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伽羅剎所集經》卷三(11)〈身心因緣如機關・如來梵行功德圓備〉
《僧伽羅剎所集經》卷三(11)〈身心因緣如機關・如來梵行功德圓備〉
身體來往、屈伸與言語,都與身心因緣相連。經文以風、四大與機關等語,引導觀察生命如何相依運作,再讚歎如來清淨梵行、慈悲與解脫功德。觀察因緣,是為了鬆開執取;敬仰佛德,也須轉成自己的實際修學。
爾時世尊云何周旋來往覺知生本。所謂於此等語有二種。風形體功德心意所覺。是謂二風。彼形體風者。生諸愛念意所覺者。猶如華敷鮮明淨潔。猶如彼風觀見解脫所為事勝。猶雪成水此心雪亦復如是。攝持內外境界。有清涼風起。覺知彼意。彼持無量不破壞。有六境機關。外為四大所使。四大根力所繫。彼有軟風起。漸漸有智生。亦如彼舉足時。皆是本行之德。不失本所為之相。
此時,經文問世尊如何於往來活動中覺知生命的根本,並以形體與心意所覺的兩方面說風。這些是原文觀察身心的古譯用語,不宜直接等同現代生理分類。形體活動與心中的愛念、覺知相連;花開的鮮明,譬喻清明顯現,雪化為水,則顯出狀態會隨條件轉變。攝持內外境界,覺知心意,使觀察得以持續。六境與身心如機關相依,受四大及根力等條件影響;乃至舉足行走,也與先前所行及當下因緣相連,不是孤立發生。
有六境機關。外為四大所使。四大根力所繫。
機關須由不同部分相互配合,才能運作。身心與境界的接觸,也有種種依待,不能只憑一句「我想如此」便完全支配。
猶雪成水此心雪亦復如是。
雪遇到相應條件便融化,心的狀態也會變化。看清這一點,就不必把一時煩惱認作永遠不能改變。
[跳-兆+專]骨所行來往。皆有火起。於一切骨屈申卷舒。筋脈漸緩有所悕望。若復視瞻開目閉目。內身根更樂。漸漸熾然隨彼來往。若復食噉屈申卷舒。皆由形所造。及餘心所造行。依煖風除去。顛倒風亦吹落脣齒聲響。本意所造一切種子法。
經文接著以骨、筋脈、火與暖風等語,描述身體往來、屈伸與舒展。「[跳-兆+專]」是原文組合字,照樣保留。觀看、開眼閉眼,涉及身內根的接觸;飲食與屈伸,也有形體及心意的作用。暖、風與唇齒所成的聲響,顯出言語同樣依待條件。末句又把這些作用連到原先的意念與種子之法。其細部生理機制在此未逐項展開,重點是從日常活動看見身心相依。
皆由形所造。及餘心所造行。
動作與言語有身體條件,也受心意引導。能在行動之前察覺動機,就有機會停止不如法的造作。
然彼風處所有勝。皆有此語。有如是聲響。彼作是說。不為福云何不為繫縛。我作是說。有此機關。外有壞敗。內有眾行。不作是時便有盡。便有長養。猶如智車於此見載。緣如是豪貴法。緣依彼時想顛倒。於是便說此偈 此甚奇甚特 覺知空無智 展轉相依倚 機關最為要 亦不觸彼意 身意所依倚 有如是眾事 幻惑為微細
接著,經文續說風與發聲的關係,並提出福與繫縛的問題。回答又回到機關的譬喻:外在條件會壞敗,內在有種種行,停止作用與繼續長養,也各有因緣。車的運作依賴組成與承載,身心同樣相依;若只循著身分與所緣生想,仍可能落入顛倒。「智車」與「豪貴法」的細部對應未明,不另補定。偈頌讚歎這份觀察的希有,並以空、展轉相依及身意互依說明機關之相;「無智」不能據此解作修行應捨棄智慧。微細的迷惑,須由如實觀察逐步辨明。
展轉相依倚 機關最為要
身心的作用,並非每一部分都能獨立完成。把相依的過程看成一個恆常自主的我,便容易增長執取。
身意所依倚 有如是眾事 幻惑為微細
身體影響心,心也影響行為。迷惑有時藏在很細的認定中,需要耐心觀察,不急著以熟悉的感覺作結論。
是時世尊為梵行。云何梵不亂。不從彼學獨遊無侶。於人中功德威儀最為微妙。無著於一切眾生。所為之業無能及者。眾生無有量。依倚一切微妙之法。法自然故一切智不可壞。成大要道所欲成就。必果無疑諸功德具。聲聞圍繞生一切德一切微妙。
此時,經文轉而讚歎世尊的清淨梵行,問其何以不亂。佛自證正覺,並非從他人取得這份究竟覺悟;「獨遊無侶」在此顯出覺悟的殊勝,後文仍記述聲聞圍繞,不能解成拒絕一切同伴。佛在人中功德、威儀微妙,對眾生不生染著,所行殊勝。面對無量眾生,依正法而行,一切智不受破壞,成就要道,所求的清淨功德具足,並使聲聞依教修學善法。
無著於一切眾生。
無著使利益眾生不被私欲牽引。關懷他人時,不要求對方成為自己的所有,也不以幫助換取依附。
爾時世尊於彼眾妙形體。最第一眾德成就。除幽冥世無所著三世無著。棄諸結使得大慈悲。心無亂想。已度彼憂畏之處至安隱處。長夜降伏其心自得授彼。於是便說此偈 梵行最為妙 慈功德成就 若彼聞此教 天人皆拜手 於正法無二 彼樂亦無二 必當成賢聖 是故拜手聖
此時,經文讚歎佛身相與眾德成就,除去世間的迷暗,對三世不生執取。捨棄結使而具大慈悲,心沒有亂想,已越過憂愁與恐怖,到達安穩。長久調伏自心,自證之後又能教導眾生。偈頌說,清淨梵行最為微妙,慈悲功德成就;天人聞此教法,皆應恭敬。正法所趣向的解脫並無兩樣,依教修行,能向賢聖之道前進,因此禮敬聖者。
棄諸結使得大慈悲。心無亂想。
結使減少,慈悲便較不受私欲遮蔽。清淨修行應使心更能關懷眾生,而非只求自己的舒適。
長夜降伏其心自得授彼。
能教導他人,仍須先調伏自己。把所聞法義用於自身,才有較清楚、可靠的分享。
爾時佛世尊三耶三佛。忍地最為微妙。除諸結使亦無所著。火所不燒所悟事勝風。亦復勝功德無畏。大眾成就為眾重擔。甚深相應不可思議。猶如師子無怯弱心。顏色和悅為彼外學故已修無著。猶如蓮華無所染污。自依眾故自破壞。意所悕望亦復能辦。拔諸結使故眾最為妙。倍種種相生受取為妙。若自求於一切生為妙。
此時,經文以三耶三佛的古譯語稱正覺世尊,讚歎其忍地微妙、結使已除、心無所著。「忍地」在這裡未明定階位,不另套入次第。火與風的語句接續功德無畏的讚歎,其細節未展開,不能引作修行者身體必不受傷的保證。佛在大眾中承擔教化重任,所證甚深,如獅子不怯弱;對外學者也神色和悅,以無著相待,如蓮花不受染污。「自依眾故自破壞」及後面受取等語較為簡略,不能添定所指;前後所明示的,是所行能辦、結使拔除與功德殊勝。
猶如師子無怯弱心。顏色和悅
無畏與和悅可以相應。辨明法義時,不必以怒氣壯大自己,也不必為怕衝突而放棄原則。
猶如蓮華無所染污。
蓮花的譬喻顯出處於境界而不染著。修學須在接觸中察覺貪瞋,守護清淨心。
當拜手最福田。所擁護人民王最第一。不作是觀彼義甚深。捨眾穢法月最為勝。分別諸法毘沙門為第一。聲響清徹師子吼最第一。欲種良福田有增上學。捨一切田業釋提桓因為第一。一切世間功德為第一。示現涅槃道亦為勝。愍護一切眾生。解一切縛為妙於是便說此偈 如來之功德 一切普悉備 止住釋種家 猶海集眾寶 及餘佛法眾 充滿三世界 欲求往彼岸 當從如來取
應當禮敬殊勝福田。經文接連以王者護民、月的清淨、毘沙門、獅子吼及帝釋等勝德作譬較,讚歎佛護世、離穢、分別法義與說法的功德。其中「不作是觀」提醒所讚之義甚深,不能只依外相理解;種良福田與增上學,也指向應以善行承接教化。若干譬較的細部對應未盡展開,不另補定。後文明確讚歎佛示現涅槃之道、慈愍護念眾生、解開繫縛。偈頌以大海聚集眾寶,譬喻如來功德圓備;佛出於釋種,法與功德利益三世界。想往解脫彼岸,應從如來的教導取受正法。
示現涅槃道亦為勝。愍護一切眾生。解一切縛為妙
佛德所利益的,是眾生能見出離道路、得到護念、鬆開繫縛。禮敬佛,也應依這個方向檢查自己的修行。
如來之功德 一切普悉備 止住釋種家 猶海集眾寶
大海容集眾寶,譬喻佛的功德具足。修學也須讓戒、定、慧與慈悲互相支持,不只偏重一項外在表現。
欲求往彼岸 當從如來取
佛指出道路,修行者須受持並親自走。取受正法,要落在停止惡行、培養善心與觀察執取之中。
《今日修行觀照》
我是否把依因緣而成的事情,全當成自己可以支配?
觀察今天的一項行動,看看其中有多少身體、環境與他人的助緣。盡力完成所應做的事,也承認條件有所限制,減少自滿與苛責。
《慧照心得》
身心相依而行,修學亦須善緣護持。
學僧讀到「展轉相依倚」,應省察自己的自高與執取。能修學,已有眾多因緣相助;更當善用身心,守戒明理,以慈悲承接佛的教導。
學僧釋慧照 敬記