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伽羅剎所集經》卷三（14）〈生死如樹因緣相依・觀無常苦空無我〉
《僧伽羅剎所集經》卷三（14）〈生死如樹因緣相依・觀無常苦空無我〉
草木依種子、土地與四大等條件生長，也會衰敗。經文以樹譬喻身心與生死，透過連續問答，觀察根、境、識如何相依，以及內外法的共同處與差別。看清因緣、無常、苦、空、無我，是為了斷除染著，不能把譬喻當成兩者完全相同。
爾時世尊觀一切世間猶如草木。所謂云何當試。最初種有五行。猶外草木。於此有何五種。復作是說。云何彼樹展轉相猗耶。生種種結苦諦所斷。外亦有生有五種行。觀彼苦地之所生。皆依外而生。於內云何生。有作是說。於內識處等有是觀。如是外住隨種便生。於中作是說。如日月現無光。此各各相依。有所說。依外亦生。此義云何。
此時，世尊以草木譬喻世間，提出應如何檢驗的問題。經文提及種子與五行，又問有哪五種，但這段沒有明列完整項目，不能自行補成名目。接著問，樹如何展轉相依，並把觀察連到生起的結使與苦諦所斷之法。外在草木有其生長條件，身內又如何生起？回答轉向識的範圍，與外在隨種而生的情形作比較。「如日月現無光」的細部比喻未詳，前後明說的則是各自相依、也與外緣相連，並進一步追問其意義。
云何彼樹展轉相猗耶。
樹的生長不能只靠單一條件。身心的活動也有種種依待，觀察時須逐步辨明，不能急著歸給一個固定主宰。
答曰。於今而不相依食。為水所漬。為火所煮。安處形體。或為風所吹。如地生樹隨風來往。於中皆悉知之。身風所觸耳有所聞。時亦能識知。彼曰細滑也。堅依外彼非有智耶。如是亂想若外果所生。皆悉觀察外緣內。於中作是說。一切非思惟色相耶。不作是觀。如觀察四大。如是境界皆悉觀之。或觀一果眼識生若干果。以識為首。是故壞敗。
回答接著說到食物、水浸、火煮、形體與風吹等條件。首句「不相依食」的具體否定範圍未詳，不能單憑此句推論身體不需飲食。樹依地生，受風吹而動；身體接觸風、耳聽聲音，則涉及識知，這也引出內外差別的追問。細滑與堅等性質，是所接觸的境界，不能只因外物能有作用，就認定它具有智慧。經文因此要求觀察外緣與身內的關係，如實觀四大與色境，再談眼識所生的作用及壞敗。
皆悉觀察外緣內。
外在境界能影響身心，但身心的理解、想念與反應也參與其中。看清兩者相連，才較能找到可調整的地方。
如觀察四大。如是境界皆悉觀之。
觀察須回到具體條件與性質，不停留在喜歡或討厭。身心所遇皆可成為如實觀察的因緣。
於中作是說。外亦有作若干果。猶彼色半青半黃。猶如樹同一根生若干種果實。秋則無有果。或隨時生。此生死樹亦復如是。身最為本。根為枝葉。猶如三昧境界。是故識施果為上。如是而覺知。
問答接著說，外在也會呈現不同成果，如顏色有青有黃，又以同根之樹生出不同果實作比。果實有時不生，有時隨季節而生，都有相應條件。生死之樹也如此，經文以身為本，以根為枝葉，並提到三昧境界及識的結果。這裡的根與識用於身心譬喻，不能全部當作草木部位。應從條件具足與否，觀察身心作用如何生起。
秋則無有果。或隨時生。
果實須待條件，修學也須培養相應善緣。不能只盼成果，卻不檢查自己正在滋養什麼。
以眼喻彼樹。若彼眼識有所攝色。其根今色云何得成。所謂如所說觀。觀便為妙。彼如是現。於是復現。謂所生種子漸漸長益。於彼生而成果。如隨時萎。彼果無所因等有是果。所謂心垢所染。於中作是說。眼識皆悉知。於中作是說。不於中間。猶如彼色緣彼果生。如是緣意識。有此生死樹。彼眼識為首。
經文以眼譬喻樹，問眼識攝取色境時，眼根、色與識的關係如何成立。應依所說如實觀察，辨明境界如何顯現。種子漸長、結果，又隨時枯萎，用來比喻作用的生起與變化。「彼果無所因等有是果」的句意簡略，不能據此認定果可以無因而生；後文仍連到心垢染污與色、識的因緣。眼識的知見範圍與其間關係，也持續受到追問。最後再以生死樹說明眼識與意識等作用，顯出接觸境界之後，仍須觀察心是否添入染著。
所謂心垢所染。
看見境界之後，貪瞋可能使理解偏斜。眼前所見與心中認定，未必完全相同。
於中作是說。猶如胎漸漸長。於彼生眼識。如是有眼識。於中作是說。不於眼識中間而死。無有身根。然眼根無所造。此由何故。或外不依根果本。或同影果。於此云何言等一切身根。以過去不依無根。草果根有壞敗。復是所知。外無有情。然內有情。
問答再以胎中漸漸成長，談眼識與身根的形成，追問眼根的作用及所依。原文關於「中間而死」「無有身根」等句的條件交代簡略，不能補成完整生理過程。接著又比較外在樹果、影像之果與身根，詢問是否能把它們等同。草木的根與果會壞敗，這可以觀察；但經文明確指出，外在草木與內在有情不同，不能因都具生長與壞敗，就認定全部作用一樣。
外無有情。然內有情。
譬喻說明共同處，也須保留差別。用草木觀察身心，不能因此忽略眾生的感受與苦樂。
於中作是說。云何情想有果實耶。猶如外花實。此種果亦復如是。以是故或有情。或復共同情。於中實有無礙。云何當有念。於中作是說。此義云何。或有作是說。彼處所無有住處。答曰。猶如彼無處所。便有是清淨。外無壞敗。便有是因緣。
接著追問，情與想如何有其結果，並以外在開花結果相較。種與果的關係可幫助理解，但涉及有情、共同行相與念時，仍須繼續辨明。原文「共同情」「無礙」等語未詳定，不另建立理論。問到其意義，又談住處與無住處、清淨、外在壞敗及因緣，顯出不能只尋找一個固定位置來說明作用。此處依然是連續問答中的探討，不宜把每個短句都當成獨立結論。
云何當有念。
念的生起，也值得觀察。當下想到什麼，常與接觸、記憶與習慣相連，不必立刻把它當成不可改變的自己。
於中作是說。彼四大有增上如所依有果者。是事不然。此復是所知。所作行業外不現。猶如內所有不住名曰樹。住者非樹。於中作是說。云何此地持無所壞敗耶。此地亦有軟氣。若依彼有是堅相。為風所吹。便可知之。
問答接著檢驗四大的增上作用、所依與果，並對其中一種說法回答「是事不然」，表示不能單憑簡單對應就作判斷。所作行業不全以外相顯現，內在作用與樹的譬喻，也須辨明其適用範圍。「不住名曰樹，住者非樹」的細部所指未明，不另改造成確定定義。之後又問，地的承持是否不會壞敗；經文說也有軟的情形、堅的相，以及受風吹動而可知的作用，續引人觀察性質與條件。
是事不然。此復是所知。
理解法義時，錯誤的對應須能被修正。願意承認原先理解不完整，才能繼續辨明。
此亦如是。然外有藥草樹木。無常斷絕與壞敗相應。當作是觀。因緣無常苦空無我亦如是。然外空無所有。眾生亦如是。猶如無我觀內亦如是。況當內有所造懷內思想。彼皆是外。猶如濕木種時便生。此亦如是。根意所教猶如身心依法往來周旋。此皆無所依。猶如壽煖命識。此亦如是。無有終始 觀彼志性趣 外及樹木草 實空無果實 於法當分別 彼已有壞敗 身等即思惟 壞彼塵勞結 五根永以滅
同樣地，外在藥草、樹木都無常，會斷絕與壞敗，應從中觀察因緣、無常、苦、空與無我。所說空與無所有，應理解為沒有可獨立恆常掌握的實體，不能否定眼前的作用。眾生身內也如此，內在造作與所緣境界須一同觀察。濕木種下而生的譬喻，又說明具備條件才有生長；根、意與身心往來，亦依法與因緣而有，沒有獨立不變的依怙。壽、暖、命、識等語接續這份觀察，但彼此細部關係未展開。末後偈頌勸人分別內外法，知道它們會壞敗，觀身而斷塵勞結。「五根永以滅」的具體所指未列，不能解作應傷害身體或毀壞感官。
因緣無常苦空無我亦如是。
依條件而生，就不能永遠如己意保持。觀察無常、苦、空、無我，是讓心鬆開牢固執取，並非放棄照護與善行。
於法當分別 彼已有壞敗 身等即思惟 壞彼塵勞結
觀察的目的，是分辨法相、看清壞敗，進而止息煩惱。若只記得「一切都會壞」，卻更加消沉或放逸，仍須回到離染的方向。
《今日修行觀照》
我正在把哪一個依因緣而有的狀態，當成必須永久保持？
選一項身體感受、心情或所得，觀察它如何隨條件改變。辨明可以照護的部分，也看清無法完全控制之處，不以執取增加苦。
《慧照心得》
觀生死如樹，要看因緣，也要斷除染著。
學僧讀這段連續問答，應保持謙敬，不急著把未明的語句填成自己的結論。已明白的因緣、無常與無我，更須用來省察身心，減少貪取。
學僧釋慧照 敬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