護住身心？
面對一件想說或想做的事，先看看是否會傷害自己與他人。若只是為了出氣或貪求，停一停，改用合乎戒行的方式。也珍惜仍能相處的親人，以一件實際關懷回應無常。
《慧照心得》
生命不能長留，清淨行卻值得今日用心。
佛沒有讓王只停在失去的悲傷，還引他思量如何自愛、自護。這使我反觀：知道人生短暫之後，是否更願意護戒、減少瞋怒，並在相聚時以仁愛善待身邊的人。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