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本起經》卷二（11）〈喪子梵志疑恩愛・末利開解國王〉
《中本起經》卷二（11）〈喪子梵志疑恩愛・末利開解國王〉
一位喪子的婆羅門聽到恩愛生憂悲，仍認為恩愛只有快樂。議論傳入宮中，波斯匿王也起疑；佛為使臣說明因緣，末利再以王所愛的國土與親人請問，使王終於理解並懺悔歸依。
是時國內。有婆羅門。居富多寶。老無兒子。禱祠盡力。未後生男。其年七歲。得病便亡。其父憂毒。臥不安席。不復飲食。聞佛能除憂患。即詣祇洹。佛問梵志。有何愁憒。顏色憔悴。婆羅門言。我年老耄。正有一子。捨我終亡。悲憐痛毒。佛告梵志。人有恩愛。便得憂悲。梵志情迷。便白佛言。恩愛之樂。有何憂悲。佛言不然。如是至三。
當時國中有一位富有的婆羅門，年老無子，竭力祈禱祭祀，後來才生一男孩。孩子七歲因病去世，父親痛苦得不能安睡，也不再飲食。他聽說佛能除憂患，便到祇洹。佛見他憔悴，問有何愁苦；他說自己年老，只有這個兒子，孩子卻離世，所以悲痛。佛告訴他，有恩愛便會有憂悲。梵志不解，認為恩愛是快樂，怎會生悲？佛不認同他的看法，反覆說明三次。他的喪子之苦，正與對兒子的深愛相連。
人有恩愛。便得憂悲。
父親因愛子而悲傷，佛指出的是這份痛苦的依緣。平日的親愛與失去時的悲痛，不能割開來看。
婆羅門不解。走出祇洹。見二人樗蒲。心自念言。此必智者。能解我疑。便問二人。恩愛為樂。為憂悲乎。即答梵志。天下之樂。無過恩愛。梵志復言。吾見瞿曇。向我說此。二人答曰。沙門瞿曇。反世惑人。慎無信焉。
婆羅門仍不理解，離開祇洹，見到兩個玩樗蒲博戲的人，便認定他們是能解疑的智者，問恩愛是樂還是憂悲。兩人答，世間快樂莫過恩愛。婆羅門轉述佛的話，兩人卻說瞿曇違反世情、惑亂人心，不可相信。他們只承認恩愛帶來的樂，沒有回應親愛之人失去時，為何會生出眼前的悲痛。婆羅門也因聽到符合自己想法的回答，更難理解佛所說。
此必智者。能解我疑。
婆羅門未察對方智慧，便先認定能替自己解疑；得到順意的回答，也未必真正明白。
國內愚者。共嗤佛語。乃上聞於王。令王惑意。便謂夫人。夫人字末利。便告之曰。瞿曇可笑。反論失理。何有恩愛。而生憂悲耶。夫人對曰。佛不虛言。其實如此也。王復謂言。汝尊瞿曇。如是宗親。其信而已。夫人白王。何不自往。若遣智臣。請啟所問。驗世狂惑。
國中不了解的人共同嘲笑佛語，傳到王耳中，使王也受惑。王對末利夫人說，佛的話可笑而不合道理，恩愛怎會生憂悲？末利答，佛不虛言，事情確實如此。王便說她只是因尊敬、親近佛而相信。末利請王親自去問，或派有智慧的大臣請教，以查明流傳說法的真假。她沒有讓爭論只停在信與不信，而是請王求取確實的回答。
何不自往。若遣智臣。請啟所問。
末利勸王直接請問，不只憑傳聞與嘲笑下判斷。信心也願意接受清楚的說明。
王聞其言。即召智臣那利繩。汝持吾聲。問訊瞿曇。世人愚惑。妄傳尊旨。橫言恩愛。而生憂悲。怪其理乖。是故遣信。下承風化。若佛有教。汝諦受之。臣受王命。即詣祇洹。禮佛卻住。斯須進前長跪白言。國主波斯匿。稽首座前。問所不解。願見示導。散告真言。
王聽從建議，召智臣那利繩，命他代自己問候佛，說世人可能妄傳教言，稱恩愛生憂悲，王覺得道理相違，所以遣使請教；若佛有所教示，須仔細領受。大臣受命到祇洹，禮佛後退站，稍後上前長跪，代波斯匿王稽首，說明不解之處，請佛指導、開示真實道理。使臣恭敬轉達，也準備如實領受回答。
若佛有教。汝諦受之。
王雖有疑惑，仍命大臣仔細受教。願意聽取完整回答，是理解的機會。
於是如來。命臣就坐。而告之曰。恩愛之本。淵流難盡。憂悲之惱。一由恩愛。又告大臣。吾今問卿。意解便對。譬如有人。父母終亡。妻子死盡。財沒縣官。此人憂惱。可堪勝不。大臣對曰。審如尊教。
於是佛請大臣坐下，說恩愛根源深廣，憂悲煩惱由恩愛而起。佛再問他，明白便回答：若有人父母去世，妻兒都亡，財產又被官府沒收，這種憂惱是否難以承受？大臣承認確如佛所說。親人與財產原是他所牽掛、依賴的對象，失去便生憂苦；佛用能理解的處境，使大臣看見恩愛與悲惱的關係。
父母終亡。妻子死盡。財沒縣官。此人憂惱。可堪勝不。
佛把失去親人與財產的情境放到面前，大臣便能承認其苦。所愛與所依，都可能成為憂惱所緣。
又言大臣。古昔有人。居貧窮困。而其娶婦。得富家女。嬾墯無計。日更貧乏。家困餉饋。欲奪更嫁。妻聞家議。便以語夫。我家勢強。必當奪卿。當作何計。夫聞婦言。將共入房。今欲與汝共死一處。即便刺婦。還復自刺。佛告那利繩。恩愛相殺。何但憂悲。
佛又說，過去有一個貧困男子，娶了富家女子，卻懶惰而不懂謀生，生活日益貧乏。妻家不願繼續接濟，想帶女兒回去改嫁。妻子得知後告訴丈夫，家中勢力強，必會把她奪走，問該怎麼辦。丈夫卻說要一起死，殺妻後又自害。佛告訴那利繩，恩愛甚至引發相殺，豈只憂悲。這是愛著、恐失與錯誤行動造成的傷害，不能把害命當成相愛的完成。
恩愛相殺。何但憂悲。
佛說愛著可走到相害，揭示其中危險。不能忍受分離，若轉成控制與害命，就使痛苦更深。
臣受佛教。禮退還宮。具宣尊旨。王意不悟。猶嗤此言。復謂未利。瞿曇何故。正作此語。夫人白王。欲啟一事。願見採省。王曰便說。夫人問曰。彼方二郡。一名迦夷。二名拘達盧。若有白王云。彼二國。他王劫取。王當云何。王謂夫人。吾之豐樂。因此二國。若有此問。情用憂憒。
大臣受教，禮佛回宮，完整轉述。王仍未領悟，繼續嘲笑，又問末利，佛為何這樣說。夫人請王聽她問一件事，王答應。她問：迦夷與拘達盧兩地，若被別王奪取，王會如何？王說自己的富足快樂依靠這兩國，若聽到這種消息，心必愁亂。末利先用王所依賴的國土與財用，讓他親口承認失去所重便會生憂。
吾之豐樂。因此二國。若有此問。情用憂憒。
王承認所依的國土若被奪，自己會憂苦。他開始從自身經驗說出佛所指的關係。
夫人復言。太子琉璃。皇女金剛。若疾若亡。王當云何。王答夫人。此情難堪。夫人問王。此為恩愛生憂悲不。賤妾醜陋。得侍幃幄。一旦病亡。王當云何。王答末利。吾情迷荒。命將不全。夫人復言。此為恩愛生憂悲不。王意乃解。即便下床。遙禮祇洹。歸命三尊。懺悔謝過。盡形竟命。首戴尊教
夫人再問，太子琉璃與皇女金剛若生病或死亡，王會如何？王說難以承受。夫人問，這是否恩愛生憂悲？她又以自謙之語說，自己得以侍奉王，若一旦病亡，王會如何？王答，心將迷亂，甚至覺得性命難保。末利再次問，這是不是恩愛生憂悲？王於是理解，離床向祇洹遙禮，歸依三寶，懺悔先前的過失，願終身尊奉佛的教導。國土、子女與夫人的問答，使他從自己的牽掛看懂佛語。
此為恩愛生憂悲不。
末利兩次追問，使王把對親人的愛，與病亡時的悲痛連起來。理解在自己的經驗中發生。
歸命三尊。懺悔謝過。盡形竟命。首戴尊教
王理解後，願承認先前誤解，歸依並終身奉教。見解轉變，也接上實際行動。
《今日修行觀照》
我的關愛之中，是否藏著不能失去的執取？
想起一位親人，辨認自己對他的關心，也看見擔心分離時的緊張。今天做一件真正有益於他的事，同時練習尊重他的處境，不把自己的恐懼變成責怪或控制。
《慧照心得》
肯從自己的憂悲觀察，法義便更貼近心。
王先不信，後來聽見末利問到自己所愛，才看見恩愛與憂悲的關係。這使我反觀：遇到不順意的教言，是否仍願認真觀察，讓所聞照見自己的牽掛，而不急著排斥。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